“如今人道也有新變化,老夫最在意的是它會否再度擴張,屆時陰司與人間融合,老夫恐怕壞了陰陽平衡。”
“屆時此泉勃發,則無盡地煞自陰間傾瀉天下,陰間諸神或墮或隕,天下鬼物似獸出籠……”
玉衡山山神說到這裡歎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其意思楊岱很快明白了。
玉衡山山勢雄偉且多山石險峻,山神更是得到天地庇佑,受天地鍾愛,日月精華滋養,修為強大,堪比真仙。
若放任不管,任由玉衡山山勢蔓延,陰陽融合,玉衡山山神絕對是最危險的一個。
但若要鎮守,單靠他一人恐怕力有不逮。
換個別人如山神這麽說,可能是想得太多了,但是玉衡山山神這等大神嘴裡說這種話,哪怕可能性很小,也是不得不思慮的。
一旦陰陽相融,天下萬鬼肆虐,那麽玉衡山山神必須要保證陰陽兩界的平衡,不容許有失,更不允許有人打斷。
所以,如果要鎮守,單純依靠他一個人根本不夠。
“山神大人究竟想對在下說什麽?”
楊岱自認論鎮壓之力,自己絕不可能比得上玉衡山山神。
這個幽泉,實在難領會這山神的意思,說了一堆它可能很危險。
但他也暫時沒轍不是,還是聽聽這山神是不是有求於他,具體求什麽再說,不然豈不是白跑一趟。
玉衡山山神聞言沉默片刻,忽然抬起頭來。
“先生,不如你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玉衡山山神直截了當道。
“山神大人想請我幫忙?”
楊岱微微吃驚。
“不錯!幫兩個忙就好。”
玉衡山山神道。
“山神大人但說無妨,若在下能做到的,定竭盡全力,但若是在下力有不逮之事,還望海涵!”
“呵呵,無需如此,先生既然來了,肯定有把握!”
玉衡山山神說完,略作猶豫後道:
“其一,希望先生能與老夫合力,設法誅除那無法預測的妖魔,最好是引到玉衡山附近來!”
“其二,聽聞先生在那天琅江的化龍宴上,曾施展某一驚世駭俗的逆天神通,竟然借書化出天地一界,帶賓客遊覽那方天地,更與其中真鳳和音共鳴,可有此事?”
“?”
楊岱心中一驚
連玉衡山山神這都傳過來了?
不過一想到已經過去十年了,也算是正常,自己做過的事情當然也是認的。
“不錯,確有此事,在下確實施過此法,然傳言多有誇張之處,不可盡信。”
“好,先生認了就好!”
玉衡山山神聽到楊岱承認,聲線都高了好幾層,讓楊岱都微微皺眉。
“先生有此驚世妙術,可應對此泉!若先生能施法,將此泉引入所化出的一界之中,可解此憂!”
聽到玉衡山山神這話,楊岱就覺得不靠譜了。
此泉他還沒見過,雖說不至於汙染陰間,但也差不離,怎麽可能被輕易化進另外一個世界呢?
而且此泉若真的汙染了一界,那該如何是好?
一界之內,萬千生命皆會因其毀滅,而且那樣一來,整個書中洞天都將面臨末日浩劫。
這樣的災禍楊岱可承擔不起。
“山神大人莫不是說笑?不知山神大人是如何聽說的?”
楊岱苦笑著說道。
玉衡山山神淡笑一聲說道:
“六年前,有妖修會友時聽聞,有一名真仙,能展化界之術,將整場化龍宴代入他界,更有鳳凰在宴上起舞鳴歌……”
楊岱幽幽歎了口氣,傳的人一多,果然就不太靠譜了。
尤其是妖怪之間傳來傳去的版本,帶賓客遊覽書中世界不假,可將整個化龍宴搬過去就誇張得過頭了。
他那有那麽大本事啊。
不過看眼前山神這麽急迫的模樣,楊岱隻好安慰他一句道。
“不瞞山神大人,傳言不可盡信,在下只不過將賓客帶入書中一界遊覽,甚至嚴格來說,不過是眾修真身在此界假寐,一個夢罷了……”
山神沉默許久,卻看著楊岱問道。
“一個夢罷了?”
“嗯,不錯,就是一個夢罷了!”
楊岱重複道。
山神沉默,又開口道:
“所謂夢境,究竟是真是假,做夢之人未必可辨啊,那化龍宴賓客無有所覺之人,那麽請問先生,你我所處之刻,是夢否?”
這個問題楊岱回答不了,他怎麽知道是真是假?
楊岱說道:
“在下只能說,人力有窮時,玉衡山山勢才能鎮壓的幽泉,單憑在下法力難以壓製,更何況,在下的神通僅能攜有思緒之生靈,而不能懈死物……”
“真的不行?沒有其他辦法?”
玉衡山山神直接追問一句,楊岱無奈搖了搖頭,玉衡山山神頓時長歎一聲,臉色頹喪。
“唉,原本抱著很大期待,誰知居然不行,真是讓人失望啊……”
楊岱視線下移看向自己袖子有了主意。
而玉衡山山神見楊岱這反應,頓時明白,怕是這楊先生真的想到了什麽辦法。
“先生可是想到了什麽?”
楊岱眉頭緊鎖,抬頭看看玉衡山山神,糾結了一會,又舒展眉頭,苦笑著搖搖頭,這事看來他是必須得管了。
這麽想著,楊岱從袖中取出了一張畫卷,並將之緩緩展開。
“或許,在下真不是沒有辦法。”
玉衡山山神的神念和視線都注意到了楊岱身旁懸浮展開的畫上,靈山秀水,奇峰峭壁,一條清澈溪流蜿蜒曲折流淌在雲霧之中,遠處有山林鳥獸飛動,似乎是山林之中的景致圖畫。
“這是……?”
山神微微詫異。
“此乃在下丹青拙作,見笑了”
隱隱已經意識到什麽的山神卻還摸不到那種脈絡,不由發問道。
“先生是否已經想到辦法了?”
楊岱不光想到了,甚至覺得如果可能的話,這幽泉不但非是什麽麻煩,還可能是一種略顯瘋狂的機會。
如果這幽泉能收入劍陣之中,成為他新的底牌,倒是一樁極好的事。
“山神大人稍等,在下看過那幽泉之後再說了,不知山神大人是否方便?”
“哈哈哈哈……有何不可!先生隨我來!”
山中一道七彩靈風卷來,為楊岱引路,後者踏風而飛,隨著靈風過山入洞,直往衡山深處。
在衡山地下的一個地方,誇張的山嶽之勢化為模糊光霧籠罩地底。
而楊岱也見到了那一汪幽泉,和那不斷冒著泉水的泉眼。
楊岱伸手一觸碰,極陰極寒,瞬息間就凍得指尖龜裂,鮮血淋漓。
而那泉眼,更像是一個巨大黑洞,將楊岱指尖的炁全部吸納入內。
“嘶——!”
楊岱吸了一口冷氣,混不在意,靜靜感受了許久,感受其中變化,手上更是有對應起卦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