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司空霖冷哼一聲,頂著唐天容的臉,微笑道:“唐門嫡系小輩這麽多,學這兩招還不容易?讓我意外的是你……”
他的目光轉向楚襄夏,眼神裡滿是驚疑之色,奇怪道:“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楚襄夏臉色凝重。
亂了,全亂了……
前世遊戲進程中,魔教不是千面狐王打頭陣,而是同為四大護教法王的“白眉鼠王”。
他擅長洞土遁地之術,能溝通操縱老鼠,借以散播劇毒,還能悄無聲息地鑽地而行,趁機暗算九門長老、真傳。
楚襄夏一直在戒備地下,嚴防他暴起傷人或是散播劇毒,沒想到,這次變成了狐王打頭陣!
千面狐王,司空霖,以四品絕學《大儺寶典》名揚天下。
此功法創自一位宮廷伶人,名叫敬新磨,以為皇家演戲為生,後機緣巧合悟出絕世武功《大儺寶典》,將“演戲”融入武功,靠調動體內真氣來改變形體、面孔,模擬他人武功,達到混淆視聽的效果。
戴他人之面,作他人之態,殺想殺之人。
《大儺寶典》內分《無相經》、《易容術》兩篇,前者修煉無相真氣,可模擬多種內功手法,類似《浩然正氣》,後者分【觀色】、【變臉】、【擬聲】、【縮骨】、【增身】五部,用以觀察對手,改變面容、體型和聲音。
修煉到深處,經術結合,便能惟妙惟肖,以假亂真。
司空霖不需要人皮面具,就能千變萬化,出其不意。
一般人極難察覺!
楚襄夏能看出來,還是因為他模仿的動作神態,而非武功手法。
蝴蝶效應越來越大了。
看來以後要盡量擺脫這種先入為主的思維。
楚襄夏打定主意,說道:“你模仿的確實惟妙惟肖,但我跟唐天容交往過,他性情高傲,對唐門手段一向自得,就算真被魔教攻破防禦大陣,也該第一時間說明緣由,而不是像你這般,神情慌亂,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千面狐王既然出現,那破陣也就相對簡單了。
他大可以從內部攻破,暗中偷襲。
他的易容術已臻化境,想要做到這點,還真不難。
而且,看這樣子,他潛入時間不短,似乎早為今天做足了準備。
那唐老太爺……估計也已經被暗算了……
唐老太爺是法象境,司空霖必不敢硬拚,估摸著是以親近人的身份下毒,但唐老太爺是玩毒的行家,向他下毒十有八九會被認出,所以,很大可能是無毒但副作用很大的東西,諸如【千日醉】之類。
唐老太爺在唐塚閉死關,就算送飯也進不去,應該沒有性命之危。
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法象缺位的時機!
魔教為了此次行動,真是下血本了。
楚襄夏一瞬間理清了脈絡。
“就這個?”
司空霖不解:“你隻憑這個就……”
“找到疑點,再仔細看,那就處處都是疑點了。”
楚襄夏在等後援趕到,也樂意拖延,侃侃說道:“你的傷口很淺,卻血流不止,這是第一疑,我見過唐天容施展輕功,你二人雖用同一招,但習慣不同,威力不同,這是第二疑,說話口吻不對,第三疑,神色過於驚慌,第四疑,還有這一身唐門服飾,比前兩次見面,少了一塊玉,第五疑……”
司空霖越聽越凝重。
這得是多麽強大的觀察力和記憶力!
前後兩面之緣而已,他竟然記得這麽多特征!
“難怪你能除了漠北三大神魔,從上官鴻口中得到《鯨吞術》……難怪你能先拿螭吻,再拿嘲風……”
司空霖並不是挑撥——這兩件事,想知道的、能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他是有感而發。
有楚襄夏在,下一次點蒼秘境,他或許還能把玉盤拿出來!
這是一個有能力改變江湖大勢的後輩。
司空霖認真道:“交出嘲風,加入聖教,我保證不傷你。”
裴正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劍氣衝霄:“司空霖,你找死!”
司空霖冷笑,瞥一眼機關門旁的柴宣,淡淡道:“裴二府主的大名,如雷貫耳,但我勸你看清局勢,我有閑心在這跟伱們聊天,是在等右使他們過來。
我在唐門潛伏半年了,這內堡機關,除了禁地,我都知道!有我暗算,迷暈唐塚裡的老不死,再破掉《流星趕月陣》,剩下的那些機關暗器能擋得住他們嗎?
等他們一到,你們都是甕中之鱉!《大河劍》又如何?少跟我猖狂,還有……這位通幽境的七皇子,他落到我們手裡,你們也不好向皇帝老兒交待吧……”
九門長老看向柴宣,都感到非常棘手。柴駿、孟祿的臉色更是一變再變。
尤其孟祿,面對魔教,再沒了之前的趾高氣昂,高高在上。
一旦柴宣落到魔教手裡,他這個隨侍就死定了!
司空霖注意到他的神色,微微一笑,和顏悅色道:“這位……孟祿總管是吧,讓他們交出楚襄夏,我就保證不動這位七皇子。畢竟, 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也不想跟朝廷正式開戰,你說呢?”
孟祿當然願意,立刻看向楚襄夏,張口就要下令。
裴正劍鋒出鞘三寸,森然劍吟響徹天地間。
“……”
孟祿臉色一白,到嘴的話又咽下去了。
“裴師兄不用擔心。”
楚襄夏看夠了戲,轉向司空霖,悠悠道:“你們的算盤未免打的太響了。你應該聽過一句話,叫做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你們和巫神教因上官鴻之故,在關外大戰多日,如今,魔教突然出現在唐門,作為死敵,巫神教會沒有動作嗎?”
司空霖目光一冷。
楚襄夏繼續道:“此外,八月十八,鬼市中人曾以九術傳人的身份讓人找過我,意圖聯合,他們選在這個時間出世,一樣不會乾看著。有這兩方勢力在暗處盯著,你們還敢打頭陣,我真佩服你們的勇氣!”
司空霖臉色更加難看。
“還有一件事。”
楚襄夏微微一笑:“你在拖延,我也在拖延……誰告訴你們,現在的唐門只有一位法象?”
司空霖先是嗤笑,繼而心有所感,臉色大變,仰頭看向天空。
不知何時。
天上烏雲密布,雷霆滾滾!
陸惟允感覺到了,大喜過望:“師兄?”
下一瞬,一道雷光從天而降,猶如蒼龍墜地,炸落於眾人之前。
雷光之中走出一道身影,身穿道袍,手持拂塵,正是龍虎山天師府當代天師,張天師!
裴正松了口氣。
總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