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襄夏松了口氣，睜開眼睛。

　　總算先天了。

　　《破碎虛空》1.0版本分後天、先天、通幽、坐照、法象、入神六個大境界。

　　每個大境界又分10小級，滿級60級，越往後越難，可謂一境一重山。

　　境界越高，越接近天人合一，越能與天地元氣共鳴，需要積蓄的內力越多。

　　別看只有六十級，想要練滿卻極難。

　　這款遊戲太接近現實，這是好事，但在升級上卻是壞事。

　　象征武仙的“天人合一”，既是武學境界，也是一種心境，不是光憑內力就能達到的，心境不到，吃多少天材地寶無法轉化也是白搭，尤其最後兩個境界——象征天人感應的“法象境”和代表天人合一的“入神境”，難倒了這世界的無數人。

　　全江湖數以千萬的習武之人，不分內外正邪，突破到法象境的還不到二十個！

　　楚襄夏前世玩遊戲都花了三年時間練滿，遊戲裡更是用了整整十年。

　　即便如此，在全服登頂的榜單中都名列前茅，可見其難度。

　　後天只是基礎，先天才可以真氣外放，算是正經入門。

　　“這就是《浩然正氣》嗎?”

　　楚襄夏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經脈中湧動的至剛至純的真氣，十分滿意。

　　“好好好！”

　　張銘軒笑著走入正堂:“不但修成《浩然正氣》，更一鼓作氣破境先天，襄夏，你的資質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三府主過譽了，不過歪打正著。”

　　楚襄夏屬於“你客氣，我也跟著客氣;你不客氣，我更不客氣”的那種人。

　　想到這裡，他挑釁地看一眼門外沈乘風。沈乘風臉色又黑了一層，這次多了點不自然，眼神躲閃。

　　張銘軒顯然看出來了，一陣哭笑不得。

　　“不必過謙。”

　　李東初捋須走近，點了點頭:“你能悟出《浩然正氣》，足見天賦異稟，塵封五百年絕學現世，估計後山那幾位前輩都會手癢，也罷，還有兩謎，等你看過之後再說。”

　　張銘軒給楚襄夏介紹。

　　楚襄夏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弟子見過大府主、二位長老。”

　　張銘軒馬上道:“快別多禮了，走，我帶你去另外兩個地方！”

　　張銘軒拉著楚襄夏就衝了出去。

　　李東初無奈搖頭，三師弟都快不惑之年了，行事依舊風風火火，雷厲風行，不過也是，棋劍樂府出了如此大才，日後必當光耀門楣，高興也是理所應當。

　　“怎麽樣?葛長老，現在還有何話說?”

　　戒律堂長老顧靜則笑道:“能將浩然氣練成，已然非凡，更有如此威力，可見內心赤誠，並無歹意，你這次可是看走眼了。”

　　《浩然正氣》由心催發，心不正，則氣不正，氣不正，則威力不顯。

　　能將浩然氣練成，更有如斯威力，足見楚襄夏並無歹心。

　　葛山深知此點，疑心盡去，只剩下由衷的喜意。

　　他俯身行禮，誠懇說道:“大府主，之前的話，是葛某操切了。”

　　“葛長老不必如此。”

　　李東初扶起他道:“我們都知道你的顧慮，為免我樂府再出一位精彩絕豔卻又包藏禍心的惡徒，多加質疑，並無不可。眼下楚襄夏已入先天，日後還需各位長老用心教導，不必將這點小事掛在心上。”

　　葛山鄭重道:“若有請，必竭盡心力！”

　　顧靜則笑了笑，望著二人背影:“不知道另外兩謎能不能解開。”

　　李東初毫不懷疑:“九齡公的《浩然正氣》都能悟出，另外兩處絕無意外。”

　　三人說話間，楚襄夏已跟著張銘軒來到另外兩謎所在地。

　　余下兩謎是“高岑”二人所設，分別在高適居住過的“燕行居”和岑參的“雪廬”。

　　燕行居中有一首詩，正是高適親筆所書《燕歌行》，描繪了大漠瀚海，長煙落日，衰草連天，風景如同狂草一般寫意豪放，其中藏著一套驚世槍法;

　　雪廬中則是一塊碑，碑上缺了兩個字，只要以特殊氣勁補全，就能得到碑中之物。

　　這兩謎的名氣比不上《浩然正氣》，但同樣數百年無人能解。

　　在這個世界，高岑乃是至交好友，同為“邊塞四詩人”，比鄰而居，二謎也有關聯性。

　　“高岑二人都曾從軍邊塞，殺敵報國，高適更是盛唐唯一以軍功拜將封侯的詩人，據傳這首詩中就藏著高適的獨門槍法《瀚海槍》，那塊碑中則藏著岑參的隨身神兵。”

　　張銘軒站在兩院中央，目光中帶著期盼和讚歎:“只要能悟出《瀚海槍》，再以其獨門氣勁補上碑上欠缺的那兩個字，就能取出神兵。接下來，看你的了。”

　　張銘軒退後數步，楚襄夏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上前，開始觀摩《燕歌行》。

　　有領悟《浩然正氣》的體驗，再看《燕歌行》就簡單了。

　　——

　　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

　　大漠窮秋塞草腓，孤城落日鬥兵稀。

　　……

　　邊庭飄搖那可度，絕域蒼茫無所有。

　　殺氣三時作陣雲，寒聲一夜傳刁鬥。

　　……

　　——

　　這種傳承，招在字中，意在招中。

　　在楚襄夏眼裡，那些字句就是一柄柄長槍，順著槍勢逐步演練，槍法自成。

　　一遍看完，楚襄夏已經有了眉目，抬手攝來一杆長槍，開始照著槍法演練。

　　《瀚海槍》中的“瀚海”二字，指的是茫茫大漠。

　　所以槍招格外大氣壯闊，再以浩然氣催動，霸道凌厲無比！

　　長槍一動，同為槍道絕頂高手的張銘軒就看出來，楚襄夏已得槍法三昧，不由又驚又喜。

　　原來真有一通百通之人！

　　楚襄夏在燕行居前演練槍法，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整個棋劍樂府都沸騰了。

　　彈琴的丟了琴，練劍的扔了劍，各大長老、教習、真傳弟子、山門弟子一股腦全湧向燕行居，想看看悟出儒家至高心法的是哪位青年才俊，等到了之後，都看到了練槍的楚襄夏——他周身三丈已是氣象縱橫，瀚海槍意正在積聚，一股蒼涼肅殺的氣勢散發出來。

　　“好槍法，藏龍臥虎，變幻莫測啊！”

　　“這股內力正大剛直，難道就是書上說的《浩然正氣》?”

　　“五百年了，居然真的有人悟出來！”

　　“奇怪，他怎麽穿著院生的衣服?”

　　“有些眼生，此人是誰?”

　　“問許師兄和沈師兄。”

　　許逸和沈乘風已經看呆了。

　　尤其沈乘風，到了此時此刻，不得不承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楚襄夏展現出來的資質，深深震撼了他！

　　張銘軒注意到了他的情緒，他的本意是想壓壓外甥的傲氣，但現在看來，楚襄夏太過驚豔，反倒壓得有點狠了，沒多說什麽，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府主。”

　　數位長老聯袂而來，有男有女，一齊將目光投向場內的楚襄夏:“就是他嗎?”

　　“是。”

　　張銘軒點點頭。

　　眾長老又是激動，又是欣喜，太好了。

　　楚襄夏已習得《浩然正氣》，若是成長起來，必能成為樂府活招牌，帶著棋劍樂府再度崛起，如盛唐那般光輝耀世，身為府中一份子，怎能不與有榮焉?

　　就在這時，場內氣勢一變。

　　楚襄夏已完全領會《瀚海槍法》一十八招，三十六路殺法，動靜之間，凜冽飄逸，肆意瀟灑，手中長槍宛如遊龍，上下翻飛，最後一招用出，槍尖疾抖，如鳳凰點頭，只見數道氣勁脫槍飛出擊在石碑上！

　　碑上那句“蒸沙爍石燃虜雲，沸浪炎波煎漢月”，缺的就是“漢月”兩字。

　　氣勁落下正好在空白處填上文字！

　　瞬間，石碑炸裂！

　　露出了碑中塵封數百年的一節尺余長的銀色短棍，光滑透亮。

　　楚襄夏走到碑前，拿起那節短棍，注入內力，輕輕一甩，由精金佐以特殊隕鐵所製的短棍自發延展拉長，轉眼間，便化作了一杆七尺二寸長的銀色長棍，長棍前端變形露出銀閃閃的槍尖，鋒利無比！

　　——千機棍，如意槍。

　　——昔日岑參手中，以徐家鑄術佐以公輸家霸道機關鍛造而成的無雙神兵:【漢月】。

　　四品頂階！

　　它最長能延展出五丈，既能做棍，又能做槍，尋常還可以當作判官筆點人穴道。

　　楚襄夏槍尖掃過地面，迸濺出一溜火花。

　　“好槍。”

　　楚襄夏滿意點頭，場中驀地一靜，繼而爆發出一陣驚呼。

　　圍觀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第二謎、第三謎竟然也讓他給破了！

　　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