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都可以不見,沈乘風這時候來,應該是帶來了李東初等人的交代。
楚襄夏隻好放下釣竿,走出萬梅陣:“什麽事?”
沈乘風等在林外,在他身後還跟著個八九歲的小女孩,生的玉雪可愛,身穿紅衣,頭上戴著個漂亮的花環,手拿紫檀木盒子,眨著大眼睛,偷眼望向楚襄夏。
喲!
楚襄夏微微吃驚,是她。
張果兒,張銘軒的獨生女,前世玩家投票樂府勢力中最受歡迎的NPC,被稱作策劃的親閨女。
她的福源設定高達四十八點,五十滿值,屬於是老天爺親自喂飯的那一類人。
張果兒自幼受天道眷顧,運氣好的不得了,跟在她身邊,就有幾率觸發各種好運的小事件,比如撿錢,天降異寵,又或者遇見隱世高人,天材地寶等等。
楚襄夏一直想認識她,蹭蹭歐皇的運氣。
但最近忙著閉關學武,就把這事擱下了,沒想到今天會找上門來。
沈乘風遞上一張紙,紙上是密麻麻的人名:“這是參與此次秘境的人選,大府主讓我帶給你。”
楚襄夏掃一眼,都是遊戲劇情中的人物,上面還貼心地注釋了個人擅長的武功絕學,顯然棋劍樂府在別派也有探子,點點頭表示知道。
“果兒。”
沈乘風又把張果兒引到身前,笑著鼓勵道:“你不是說要給小師叔送禮物?快拿出來吧。”
“小師叔……”
張果兒上前兩步,舉起那個紫檀木盒子,怯生生道:“這是果兒在天音閣裡發現的【千年杜仲】,阿爹說可以益精氣,堅筋骨……秘境奪寶很危險,果兒想送給小師叔。”
【千年杜仲】,服用之後根骨+3,臂力+3,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楚襄夏一愣,瞥一眼沈乘風,笑道:“不給你表哥嗎?他也要進秘境。”
張果兒道:“他都吃了好多了,這個就給小師叔。”
說著,又舉起木盒送了一下。
楚襄夏看著她乾淨的眉眼,表情跟著柔和下來,伸手接過盒子,揉了揉她的腦袋:“好,我收下了,小師叔還沒闖蕩江湖,身上沒什麽寶物回贈,我就借花獻佛吧……果兒喜歡釣魚嗎?”
張果兒歪著腦袋想了想,搖搖頭:“果兒不會……”
“我教你。”
楚襄夏的目光越過兄妹二人,看向千島湖西面的海心湖,信心十足道:“我教你釣【金娃娃】!”
沈乘風無奈道:“海心湖確實有【金娃娃】,吃了之後能身輕如燕,施展輕功更為圓融,但這種異獸太過稀有,萬尾才有一條,常人難遇,更別說釣了。”
“那是常人。”
楚襄夏看著張果兒,笑道:“果兒是常人嗎?”
“……”
沈乘風回想起過往張果兒的種種神異之處,雖然還是覺得不太靠譜,但可以試試。
【金娃娃】是棋劍樂府特產,整吃一條能加5點身法,相當於苦練五十級的輕功。
楚襄夏自己的福源只有21點,希望渺茫,但張果兒肯定沒問題。
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
對於“天道眷顧者”張果兒來說,“有余”的部分會化作運氣主動投到她身邊。
“走,我們這就去。”
楚襄夏牽起張果兒的手,笑眯眯對沈乘風道:“還需要準備點餌料,就有勞沈少爺了。”
沈乘風點點頭,兩個月下來,他已經習慣了,這小師叔支使他很不客氣,但教他的時候也沒有半點藏私——楚襄夏天縱奇才,樂府武功一學就會,一會就精,他早就服了,而且講解深入淺出,對他的武功大有助益,這點小錢就當束脩了,說道:“需要什麽?”
“螺鯉,面餌,魚骨粉,白酒,蠶蛹……”
楚襄夏一口氣說出十余種材料,沈乘風認真記下,馬上去準備。
張果兒一臉好奇道:“小師叔,這些東西是幹什麽用的啊?”
楚襄夏牽著她走向海心湖,邊走邊解釋:“釣魚對釣位、釣餌都有要求,釣不同的魚,也需要不同的誘魚餌料,剛才讓你表哥準備的就是釣金娃娃需要的,要不然上的都是其他魚,既浪費時間,也浪費運氣。”
張果兒聰明伶俐,恍然點頭。
海心湖就在千島湖中心地帶,一大一小趕到的時候,湖邊已經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在垂釣。
天材地寶對武者的吸引力無疑是巨大的,而且海心湖有數萬錦鯉,萬鯉朝天也是一大盛景。
沈乘風很快帶著材料趕回,楚襄夏現場製作餌料,教導張果兒簡單的釣魚技巧,三人坐在湖邊垂釣,享受久違的安寧。
與此同時。
海心湖對面,另有一行身穿華服錦衣的少年人走上棧橋,欣賞樂府美景。
“早聽說棋劍樂府乃我大周數一數二的風雅之所,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說話的少年十八九歲年紀,眉目俊朗,身穿明黃服飾,頭戴金冠,一看便知是皇室成員,事實上也是如此,他是光王柴駿的獨子柴紀,在他身後,跟著幾位參與此次秘境奪寶的九門中人。
縱然九門在江湖上地位超然,他們也都是門中年輕一代翹楚,但此時柴紀一開口,也只有附和的份。不管私底下怎麽不在乎,明面上還是要給足朝廷臉面的。
“世子殿下說的是。”
崆峒派真傳嶽岐山笑著接道:“景兒是不錯,幾十年來,棋劍樂府也算能人輩出,可惜啊……”
他故意說一半,然後搖了搖頭。
旁邊的同門師弟衛鑒陰陽怪氣補了句:“可惜年輕一代的人不行!”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異。
柴紀微微一笑,並不接茬。
皇室之所以派光王過來充當見證,就是因為柴駿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好,跟這幫武人在一起既不會盛氣凌人,得罪江湖高手,也不會有失皇室體面,屬於老好人類型。
柴紀深得其父真傳,此行隻帶耳目,不帶口。
點蒼派公羊頡背負名劍,神情冷峻,皺眉說道:“背後議論,非君子所為。”
衛鑒冷笑:“我說錯了?身為東道主,棋劍樂府有三個名額,已經露面的只有倆,一個第十四真傳,符樂,武功修為一般般;那個沈乘風倒是有些本事,可惜根基卻是沈家家傳,並非樂府正統,還有一個,名聲倒大,結果藏頭露尾, 遮遮掩掩,羞於見人。君子?棋劍樂府一向以儒門正宗自居,如此行事,也配?”
公羊頡臉色微變,沒有多說。
楚襄夏一直沒出現是事實。
可以說是棋劍樂府臨陣磨槍,暗藏底牌,也可以說是楚襄夏不屑結交同輩,反正怎麽說都不好聽。
昆侖派真傳樊文樹幽幽道:“前些日子還傳出有漠北暗探混成第十五真傳,那個楚襄夏未發跡之前,就是她充當破境人選,呵呵……說起來,楚襄夏崛起時機也挺巧的,就不知道會不會是幫別人摘果子……”
幾位真傳你一言我一語,專門揭短。
此次陪同柴紀賞景的只有崆峒、點蒼、昆侖、唐門四派八名真傳。
三派已經加入“戰局”,唯獨唐門兄妹不遠不近站在一旁,感覺很是無聊。
忽然,妹妹唐靜姝看到岸邊的三道人影,悄悄拉了拉兄長唐天容的袖子。
唐天容一襲紫衣,俊朗的臉上時刻噙著一抹微笑,看著很是親和,他在這群人中年齡偏大,僅次於十九歲的柴紀,只差一個月就滿十八歲,修為也是最高,先天巔峰,順著妹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眉頭一挑——沈乘風,張果兒,還有一個陌生的少年。
那少年正用一杆銀槍做釣竿,悠哉釣著魚。
而那把槍,正是神兵【漢月】!
“哈哈,有意思。”
唐天容暗笑,眼珠一轉拍手說道:“各位,既然心中有疑,不如,咱們去問問本人如何?”
他伸手一指,棧橋之上所有人都看到了沈乘風、張果兒還有……楚襄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