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是收尾。
楚襄夏和史孟州目送史昕怡騎鶴先走,二人趕往密室。
楚襄夏看著史孟州蒼白的臉色:“我自己去就行了,《神農訣》不是時光倒流,你的傷還沒完全好,可經不起折騰。”
“毒已經解了,也吃了兩顆傷藥,還有一戰之力,不用白不用。”
史孟州握緊了手中刀,眉頭緊皺:“底下那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我再怎麽說也是通幽境,總比你自己下去安全……你說,他們兩個現在怎麽樣了?誰會嬴?”
“兩敗俱傷吧。”
楚襄夏嘴角勾起冷笑,隨口說了一句,大步返回密室。
下方通道裡已經沒了戰鬥的聲音,連血蟒的嘶鳴聲都聽不見。
楚襄夏徐步走在石階上,取出了【漢月】長槍,槍身延展至八尺長短,大槍在手,槍尖斜指地面,寒光閃爍,身上多了一股冷冽肅殺之氣!
史孟州見狀也提起了精神。
二人走下台階,打眼一掃。
原本還算整潔的石室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崩飛的碎石、欄杆,各種藥液灑了一地。
兩邊石室裡,之前數不清的畸形幼蛇已經全變成了蛇皮,裡面的血肉被生生吸乾!
一條粗大的蛇屍橫在地上,下半條身子也乾癟了,蛇頭耷拉著,雙目無神,像是早已死去。
還有兩具屍體倒在血蟒旁邊,呈相擁的姿勢,正是陳龍和上官鴻!
他二人並非擁抱在一起,而是陳龍的右手成爪狀,直插入上官鴻的肋骨裡,手法陰狠歹毒,但他自己的胸骨也被折斷了七八根之多,整條左手都被吸成了骨頭,一顆頭軟軟垂下來,倒在上官鴻肩上……
顯然,這兩人在惡鬥之下,各施殺手,已經同歸於盡了。
“死了?”
史孟州眼前一亮,由衷松了口氣:“老天有眼,這也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了。”
“夠慘烈的……”
楚襄夏在五丈遠處站定,淡然看著戰場:“《鯨吞術》名不虛傳,上官鴻這是吸了血蟒、幼蛇,又卸了陳龍一條手臂,當真了得。只靠通幽的功力能與一人一獸打到這種地步,真不愧是魔教右使,威風不減當年啊!”
史孟州鄭重點頭:“確實厲害,我也是通幽,而且是通幽上境,但自問對付陳龍一人都力有不逮,再加上血蟒,只怕不到三十招就會落敗。現在怎麽辦?放火燒掉?”
楚襄夏搖頭:“用不著,還得搬柴禾,找猛火油……我有更好的方法。”
“什麽方法?”
史孟州話音剛落,就聽哢哢哢一陣脆響。
楚襄夏神情冰冷,手中長槍猛然暴漲五丈長短,運起《光明獅子勁》,匯聚全身勁力於右臂,狠狠向下一砸!
剛猛無儔的一槍帶著尖銳嘯音直朝那兩具屍體而去,像是要把屍體砸成肉醬!
緊閉雙眼的上官鴻猛然睜眼,雙手在地上一拍,翻身而起,躲過了那驚險的一槍。
轟隆巨響!
槍尖落下,陳龍腦漿迸裂,死無全屍。
“竟然還活著?!”
史孟州臉色大變,立刻舉起手中長刀。
楚襄夏冷笑一聲:“不裝了?上官先生。”
上官鴻的胸膛還在流血,他先是點穴止血,掃一眼地上的屍體,這才看向楚襄夏,有些虛弱地道:“你、你怎麽知道是我贏了?又是怎麽分辨出來我是假死……我剛才好像沒有破綻吧。”
“破綻太多了!”
最大的破綻就是他之前做過的手腳。
人死了,毒發了,屍體上應該有症狀,但剛才沒有,那就說明毒素還沒發作。
不愧是上官鴻,比那幫先天境的兔崽子能挺多了。
看來還得磨一會……
楚襄夏眼中掠過光芒,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巫神教有一秘技,名叫《凝血神爪》,陳龍身為十大神魔,又與你打交道這麽久,不可能不學它提防《鯨吞術》,插進你胸膛的最後一招應該就是,但你如果真中了《凝血神爪》,表現應該是血液凝固、滴血不落,可你剛才身下全是血,這是第一處,也是第二處。”
上官鴻咳嗽一聲,目光幽深:“這等巫神教隱秘,你居然知道……”
楚襄夏懶得解釋,老子知道的多了!
史孟州一愣:“這不才一處嗎?”
楚襄夏朝陳龍示意:“正常來說,陳龍會配合他在必殺的一招上留手嗎?明明有機會致人於死地,偏偏放著殺招不用,這就是第二處破綻。”
史孟州恍然,想了想,脫口而出道:“魔教六大邪功之一,《幻魔心訣》!”
全名《波斯幻魔心訣》。
這是源自波斯總教的一種攝心術,本用於高層傳教,蠱惑人心,後來用於廝殺對敵。
陳龍與上官鴻是死敵,《凝血神爪》的目的也不是殺人, 陳龍絕沒理由留手,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中了攝心術,被上官鴻迷了心智,在他的命令下做了有違常理的舉動。
攝心術的本質是催眠,關竅只在心力,即精神意志。
心神堅韌者用此術法無往不利,倘若心神不堅,則會反激回來,反製施術者。
上官鴻歷經十年磨難,精神意志磨練的極為堅韌,他的功力雖然不如陳龍,但心力猶勝,趁陳龍不備,突然施術,也可以起到一時效果,在關鍵時刻干擾他的心智,反敗為勝。
“這樣豈不是說……”
史孟州看向地上的陳龍:“剛才陳龍也沒死?”
楚襄夏點點頭:“沒關系,現在死了。”
“呃……”
史孟州看著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心說確實死了,死透了都。
一場大戰,兩敗俱傷。
陳龍落敗,被上官鴻以攝心術控制,成了聽命行事的傀儡,但上官鴻也是內傷嚴重,元氣大損,他擔心楚襄夏見勢不妙直接逃走,他無力追趕,以致功法外泄,這才假死誘敵,準備偷襲。
還給陳龍下了指令,只要楚襄夏接近三丈之內,就暴起傷人。
但他沒想到的是,楚襄夏毫不猶豫出手攻擊,表面是為了逼他現身,實際上是突然發難,讓他沒機會發出指令,趁那一瞬間,直接敲掉陳龍的腦袋,除掉這個隱患!
偷雞不成蝕把米……
“厲害!”
上官鴻想通整件事,不禁驚異感歎:“長江後浪推前浪啊,這麽短的時間,竟能看出這麽多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