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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白晝》第4章 晉西北亂成了1鍋粥
  教廷的製式聖法術有很多種,但在教內公認最高效且殺傷率高的定點清楚法術便是“破滅萬邪之錘”了。

  在高階神官將法術鐫刻在特別製造的神刻板上後,十分方便攜帶,施法時沒有距離遠近的限制,只需要在一百公裡內的任意位置將“被懲戒人”的姓名與誤差不超過五百米的大概位置寫於浸泡過聖水的聖紙上,然後將紙貼於神刻板上,用些微的神力催動便可施放。簡單、高效,簡直是居家旅行,殺人放火的必備法術了。

  而任何一位高階神官擁有原材料就可以批量製作的情況下,這個製式法術在發明出來的初期不出意外的遭到了濫用,最嚴重的一次,是十七區內的兩個黑幫勢力發生了嚴重的火拚,而打出了火氣的兩方在背後高階神官的支持與默許下,發生了史上最嚴重的神聖法術濫用事件。當事人事後回憶道:“當時只能看見衝天的光芒不斷亮起,巨錘不斷的落下,雙方都打出了真火,那天晚上整個西區的天空都是金光燦燦的。最後還是咱們老大技高一籌,雖然他們兩都躲在地下,但是一個我們老大先動的手,二個我們老大的地堡比那個白癡要深一些,哈哈。”

  雖然無意中發現了可以避開“破滅萬邪之錘”打擊的又一個方法,但不出意外的,雙方當事人全部被處決,兩位高級神官也被懲罰前往“原罪之地”兩年。這一項強力的製式聖法術也因此被嚴格的管控起來,原本流出的被相繼收回,原材料被嚴格限制,每個高階神官每個季度只能分配到一個特製的神刻板,且每個都被嚴格編號,每當被使用後需要向區教廷說明使用原因。這也讓這兩個神官在從“原罪之地”回到十七區後,沒過多久便神秘消失了,至今仍是教內的懸案。

  而今天,在二十一區內,當那柄正義的鐵錘狠狠砸下時,所有人回想起了那個被大錘短暫統治的威懾年代了。

  當基蘭.卡尼看到從天而降的巨錘在一瞬間落下,撕碎了浮空遊船那脆弱的保護裝置,將其吞沒在一片聖光之中時,他的腦袋一片空白,那一瞬間他以為教廷已經對立本國不宣而戰了。

  手上的通訊裝置震動,卡尼抬起手腕,全息屏幕出現,總長嚴肅的臉出現在屏幕中:“基蘭.卡尼,衛星定位顯示你在目標點附近,匯報最新情況。”

  卡尼在屏幕上虛點幾下,胸口的攝像頭微微閃爍,開始了實時錄製。他靈巧的幾個跳躍,身子已經站在了這棟樓頂的水箱上,下面的情況一覽無遺。

  整個花船已經基本上成為了碎片,化為了一地散落的碎片,在剛剛爆炸的中心有著一個巨大的深坑,四周的切面十分的光滑。

  “從切口來看,基本確定為教廷製式聖法術‘破滅萬邪之錘’無疑。”

  “確定受傷情況。”聽著耳機裡總長的話,在看著現場不斷尖叫著四散奔逃的人群以及巨坑旁許多的殘肢斷臂,卡尼咽了一口唾沫,沉聲道:“現場群眾死傷慘重,當時花船正在人群最密集的立本區帝國大街,花船上的重要成員損失暫時不明。”

  “前去確認,同時注意安全。”

  “收到。”

  全息屏幕收回,卡尼深吸了口氣,身子如同炮彈般向坑底落下,在快要著地時,淡淡的神光在他的周身環繞,平穩的落在了地上。

  四周一片模糊,卡尼左手捂著口鼻,右手一揮,一陣輕微的風吹散了眼前的灰塵與濃煙,眼前的一幕讓他的瞳孔一縮。

  三個人影正在不遠處,兩個人正半跪在一個人的身旁,微弱的靈力不斷湧出,想要封堵住那人的傷勢,然而卻顯得無濟於事。地上的人胸口處被遊船的一塊巨大的碎片貫穿,血液從傷口和口中不斷的湧出,將她原本蒼白的臉染上了一絲妖異。

  基蘭.卡尼的面色也變得有些蒼白,他在耳機頻道裡大聲呼喊道:“醫療人員,受擊點需要醫療人員,幸子公主受到重傷!”

  只見幸子公主微微抬起了沒有沾染血汙的右手,輕輕的抓住了三上健和的肩膀,有些支離破碎的話從她的嘴裡說出:“三……三上……卿……我……我……有……幫…………幫”

  三上健和握住了那隻手,面色帶著淡淡的悲痛:“有的,幸子公主,有的。”

  只見她的眼中一瞬間閃過了許多情緒,不解,遺憾,憤怒,最後化為了釋然。幸子公主的手無力的垂落,無神的眼睛最後也在望著被吹散的雲層背後的那璀璨的星空。

  渡邊秀治合上了公主的雙眼,望向三上健和的眼神就要噴出火來。他可以忍受公主在被控制的情況下參加巡遊,也能接受公主被毫無預兆的刺殺,在製式聖法術落下的那一刻他也能夠接受公主身死的命運。但他無法接受公主奇跡般的只收到輕傷的情況下,他像個懦夫一樣,只能看著三上健和隨手一揮,隨意的將一塊碎片貫穿了公主。

  “八格牙咯,三上健和你怎敢弑……”渡邊秀治的話沒有說出口,一聲暴喝打斷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住口!”

  三上健和什麽也沒有再說,只是死死的盯著跪在公主遺體旁的渡邊秀治,意思不言而喻。沉默了半晌後,他緩緩的朝前走去,輕飄飄的話傳入渡邊秀治的耳中:“保護好幸子公主的遺體,還有,渡邊君,你知道你應該做什麽。”

  看著向自己一步一步慢慢走來的三上健和,基蘭.卡尼感覺如同一隻野獸在緩緩的走向自己的獵物,身上的汗毛豎起,手中已經舉起了配槍。

  “前方的人注意,不要再向前靠近,否則立馬開槍!”

  然而三上健和依舊充耳不聞,一步步的走著,右手已經握在了刀柄上。

  卡尼沒有猶豫,手指快若殘影的清空了一個彈夾中的八發子彈,隨後彈匣退出,下一瞬一個新的彈匣已經重新裝入了槍內,手中施放出神力,子彈在神力回路的加成下被注入了神力,又是八發子彈精準高效的朝前方射出。

  短短一個半呼吸間,兩發彈夾的子彈全部傾瀉而出,而卡尼的人已經朝後退去。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一聲沉重的金屬碰撞聲,卡尼看見了一片刀光構成的網,瞬息而至的十六發子彈盡數被擋下,連威力更大的神力子彈都無法破開其分毫。接著,刀光匯集於一處,卡尼感覺刀光從自己的下半身略過,原本正在退後的他一瞬間摔倒在地。大腿處傳來讓他近乎要崩潰的劇痛,他低頭看去,整個小腿已經被齊齊斬去。

  走到被疼的在原地慘號的卡尼身旁,摘下了他的耳機,三上健和放在嘴邊,淡淡的說道:“我知道你們有人能夠聽見,我希望你們教廷能夠在半個小時內給我們大立本帝國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後果自負。”

  耳機在三上健和手中被捏碎,沒有再管倒在地上已經休克的卡尼,走到了渡邊秀治的身邊,冷漠的話語從他的口中吐出:“走吧渡邊君。”

  “告訴民眾,公主薨逝的消息。”

  …………

  在看到神罰小隊總長緊急呈交上來的匯報後,阿奇博爾德·希爾突然放下平板,放聲狂笑起來。

  半晌,他才在總長毛骨悚然的目光中擦了擦眼角的眼淚,語氣玩味的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笑嗎?哈哈哈哈……”

  “屬……屬下不知……”

  “我笑這些立本人玩著這麽愚蠢的把戲,還想要找我們教廷的麻煩。”

  “一個一聲招呼不打就來到我們二十一區的無用的公主,一次明顯帶有栽贓嫁禍嫌疑的襲擊,一個拙劣的激怒對方的把戲,哈哈哈哈哈,這些招式就像舞台上的鬧劇那樣可笑。”

  希爾看著電腦屏幕中,渡邊秀治站在台上,大聲的喊出“凶手就是教廷的人,必須要教廷給我們一個說法”後,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立本人,猙獰的微笑掛上了嘴角:“他們立本人不是要一個交代嗎?告訴他們,在立本區內實行出入限制,所有立本人不允許出入,所有區內人員在半個小時內全部回到自己住所等待接受警方檢查,到期還在街上的將被視作罪犯,反抗的直接就地格殺。”

  “特種機械部隊封鎖所有出入口,強闖的人無需警告,直接開火。”

  “再讓保羅副主教帶著幾個高階神官過去,把那個挑釁教廷威嚴的該死的立本佬給我抓過來。”

  “我倒要看看,這些立本人到底在跟我玩什麽把戲……”

  …………

  與此同時,海灣區,四號摩天樓,下層區。

  四周的高樓讓下層區十分的昏暗,連夜晚都霓虹燈光似乎都忽略了這個地方,倉庫上方只有一個排氣扇在不斷的轉動,屋內亮著些微弱的火光。屋內幾十號人擠在一起,讓原本空曠的倉庫也顯得擁擠。屋內的長桌上雜亂的擺放著一把把看上去十分老舊的槍械,一旁的幾人穿著十分的破舊,正在不斷的檢查著槍械的情況。

  另一邊的沙發上,皮塔·琳德賽躺在上面,穿著長筒靴的腳放在茶幾上,盯著沾著髒汙的天花板不知在想什麽,倉庫內昏黃的燈光在她的臉上刻畫出棱角分明的弧度,右臉上的一條醒目的疤痕異常的刺眼。

  那是她十一歲那年,在大清洗時留下的傷疤。她記得父親在那場混亂時將瘦弱的她慌忙的塞進了櫃子上的行李箱,跟她說:“躲在這,不要出來。”她聽到了屋內父母的慘叫聲,自己卻幸運的躲過了一劫,年幼的她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兩天后了。使盡了渾身解數的她奇跡般的從行李箱中出來了,然而也被垃圾場中的隨便劃傷了臉,雙手也是血肉模糊。她爬到了垃圾堆積成的山頂,看著遠方不時爆發出火光的城市,第一次,她想要改變這個讓她無比痛恨的世界。這麽多年,她聚集起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然後他們沒有神力的軀體以及落後的武器裝備讓他們在教廷與政府的貓捉老鼠遊戲中人數越來越少,到現在只剩下了區區幾十人的地步。

  “沒問題了,老大。”男孩端著一把槍走了過來。

  “小西蒙,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歲,老大。”

  看著少年那張稚嫩的臉以及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瘦弱的身子,琳德賽沒有說什麽,坐直了身子,接過了西蒙遞上來的槍,擦的發亮的槍身反射出她那對愈發堅定的雙眼。

  琳德賽環視著一個個全副武裝的成員們,他們一個個蓬頭垢面,身上的裝備也是簡陋破爛,眼中的熱烈卻如同那星星之火。

  皮塔·琳德賽舉起了手中的槍,在火光的照耀下鮮紅一片。

  “走吧,同志們,就算是飛蛾撲火,我們也要讓政府看一看,我們的決心!”

  “今天,我們就要讓殘暴的教廷與其走狗政府知道,人民反抗的力量!”

  “為自由而戰!”

  …………

  立本區內。

  “海灣區的幾個我們資助反抗勢力已經開始行動了。”渡邊秀治放下了手機,看向了前方廣場上的大屏幕,上面正播放著教廷對此事的最新發言:

  “第一,此次襲擊與教廷及二十一區政府沒有任何關聯,請某些別有用心的不法分子不要因此對教廷及政府進行汙蔑,教廷也正在對此事進行調查。”

  “第二,對於未經通報便進入本區屬地的幸子公主與立本防衛副大臣三上健和,本區政府代表教廷對爾等進行警告,請於二十四小時內,立本時間5月10日11時57分,即本區時間5月9日23時57分前離開本區所屬領地,逾期將視為侵犯本區及新阿美莉卡領地,將強製對以下人員及從屬進行驅逐。”

  “第三,上述中違法入境的三上健和,其於此次事件中無故重傷了於立本區內值守,並於襲擊發生第一時間前往勘察情況的隸屬於二十一區第八神罰小隊的基蘭.卡尼隊長,其行為已經違反了本區?治安條例?第五章第三條:襲擊執法人員及本區?刑事法案?第三章第四條:使用武器攻擊並意圖謀殺公民。教廷已派出保羅.哈裡森副主教所帶領的調查小組前往抓捕。”

  “第四,對於此次事件,教廷與政府高度重視,現發布對立本區的暫時性禁令,從此刻開始,立本區實行宵禁政策,請自治區內居民馬上回到屋內,政府執法小隊會馬上進入區內進行危險的排查與消除。半個小時內沒有進入屋內的將被視為恐怖分子嫌疑人予以逮捕,反抗者將不適用於?區政府執法準則?中的警告原則,直接開火。”

  “同時,區政府已經頒發最新文件,從5月8日23點57分開始至5月16日0時0分,所有立本區內除政府公職外人員,無故不得出入立本區,違者將視為恐怖分子,就地處決。”

  大屏幕上的畫面消失,整個立本區在短暫的沉默後,如同油鍋裡被滴入了水一般瞬間沸騰了。無數的立本國粹在現場此起彼伏的響起,最後都匯聚成了山呼海嘯的呐喊:

  “為公主報仇!為公主報仇!”

  “安靜!”一聲夾雜著靈力的喊聲傳遍了整個廣場,混亂的人群慢慢的安靜下來。渡邊秀治緩緩的走出了人群,靈力講他緩緩托起,他就這樣懸浮在了廣場中央的雕像之上。

  “今日,在這個我們最重要的節日,教廷對我們立本國的公主進行了有預謀的無恥的偷襲!”

  “就在剛剛,教廷不僅沒有做出任何合理的解釋,還在詆毀汙蔑我們立本國的一位優秀並且忠誠的武士!”

  “五年前,我們就已經為了大立本的榮光以及我們的自由奮鬥過一次!今時今日,不長記性的教廷及二十一區政府又一次挑釁了我們!”

  “請各位告訴我,我們應該怎麽做?”

  “戰!戰!戰!”

  巨大的呼吼驚天動地,在場所有的立本人都已經感覺到血液衝進了大腦,一些武士甚至已經拔出了佩刀,周身的靈力磅礴而出。

  渡邊秀治揮了揮手,一把長刀於他的周身浮現,他抽出長刀,高舉向天,如同他下方的那一座雕像。

  “所有的立本人,隨我衝鋒,讓教廷給我們一個交代!”

  …………

  第三摩天樓上層,會議室。

  巨大的會議室內已經坐滿了人,身著教廷長袍的教廷人員以及全副武裝的政府武裝人員分列兩側,主座上卻空無一人。牆上的大屏幕上,二十一區的地圖於其上一覽無遺,密密麻麻的紅點以及藍點星羅棋布的在地圖上閃動。

  “立本區那邊的衝擊太猛烈了,區內的普通機動作戰小隊已經基本上全軍覆沒了。”

  “第六至第八小隊的人員已經全部撤離了,重傷四人,死亡五人。”

  “立本區連接南三區、五區、八區的位置衝擊尤為猛烈, 裡面有很多教廷嚴禁流通的武器,感覺這次的事件是早有預謀的。”

  “該死的立本人,他們究竟在做什麽?”

  大門被推開,會議室內的議論聲隨即消失,眾人全都站起身來,恭敬的向走來的人行禮。

  “阿奇博爾德·希爾主教大人。”

  希爾走到主位上坐下,隨即揮了揮手,眾人各自入座。

  “匯報最新情況。”

  “立本區內所有的神罰小隊都已撤離,但有輕微損失。目前特種機械部隊已經於立本區邊界處與暴徒交火,對方擁有非法的武器,戰事目前膠著。”

  “另外,海灣區內,有五處地點發生了暴亂,暴徒佔領了包括第四摩天樓下層區及部分中層區在內的幾處人口密集的重要地點,目前已經派遣第十至十五神罰小隊及機械特殊作戰小組前去鎮壓。”

  “哼,立本人反了,這群半吊子起義軍也要湊熱鬧!”

  希爾站起身來,手中的鋼筆砸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會議室裡的人都紛紛噤若寒蟬。

  “那就打!”

  “保羅.哈裡森那邊,再派五個,不,十個高階神官過去,告訴他,我特別批準他,無限制的使用製式聖法術,如果讓立本人走出包圍圈一步,他這個副主教就不用當了!”

  “再派遣五支神罰小隊去海灣區那邊,告訴這些隊長。”

  “如果連一群泥腿子都處理不了。”

  “他們就在事情過後,去原罪之地,為神獻出生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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