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黑衣人的手起身,修一環顧了一下四周。
自己身側是被爆頭的高大男人,血液混合著腦漿流了一地,讓修一感到一陣惡心。近處那個棺材裡撿回來的少女胸口被砸出一個大洞。較遠的地方夜靈倒在地上,身上看上去有不少傷口,陷入了昏迷。那個較瘦的男人則不見了蹤影。
不等修一開口,黑衣人指著地上胸口大開的白發少女對著修一說:“把她搬回屋裡,我去給那隻綺羅止血。”然後把左輪手槍裝進了褲腿上的槍套裡,向夜靈的方向走去。
“啊啊,哦哦哦。”
此刻修一的思維有點發愣,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看到人死去,胸口隱隱的作痛提醒著他這和虛擬遊戲中的完全不一樣。
修一看向地上的少女。少女的胸口被砸出一個巨大的血窟窿,衣服也被一同撕裂,但奇怪的是並沒有多少血從那個傷口流出來,反而傷口在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種種反常的現象讓修一意識到這個少女絕不是普通人類。
小心地抱起並且不觸碰到傷口,修一緩步向小屋走去。
在空出來的一張床放下了少女,修一轉頭看向了剛結束給夜靈包扎的黑衣人。
“她的傷口都不是很深,只是失血有點多暈過去了,估計明天就能醒過來了。”黑衣人說。
“多謝您的救命之恩。”修一點頭向黑衣人說道,“我叫修一,來自閃耀世界,可否告訴我您的名字。”
聽到閃耀世界,黑衣人顯得有些驚訝:“閃耀世界嗎……難怪這麽沒有防備。叫我黑傑克就行。”
“沒想到那兩個家夥竟然是敵人。那您是怎麽發現我們遇到襲擊的?”
黑傑克笑著指著夜靈說:“本來我只是路過這片地方,那隻綺羅叫聲那麽大能不注意到才怪。我一過來就看到那兩個部落人在襲擊你們,就順手幫個忙嘍。”
黑傑克又補充道:
“從裝束上看那兩個人應該是本希氏族公約的部眾,他們可不是什麽友好的派系。”
修一又看向床上的白發少女,問黑傑克:
“不需要給她包扎嗎?”
黑傑克看了一眼,說:
“你應該能看出來,那種身體可不需要正常的藥物治療,她只需要血就能不死不滅。”
“血?不死不滅?”這下修一更疑惑了。
“對啊,顯然她是赫血種,而且我猜她應該是缺少血原質了,不然不會醒不過來。我所認識的赫血種就算受了這麽大的傷還能活蹦亂跳地和我開玩笑。”
“赫血種……那也就是說只需要喂給她點血她就能自然醒過來了?”
“對,但還是等她傷口愈合了再說。”黑衣人走到桌子旁,坐在了凳子上。對著修一說:
“看樣子你應該是這個派系的領袖,我有些事想和你說。”
修一也走到桌子邊,坐在黑傑克對面,說:
“派系領袖倒是算不上,畢竟只有我和夜靈兩個人。您請說。”
黑傑克湊近了點距離,說:
“我是一個旅行者,你應該明白,但是現在我有點走累了,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還請讓我加入你們派系吧。”
修一說:
“那肯定沒有問題,您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想在這裡待多久都沒問題,能夠加入我們反而是我們的榮幸了。”
黑傑克滿意地點點頭,又打趣地問道:“那我以後叫你老大,還是叫領袖?”
修一連忙擺手:“不不不叫我修一就好了,領袖什麽的真不敢當。”
黑傑克說:“那你也就別用敬稱叫我了,直接叫我黑傑克。”
修一點了點頭,伸出了手,作出握手姿勢:
“好吧黑傑克,歡迎加入尤喀烏姆的眾生鎮。”
黑傑克也伸手握住修一的手,說:
“請多指教,修一。”
二人收回了手。黑傑克又問修一“那今後該怎麽做?”
修一想了想,回答道:“本來是打算在現有的基礎上要擴建房屋的,不能什麽都堆在一間屋子裡,然後食物的問題也得解決,我打算種點土豆,加上打獵或者采果子足夠生存。”
黑傑克點了點頭,說:“房子是肯定要建的,但是不能用木頭,木頭強度不高而且太易燃了,這個星球上還有會噴火的家夥,得用更結實且不易燃的石磚。至於耕地,我的建議是種水稻和玉米而不是土豆,這個地方的土壤肥力完全夠,不需要像沙漠一樣種土豆才能生存,肉類產出也不能隻考打獵, 畜牧也得安排上。”
黑傑克頓了頓,又說:“而且最重要的是殖民地的防禦問題,今天的事情你也經歷過了,未來可能還會有類似的襲擊者,沒有一個負責防禦的陣地是不行的。”
聽到這裡,修一有些懊惱的說:“也就是說非要殺人嗎?為什麽派系之間不能和平相處呢?”
黑傑克聽到這種在邊緣世界來說如此幼稚的話,不禁露出了微笑:“那些襲擊者可不會這麽想,屯糧不吞槍,你家成糧倉。那些海盜的派系之所以能維持下去,不都是靠燒殺搶掠別的派系嗎?在這顆星球上,只有強者,才配生存。”他拍了拍修一的肩膀,安慰他說:“有時候,為了生存,我們不得不這樣做。”
說著,黑傑克看了看窗戶外頭,此時已經快到晚上了,黑傑克優雅地伸了個懶腰,問修一:“我有點困了,沒有多余的床嗎?”
這時修一才意識到,屋裡唯二的兩張床此時被兩位少女佔有了,而自己根本不會建造。
修一有些尷尬地問黑傑克:“你會建造嗎?”
黑傑克的回答是:“當然不會了。”
“這房子是夜靈建的,當然床也是……可是現在她還在昏迷,也就是說,我們今晚只能睡在地上了。”
黑傑克歎了口氣,說:“唉,是那隻綺羅種嗎?她叫夜靈……好吧,既然沒地方睡覺,那不如乾脆和我聊聊天吧,就說說閃耀世界是什麽樣的。”
“好。”
就這樣,眾生鎮的小屋內,兩位尤喀烏姆的男士在桌子邊暢談了一晚,不知東方之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