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
二公子小院。
鍾大夫看著床上陷入昏迷的楚政,細心的為他上藥、治療,同時還不斷稱奇。
“致命傷距離心臟僅有半寸不到的距離。”
“兩條手臂斷裂,十根手指沒一根完整的,肋骨斷了八條,左腎少了一塊,右肺被刺出一個窟窿,大腸也斷了一截。”
“這樣的傷勢還不死,居然還能活著,只能說,二公子真是福大命大啊。”
半個月前,鍾大夫看到楚政的那一刻,就已經叫楚家人為二公子準備後事了,本以為挺不過三天。
可是三天后,二公子居然奇跡般的挺了過來,這堪稱醫學奇跡。
如今的楚政,渾身被打上了膏藥,也被包成了粽子。
……
整整半個月,楚政好像一直在經歷無盡的循環,整個世界,整個天地,都在轉呀轉呀,他在做夢,夢中不斷的跟那女人激戰,可總是輸,總是落盡下風。
半個月後,楚政終於有了意識,醒了過來。
當時和那女人戰鬥時,楚政隻覺得腎上腺素瘋狂飆升,那時候十指斷裂,楚政都感覺不到疼痛。
可現在,即便過去了半個月,楚政依舊感覺劇痛襲來。
“痛,渾身都痛!”
這種疼痛,甚至讓楚政恨不得當場死去。
……
二公子的醒來,讓楚家眾人感到驚喜,他們一個個紛紛跑到院子裡,看著個‘粽子’。
“楚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啊!”大娘林氏,甚至當場哭了出來,要跑去祭拜楚家的列祖列宗。
楚林雄看著裹著石膏白條的楚政,也感覺頭皮發麻。
在眾人探望離開後,屋內只剩下楚政和楚林雄。
楚林雄看著自己的這個二兒子,突然間心中感覺有些害怕。
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兒子,讓楚林雄有些陌生。
過了許久,楚林雄才道:“你還是不是我家老二?”
楚政動不了,微弱的聲音從石膏中發出來,道:“父親,您說什麽呢。”
楚林雄歎氣,道:“你讓我感到有些陌生啊。”
“那天清晨,我和你大娘在大廳看到那一幕,那場面別提有多震撼了,恐怕我跟你娘,這輩子都忘不了。”
楚政艱難地回道:“父親,不管我怎麽變,都是您跟大娘的兒子。”
“只不過,我是個成年人,我身上有些秘密是屬於我自己的,您只需要知道,我是您兒子,我是楚家的人。”
楚林雄沉默,點了點頭,感慨道:“我真是老了,現在這個世界,這個時代,已經容不下我了。”
他看著楚政,道:“那女人,就是這段時間在青山縣興風作浪的凶手嗎?”
“對。”
“殺了她,青山縣就不會再出現之前的事情了吧。”
“對。”
楚林雄沉默了片刻,忽的又道:“老二,你想結婚嗎?”
楚政:“……”
“父親,您的話題是不是跳的有些快?”
楚林雄道:“老二,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啊?”
楚政:“……”
不怪楚林雄問出這樣的話,主要是那天清晨,他跟林氏在大廳看到的那一幕,太過炸裂了。
整個大廳,被一場可怕的戰鬥給破壞,現場支離破碎,沒一處是好的。
破裂的桌子上,躺著一具女屍,女屍身上衣服被扒光,脖子被捏碎,渾身沒一處是好的。
而地上,同樣躺著一具生死不明的屍體,同樣是衣服被扒光,渾身血肉模糊,骨頭都不知道斷了幾根。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兩人是為愛鼓掌一起送死。
楚林雄幽幽道:“她也算是我楚家的媳婦兒了,雖然死了,可我讓人葬在城外了。”
楚林雄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包,放在楚政的枕邊,道:“這是從那女屍身上搜出來的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麽,不過給你了。”
說完,楚林雄轉身朝著屋外走去。
剛出外邊,林氏卻已經等在了那裡,一出來就急匆匆的問道:“老爺,怎麽樣怎麽樣?”
“政兒是不是有啥特殊的癖好?”
“我聽人說,戀屍癖也是一種病,吃點藥,還是可以治好的。”
楚林雄罵道:“什麽戀屍癖,胡扯,老二對那女的那個的時候,那女的,還是活的呢!!”
“這就好。”林氏松了口氣。
楚林雄又道:“不過,現在的年輕人,玩得真花啊,生死關頭居然也要搞這個。”
他歎了口氣,道:“年輕人精力真是旺盛,他娘,等老二好了之後,給她找門親事吧。”
“好的老爺,我曉得啦,不過老爺,妾身覺得你也不錯呀!”林氏嘻嘻一笑。
……
聽到屋外爹娘的話,楚政感覺有些頭大。
“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楚政之所以會對那女人做出那樣的事情,全憑腦子熱血上頭。
那女人裡裡外外,透露著一股不可一世的蔑視感,一口一個賤民,一口一個雜碎,那副高高在上的高傲姿態,讓楚政有種存心羞辱她的衝動。
對待這種人,想要打碎她的尊嚴,只能用他看不起的人或事,去羞辱她,去折磨她,讓她那自恃清高的驕傲,統統丟到廁所裡去。
所以,楚政才會那麽做。
“去他媽的,都是人,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你跟我裝清高你媽呢!”
……
不過回過頭來,楚政開始複盤那場戰鬥,從頭到尾,逐幀分析,楚政頓時覺得,自己的運氣還是佔了大頭。
顯然,女人因為高高在上的蔑視和對楚政的看不起,而忽略了楚政的實力,讓楚政有了反殺的機會。
究其原因,對方太浪了,一直在青山縣行凶,讓她覺得,青山縣不會出現實力高過她的人,再加上楚政一開始就表現出順從服從的姿態。
對方也讓楚政近了身,用最擅長的近戰,取得了這場戰鬥。
如果那女人再小心一點,對方的手段,實力,恐怕楚政都無法應付。
可就算贏了這場戰鬥,楚政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他躺在了這裡,半身不遂。
楚政歎氣,心中升起一股慶幸又無力的感覺。
慶幸的是,他活下來了。
無力的是,自己還是太弱了。
“我本以為,學了兩門武學,自己實力達到了宗師之境,不論遇到什麽樣的對手,我都有一戰之力,打不贏,對方肯定對我也奈何不了。”
“可是……山外有山啊。”
他為自己的無知,感到羞恥。
不過經過這場戰鬥,楚政也從那女人的嘴裡,知道了更多的信息。
“宗師之上,還有更強的境界。”
“一開始近身的時候,那女人身上總有一層無形的膜,在阻礙著我的攻擊,當我打破那層膜的時候,那女人失聲說了出來。”
“黑膜……”
“那又是什麽東西?”
楚政仿佛抓住了什麽東西,又好像發現了新的大陸。
他隱隱覺得,那是宗師往上,一種新的境界。
“我必須要變得更強!”
同時,他還發現,那女人,對於妖猴的信息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妖猴身上的傷,就算不是她留下的,也是她所認識的人留下來的。”
“她要我交出的魔種……就是那妖猴身上的妖丹嗎?”
“一切都是巧合啊,對方打傷了妖猴,來到了青山縣,自己得到了魔種,卻又引來了那女人,才有了後續的事情。”
不過也從側面反映出更多的信息。
“果然,這個世界並不是簡單的低武世界,存在著一個妖魔的世界。”
楚政心中升起一股火熱和期盼。
他想要融入到那個世界當中,如今,他接觸到了妖魔,更是遇到了那女人,知曉了那麽一個圈子,楚政卻無法進去,這種站在圈外看著圈內的感覺,讓他有些抓狂。
楚政心中已然做了幾個決定。
一:提升實力。
二:想辦法,融入那個妖魔的圈子。
……
另一邊。
青山縣外,亂葬崗。
這裡有座新墳。
兩條鬣狗感知到墳內有新鮮的血肉,於是開始扒墳。
可是兩條鬣狗剛扒了個墳頭,突然。
嗤!
一條雪白的手臂從墳頭裡探了出來,一把抓住鬣狗的脖子用力一擰。
哢嚓!
那條鬣狗直接被擰斷了脖子。
另一條鬣狗看到這一幕,嚇壞了,狂吠幾聲,轉身就逃,可是剛走出沒幾步,那鬣狗‘嘭’的一聲,炸成了血霧。
新墳抖動,泥土滾落,一道人影,從墳內爬了出來。
那是個腦袋被擰碎的女人,腦袋耷拉在了後背,可這時候,對方脖頸處卻傳來‘哢嚓哢嚓’的聲音,仔細一看,那碎裂的骨頭居然在緩緩修複。
女人緊閉的雙目猛地睜開,露出一雙紫色雙瞳,那是一雙迷人又充滿危險的眼瞳。
她目光朝著四周看去,最終停留在自己的這身衣服上,陷入了回憶當中。
然而一想到,那一夜在楚家,楚政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女人眼瞳當中就出現一股濃重的殺意,可緊接著,暴怒的眼眸中又恢復了平靜。
“我會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把你身上的肉一塊一塊的割下來拿去喂狗。”
她目光看向青山縣方向,絕美的臉龐上滿是冰冷。
“下次見面,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屆時,你整個楚家都要死。”
女人起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官道的盡頭,是方圓千裡內的一座大型城市:東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