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校區,三號教學樓
偌大的階梯教室裡已經坐滿了人。
李嘉沐坐在倒數第三排的位置,旁邊坐著李宇恆。
主修課《中外美術史》。
湊巧幾人的班都在一起上,許安倩和林小余兩人來得早,坐在前排位置,
她們和身旁的女生都聊的很開心,前排還有女生時不時轉過頭來加入她們。
舞蹈系的女生雖然說不上個個貌美如花,但是出挑的的確不少,聚在一起一下子吸引了教室裡不少的目光。
“我覺得第二排第三個最漂亮。”
“第三排第一個最漂亮,還戴眼鏡,加一萬五千三百八十一分”李宇恆正和班裡的同學討論著要評個校花出來。
另一邊李嘉沐的注意力卻被最後一排的一個戴眼鏡的長發女生吸引了,倒不是這女生美得有多沉魚落雁,她那瀑布一般的羊毛細卷使得在側面的李嘉沐除了巨大的鏡框外,完全看不到她的長相。
李嘉沐看著她,手中正拿著口子極細的膠水,適量的擠在另一隻手上拿的一小塊白色碎片上。
而她手邊,一張紙巾上平鋪著許多造型多樣的白色碎片。
她正聚精會神地將碎片一片片的膠連在一起,那形狀就像餐廳裡的雞蛋一樣。
她正在把剝開的雞蛋殼一點一點的拚回去。
太硬核了!
李嘉沐趕緊推了推身邊還在聊天的李宇恆。
李宇恆轉過身來,順著李嘉沐的指引看去,只看了一會兒,回過味來,便瞪大了眼睛。
與李宇恆聊著天的幾人,也漸漸被眼鏡女生的行為吸引過去。
女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絲毫沒注意到附近幾人的目光。
那雞蛋馬上就要拚完了,不僅是那女生,他們幾個旁觀都開始屏息凝神起來。
隨著最後一塊雞蛋殼的拚接完畢,那女生松了一口氣。
而這邊李宇恆正控制不住想歡呼一聲,就被身旁三四雙手給摁住了。李嘉沐一把就封住了他的嘴。
但是那女生還是感受到了這邊的動靜,側過頭來好奇地看了一眼。
李嘉沐對上那女生的目光,略帶歉意的低了低頭,眼鏡女生也向他點頭示意,看起來對此並不在意。
女生的眼鏡大的出奇,加上一頭蓬松的羊毛卷,顯得臉小的像瓜子仁一般,手腕伸出來也不過三四個手指粗細。膚色蒼白得看不出血色,給人一種久病體衰的感覺。
她推了推眼鏡,便回過頭去。
而此時,李嘉沐還不知道有人的視線也在他身上停留了許久。
許安倩一早就注意到了,李嘉沐的目光一直聚焦在那眼鏡女孩身上,相距較遠的她沒有看到女孩手裡的動作。
她只知道李嘉沐盯著人家整整五分鍾,目不轉睛的。
難道他喜歡戴眼鏡的女生嗎?
再怎麽喜歡也不能這麽盯著人家看吧?許安倩心裡不免有些吃味。
她的思緒有些亂了,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上滑動起來。
不久,上課鈴便響了起來。
許安倩回過神來一看,手機頁面上滿滿的都是
「小眾設計可配度數」「秋季爆款女式鏡框」……
“安倩你要買眼鏡啊?你不是視力挺好的嗎?”
林小余湊過頭來在許安倩耳邊小聲問道。
“沒有沒有,就是點錯了。”許安倩趕忙收起手機,坐直了身子看向講台。
林小余不以為意,也拿出了課本。
門口進來了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一絲不苟的髮型,一身西裝,一看就是標準的老學究。
“同學們好,我是丁侑山,這個學期負責你們的《中外美術史》學科。”
“接下來,我先講一講大家比較關心的本學科的學分計算方式。讓大家心裡有個數。這學期在不掛科的情況下,到底能逃幾次課?”
語罷,教室裡一陣哄笑。
一開始的嚴肅氣氛一下就被打破了。
看著教室裡狀態活泛起來的學生,丁侑山才打開PPT,正式開始上起課來。
丁侑山一看就是教學經驗十分豐富的老師,聲音洪亮有力,吐字清晰又標準。講解事例時,引經據典,既發散又統一。再加上時不時的一些玩笑,使得課堂生動有趣。
很快一節課就結束了,丁侑山向學生們點頭示意。
“同學們再見。”
“老師再見。”
“各班的學委,來我這一下,有點事情要交代。”丁侑山說完。便有幾個學生開始向他走去。
正隨著人流往外走的李嘉沐,看到了剛才的眼鏡女生,也往講台方向去了。
“這我們班學委。”李宇恆解釋道。
“你們班學委,你不認識?”李嘉沐無語道。
“到現在, 也才見幾次面啊,大學啊你以為高中嗎?我也是剛聽旁邊同學說起才想起來。”李宇恆打著哈哈說道。
另一邊,許安倩看到李嘉沐還在看著眼鏡女孩,銀牙緊咬。
還看是吧,看不夠是吧。
怎麽不去要個微信啊。
這段日子的同租生活,一起吃飯一起遊戲,許安倩對於李嘉沐早已生出了一絲情愫。
無論是那天晚上的那一碗面,還是冰箱裡的速凍水餃,亦或是那天贏下戰場時的發來的悄悄話問候,都時不時觸動著她的心弦。
這是她十八歲的人生裡,從來沒感受過的體貼和細致。
潤物細無聲。
但是,你要是中央空調那我們就另當別論了。
李嘉沐也沒想到,他就看個熱鬧,還看出禍事來了。
下午,李嘉沐坐在自己的班級教室上專業課。
說是教室,其實是一間畫室,樓層很高,擺的下一尊帶基座的《大衛》石膏像。
沒有桌子,到處擺著畫架和畫具,還有散亂的顏料和工具箱。
李嘉沐隨意的找了個靠後面的位置,擺出了自己的工具。坐下身來,掃視著班級裡的同學。
不要說李宇恆了,其實李嘉沐自己對班級裡的同學都不甚了解,原來還能說大學裡關系最好的是室友,他們這一屆,大部分連宿舍都沒得住,室友關系都沒得處。
所以哪怕開學幾個星期了,同班同學之間都顯得有些拘謹陌生。
而這時,身旁有人拍了拍李嘉沐的肩膀。
“同學,玩原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