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高鐵沿著軌道緩緩駛來。
秦棠拉著自己的行李,排在隊伍的後面。
“各位旅客:請您不要擁擠,按順序上車……”
秦棠坐在車上,看著手機,另一隻手摩挲著胸口前的吊墜,仿佛在思考著什麽。
手機上顯示的是一個信封,奇怪的是這個信封上沒有寄件人的姓名。
秦棠出了高鐵站,坐上了前往村子的大巴。
“秦棠回來了?這是秦棠嗎?”
“靈通者回來了啊。”
“嬸嬸們好,三舅好。”秦棠一邊打著招呼一邊前往村長家。
秦棠是一位靈通者,這個世界的超凡者大致分為靈通者和修煉士,靈通者通過先天的靈通來戰鬥。
“我說外面怎麽這麽熱鬧,原來是我們村唯一的一位靈通者回來了啊。”秦棠的二舅也是李家村的村長李傳貴道。
“二舅,怎麽這麽急地喊我回來啊。”
“有大好事啊,咱們繞著三清山這一片的村落都被政府劃為道場了,還有幾天全村都要遷到市裡去。你看看家裡面有什麽要收拾的。”
這個世界是存在神仙的,道場便是神仙的修行之地。
秦棠在二舅家吃了晚飯後,他拿著手機打開了一張相片。
“二舅,你知道這個地方嗎?”秦棠手指著屏幕。
“這不就是三清山嗎?你看這路上的欄杆。”二舅指了指相片上的欄杆。“怎麽地?想去三清山玩啊,現在可不準進了。”
“沒有,我就是問問,那我先回去收拾了。”
秦棠是一個孤兒,他的父母在他6歲時突然就消失了,從此便杳無音信,幸好秦棠家中殷實,村子裡也有不少人照護,秦棠倒也過得不錯。
秦棠走進了書房,空氣中的灰塵讓他鼻子癢癢的,他打開了書桌下的暗盒,暗盒裡面只有一張泛黃的相片,相片背後依稀有幾行字跡:
李武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秦晨,甲辰年記。
秦棠從口袋中掏出火機,“哢噠”竄出一道火苗,火焰點燃了相片,地板上留下了一片黑灰,和一行腳印。
一夜無話。
“秦棠來吃午飯了。”
“好的,二舅我來了。”秦棠的頭伸出窗外。
“二舅你知道李武這個人嗎?”秦棠放下筷子。
“李武?你打聽這個人作甚?”李傳貴夾菜的手停在半空,想了想。“他是我們村的人,不過早就不在了。”
“我昨天刷視頻刷到的,說我們這裡有個叫李武的人”秦棠扒拉著眼前的肉菜,夾起了一片肉,放進口中,咀嚼了兩下後,緩緩抬起頭,注視著李傳貴的雙眼道:“吃人?”
“哪有這回事?純粹在胡說!”李傳貴放下筷子,一臉氣憤地說:“這個造謠的人就應該被抓去蹲大牢。”
“我也覺得,影響太壞了。”
午飯吃完後秦棠摸了摸自己的吊墜,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兩眼合上。
李傳貴聽到秦棠的呼吸聲變得均勻而悠長後,他的目光從電視機上移開,平靜冷漠地看著秦棠,就這樣持續了十分鍾。
李傳貴起身向外走去,他行走時沒有絲毫的聲音。他就這樣徑直走向門口,而他的視線從未改變過目標,隨著他向前一步,他的脖子就向左轉動一些,當他走到院門口處時,他的頭已然旋轉了180度。
秦棠緩緩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層被子。
“我怎麽睡著了?本來隻想躺一會的,我先回去了,二舅。”秦棠把被子疊好放在躺椅上。
李傳貴坐在階梯上抽著煙,地面上已經散著四五個煙頭,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後把手上的煙在地上用力杵熄。
“我送送你吧。”
“就這幾步路,沒有什麽好送的。”
“行,記得晚上來吃晚飯。”
“好。”
秦棠回到家中,走向了二樓的書房。他坐在椅子上,一隻手彈著煙灰,另一隻手將吊墜放在眼前。他端詳了一番後將吊墜取下,放在手中向上拋又接住,又向上拋又接住,就這樣重複到煙熄滅,他彎腰將煙頭在地板上杵滅。
秦棠站起身來,走出了書房。
晚飯時間,秦棠如約而至。
“你這個項鏈挺好看的,買成多少錢啊。”李傳貴好似隨意地問道。
“不知道啊,這是我小學在市裡讀書,突然某一天在衣服的口袋裡摸到的。”
“哈哈哈哈,可能是哪個小女生看上我們秦棠了,偷偷塞得。”
“二舅,你可別打趣我了。”
“二舅,大家多久走啊,我東西基本上收拾好了,我隻給學校請了3天假。”
“這麽急啊,還想讓你多待幾天呢?”李傳貴放下筷子,起身往樓上走去。
“這是你父母走之前托付給我的東西,讓我在你成年後交給你,你現在也成年了。”李傳貴拿出從樓上拿下來的盒子,遞給秦棠。
“這怎麽打開啊,也沒個孔眼的。”
“我也沒打開過,你等會吃完飯慢慢研究吧。”
秦棠放下筷子,用紙擦了擦嘴巴。
“二舅,我走了哦,我明天早上的票。”
“嗯,早點睡吧。”
秦棠回到家中,走上了二樓的書房,他把盒子放在書桌上,手再一按,木盒解體,露出裡面的東西,一張泛黃的相片,一條女式項鏈。
相片背後畫著一尊彌勒佛,和鮮紅的兩個大字——救命。
等不及了嗎?看來今晚好戲就要上演了。
秦棠站起身來,走出了書房轉角進了臥室。
秦棠的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了起來,窗外飛來了幾隻貓頭鷹,漸漸地又飛來幾隻,最後一共十多隻貓頭鷹站在了窗台上或站在其他貓頭鷹的頭上,就這樣疊了兩層。
這些貓頭鷹站好後,慢慢開始轉頭,一張張人臉開始出現。
好像看不清一樣,這些人面鴞飛到窗戶前,一張張臉緊挨著玻璃。
從房間裡看向窗戶,整面窗戶上全是一張張的人臉,沒有一絲的光能從進入窗戶。
不一會兒後,一個渾身長滿羽毛的“人”打開了房門,走到秦棠的床前。
“人”的脖子轉動180度後,露出了真容——李傳貴。
他的手一伸,秦棠脖子上的項鏈便飛到了他的手中。他轉身走出房間,他的臉依然轉動到背後注視著秦棠。
當李傳貴離開院子後,窗外的人臉仍然緊緊湊在窗前。這個房間除了秦棠呼吸而起伏的胸腔,唯一在運動的就是窗外整齊劃一的眨眼。
凌晨四點,李傳貴來到了秦棠的房間中,他彎下腰身,輕輕地用手將項鏈系在了秦棠的脖子上,他手上的羽毛隨著他的動作在距離秦棠脖子前幾毫米來回地滑動,窗外的人臉顯現出了或驚訝或懊悔或狂喜的表情,在這空氣近乎於凝滯之下,秦棠的項鏈被系好了。
李傳貴走出了房間,窗外的一張張“人臉”也飛走了。
清晨,秦棠背著收拾好的大包小包,敲了敲李傳貴的大門。
李傳貴拿著一杆旱煙,給秦棠開了門。“早飯不吃就要走嗎?”
“對,車等會就到了。”
“那我送送你。”李傳貴走出了院門。
秦棠和李傳貴走在了村中間的大道上。
“秦棠這就走了啊,不多留幾天。”
“對啊,不多留幾天啊,以後這裡可再來不了(liao)了。”
秦棠一一回復,也對村中上了年紀的老人說了一下吉祥話。
不一會兒,秦棠走到了村口附近。
幾乎所有的村民都出了院子,在院門外做一些活路,他們手上,腿上不停,可脖子卻好似能隨意轉動一樣,無論他們在哪,他們在幹什麽,所有人的腦袋的方向都正對著秦棠的後背上。
秦棠在村口處停下,這是村子的最高點,整個村子都建在山坳中。秦棠拿出手機對著李家村拍了一張全景。
秦棠面前停下了一輛車,車才將將停穩,秦棠就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帥哥,我們是去市區嗎?”師傅看著秦棠並沒有做出反應,又重複了一遍。
“走。”秦棠發出聲音可他的嘴巴卻一動不動。
這並不是秦棠,只是他使用了紙人術造了一個能發出聲音的替身,此時真的秦棠已經飛奔向了三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