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中一轉念，王超想到個辦法，做出一副仿佛被黑默丁格提醒了的模樣說道:“對了，在半夢半醒中離開奇幻仙境的時候，有那麽短暫的一刻，我看到整個世界變成了黑白兩色。黑色的是底幕，白色的是符號，像群星一樣散布在黑幕上，像潮水一樣不停地流動。”

　　“喔！”大發明家精神一振，連聲追問細節，然後咬著叉子苦苦思索了一陣，得出一個推測:“我們的世界是由魔法能量構造而成，而魔法能量是不能直接用來搭建實物的。它們必須以科學稱之為‘原子’、魔法稱之為‘符文’的形式相互楔合，才能構築出地、水、風、火等基本元素，進而形成萬物。不過，原子或符文的結構也不總是那麽穩定，在某些魔法能量過於活躍的區域，可能物質的結構剛剛成形，就會被突如其來的法力洪流衝垮。這種情況如果一直反覆循環，那麽那片高能量高活性的區域就始終不可能固定一個完整的形態，總是在不停變化。奇幻仙境的情況大概就屬於這種吧。”

　　凱特琳有點急切地追問:“這麽說，奇幻仙境裡的一切都是假的?不管高山還是大河，森林還是日月，甚至連植物和動物都是虛幻的存在?”

　　黑默丁格以科學家的嚴謹糾正道:“不能說是假的或者虛幻。在它們成形的那一刻，它們就是真實的。只是存在的時間很短暫而已。”

　　凱特琳想了想又問:“這麽說來，奇幻仙境裡的一切，既便看似相同，實際上根本就是不同的東西?比如一隻兔子，它在第一秒鍾出現，第二秒鍾消失，第三秒鍾又在相同的位置出現。那它到底還是不是第一秒的那隻兔子呢?”

　　“當然不是。”黑默丁格很果斷地一揮叉子:“曾經消失就表示它的結構和本質已經被顛覆，就算在相同的位置上再出現一隻模樣相同的兔子，那也是另外一個獨立的個體了。”

　　“那個……我們能不能別提兔子了?”一連打了三個冷戰的提莫弱弱地插了句嘴。

　　凱特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上去心結盡去的模樣。她隨手叉起一根香腸，眼睛瞄著王超，然後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王超心裡一哆嗦，強忍著沒讓身體跟著抖起來，不過在衣服下面，雞皮疙瘩已經起了一大片。

　　我艸，這個吃相太凶殘了！

　　王超心裡在哀嚎，面上還是保持著微笑。凱特琳始終看不出破綻，再想想黑默丁格的話，覺得糾結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便收斂起護食的態度，開始正常地和大家有說有笑起來，甚至還為王超對伊梨的承諾當場做了背書。

　　“既然王答應了你，你又覺得自己能吃得了苦。那麽，就努力跟上來吧。”

　　呃，語氣是不太友好，但至少是許可了牛妹子的加入。她畢竟是正牌女友，在新人面前使點威風，再順手偷掐男友一把也是情理中應有之事。

　　王超痛並快樂地想。

　　“老子不答應！”

　　不久之後，班德爾城的“雷霆崖”旅館中真個傳出了轟雷般的聲音，那是旅館老板、老牛仔喬的咆哮。

　　“老子管你什麽超級王，想帶走伊梨的話……”

　　“就要跨過你的屍體是吧?”王超掏掏耳朵，掛著一副“少爺我也是被嚇大的”淡定模樣隨口一接，就噎得老牛仔說不下去。“當爹的台詞來來去去總是這麽兩句，

沒新鮮的就聽朕說。朕也不跟你談什麽自由與人權，太深奧了你聽不懂。既然你是牛仔，那麽這事兒我們就按牛仔的規矩來辦吧。”　　牛仔的規矩是什麽?

　　左輪槍決鬥！

　　喬的老眼中射出了駭人的精光，他上下打量著王超，尤其注意他的左手掌沿，卻沒有發現長期撥打扳機摩擦出的繭皮，頓時發出懷疑的聲音:“你小子會使槍嗎?”

　　“當然——不會。”王超一攤手，很光棍地說:“所以我有個提議，你用槍，我用飛刀怎麽樣?”

　　正常來說，飛刀的速度不可能快過子彈，王超這個提議顯然對喬很有利。但老牛仔卻搖了搖頭:“老子不佔你便宜，也不想被你小子算計。除非你也用槍，否則我不會接受這場決鬥。”

　　哎呀呀，老骨頭果然不好啃。王超撓了撓下巴，用很無奈的語氣做出答覆:“那好吧，武器和公證人就由您老來安排，時間和地點我來決定了。”

　　(奇怪，怎麽好像什麽地方上了這小子的當?)

　　老牛仔微覺不妥，但想了又想，也沒想出來什麽地方不妥。眾目睽睽之下，他要是想得太久未免弱了氣勢，於是只能點頭。

　　“時間就定在三天之後的正午。地點嘛，等您找好了公證人我再宣布，怎麽樣?”

　　老牛仔還能怎麽樣?點頭唄。於是決鬥的事就這麽定下了，他看一眼養女，張嘴想要叫她過來，卻見伊梨背對他站在王超身後，忽覺氣沮，連大嗓門也為之一弱:“伊梨，回你自己的房間去。這幾天，店裡的事都不用你了。”

　　這個意思就是叫養女這三天不要再和王超有接觸，伊梨聽懂了養父的話，卻看了王超一眼。

　　“去吧，我這三天也得好好熟悉一下左輪槍的用法。你幫不上忙，只要安心在房間好好保養，到決鬥那天漂漂亮亮地出場看結果就好了。”

　　照說前半段台詞實在沒法讓人心安，可王超輕松的語氣和表情卻讓它具備了一種莫名的說服力。在場聽眾無不覺得，敢這麽說的他一定是個深藏不露的用槍天才，至於沒用過槍的人怎麽知道自己是用槍天才這種不合邏輯的事，卻沒有一個人去考慮，就連老牛仔喬也不例外。

　　看著和養女輕佻調笑的王超，巨大的壓力，就像十萬大山一樣重重落在老牛仔的心頭上。

　　我，不能輸！

　　“輸贏對我來說沒有意義，只是為了給那位可憐的老牛仔一個交待。”

　　在酋長套房裡，王超表現的毫無壓力。凱特琳不僅皺眉:“可是你輸了的話……”

　　“我輸了的話，就不帶走伊梨。但是伊梨她自己要走，又恰好跟我們選擇了同一條道路同一個目的地的話，就不關我事了。”

　　“你這是耍賴啊！”生於皮城的凱特琳對男友這樣玷汙牛仔決鬥的言論很是不滿。

　　“那位老牛仔也是在耍賴呀。”王超振振有辭:“伊梨已經成年了對吧?對於她應得的自由和人權這種東西，她的養父有放在心裡嗎?以為可以憑借粗暴專製的家長製作風搞定一切，對這種蠻不講理的化石腦袋，我和他講道理就傻了。既然他信奉道理存在於子彈的射程之內，那我會讓他知道，炮彈比子彈更有道理。”

　　“難道你還能拿燃晶魔炮去轟他不成?”凱特琳被他似是而非的歪理攪得腦袋發脹，真心覺得自己認真就輸了。“說到底，你還是要贏了面子上才過得去。你的槍法……”

　　“專注劍術二十年，從未摸過一天槍。”王超很神氣地仰起頭，讓凱特琳非常有咬他的衝動。“那你還把決鬥時間定在三天后?特訓也來不及啊！”

　　“只要不是以年為單位進行訓練，我覺得三天和三個月沒分別。”王超還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但說的話卻一點也不能讓人放心。“既然沒分別，我就沒打算拖延時間，也沒想過要特訓。”

　　“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凱特琳猜不透了。“你不會真打算把燃晶魔炮搬上決鬥場吧?”

　　“親愛的琳，決鬥的武器是由那位老牛仔來安排的啊！”王超笑嘻嘻地指出她的謬誤:“我能決定的只是決鬥的地點而已。”

　　地點嗎?凱特琳若有所悟，看來王超勝券在握的關鍵就是這個了。不過不管她怎麽追問，王超都不肯再做更多提示，反而和她打起了賭——如果在決鬥之前她能猜出王超的打算，那王超的小金庫的鑰匙從此歸她掌管。但如果她到時候還猜不到……嘿嘿嘿，某人瞄向她挺翹臀部的邪惡眼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說到王超的小金庫，之前他大手一揮，就撥出去一百五十萬金幣的巨款。不過這筆錢目前還躺在酋長套房的保險箱裡睡大覺，提莫和黑默丁格並沒有跟進來，兩人都自覺地留在客廳裡等待。

　　“說起來，瓦洛蘭沒有銀行的嗎?”王超一邊開著保險櫃，一邊發著牢騷。“這麽大的款子，雖然是都兌換成了紫晶幣，數目和重量還是很驚人。回頭要帶上它們去冒險各種不便啊！”

　　“銀行是什麽?”凱特琳很好奇，不過對於王超的抱怨她不以為然:“你可以去買個空間道具把錢裝起來啊！”

　　呃，王超噎了一下，發現自己難得傻逼了一回。說得也是， 瓦洛蘭可是魔法世界啊！雖然《英雄聯盟》的遊戲中沒有出現過空間道具，但並不代表現實中也沒有的說。

　　一個金幣的帳面價值與一個紅晶幣相當，而印記級的紅晶幣與精華級的紫晶幣的官方匯率是1000:1，九百萬枚金幣兌換成紫晶幣後數量仍然高達九千枚。拋開重量不說，九千枚紫晶幣碼在一起，體積差不多有十升。看似不過與半桶純淨水相當，但要是沒有空間道具的話，掛在身上嫌礙事，擱交通工具上又容易被順手牽羊，實在是很不好處理。

　　這會兒既然提到了空間道具，王超又想起那枚一直錯過鑒定機會的神秘戒指來，於是一邊點錢，一邊問女友:“瓦洛蘭的空間道具做成戒指模樣的多嗎?”

　　“一個立方以下的小型空間道具基本都是做成戒指式樣，三個立方以下的空間道具則是做成吊墜式樣，再大的話就是手鐲了。”凱特琳往保險箱裡望了一眼，建議道:“如果只是用來收藏這些錢的話，一枚戒指綽綽有余。”

　　“可以把已有的戒指改造成空間戒指嗎?”王超繼續扮演好學生。

　　“那要看戒指的原材料是否具有空間拓展性質，一般不會有人那麽浪費的。”凱特琳回答過後有點敏感地反問一句:“難道你有什麽很具紀念意義的戒指想要拿來改造?”

　　“是戰利品啦。”王超順手摸出那枚神秘的戒指拋過去，自己繼續低頭點錢:“你幫忙看看，這東西有被改造的空間嗎?還是它本來就是一件空間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