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烈日炎炎,赤焰軍排成長列,正井然有序地行軍。
隊伍中,陸誠身披亮銀盔甲,騎著一匹雄壯的黑馬,悠然走著。蘇苒依舊是那一襲素淨白衣,騎著馬與陸誠並肩而行。
“蘇姑娘,我當日中的是江湖上有名的劇毒——斷腸散,中毒的人幾乎沒有活下來的,當時那個江湖郎中用了什麽辦法,讓我隻用了一夜時間就恢復過來?”陸誠向蘇苒問道。
“我離開汴京的時候,家裡給了我一枚玉露丸,當時見你快不行了,就給你服用了。”蘇苒說得輕描淡寫。
“哈哈哈,我就說鄉野郎中怎麽能那麽快把我治好,原來是靠你的玉露丸。”陸誠恍然大悟,“玉露丸號稱能解天下百毒,只有的趙宋欽天監才能煉製,一年也不過產出一百顆,價格昂貴無比。我先聲明,我可付不起丹藥錢。”
“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顆玉露丸是算在救你一次的成本裡的,不另外收你錢。”蘇苒哼了一聲。
是自己格局小了。陸誠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蘇苒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陸誠笑道:“你盡管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為什麽你之前會被人下毒暗害?”
聽到這個問題,陸誠微微一愣,隨後笑道:“或許是因為我想做一個俠客吧。”
“想做俠客?這和被下毒暗害有什麽關系?”
陸誠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目光看向遙遠的天際:“江湖中有俠客,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快意恩仇。朝廷中也有俠客,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縱使粉身碎骨,也毫不猶豫。”
“瀾犀此次對南沼國用兵,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名義上是進攻南沼國,實際上是對趙宋的一次試探。如今,南沼國基本失去了還手之力,瀾犀主力陳兵鎮南關外,虎視眈眈,顯然是對趙宋的南方地區有所企圖。但朝中某些大人物爭權奪利正厲害,根本顧不上小小的南沼國,更不想與瀾犀為敵,隻想再同去年一般求和,即使割讓城池也願意接受。”
“我聽說去年趙宋向吉利、瀾犀兩國割讓了兩座城池,現在生活在那兩座城池的居民被分為四等,趙宋子民被列為最下等,過的幾乎是奴隸一般的生活。”蘇苒有些明白陸誠想要說什麽了,補充了自己的見聞。
陸誠詫異地看她一眼,看來這位蘇家的小姑娘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
“沒錯。如果這次趙宋再割讓城池,又會有不知道多少趙宋子民要經歷那種悲慘遭遇。”陸誠有些感慨。
生活在侵略者統治的地方,必然沒有正常的生活可言,有的只有歧視和奴役,以及無止境的痛苦。
“我主動請纓率軍迎戰瀾犀軍,就是要以已為劍,去碰一碰瀾犀軍的鋒芒,為即將被用作求和籌碼的那些普通百姓搏一線希望。”
“所以,你違背了朝中那些大人物的意思,他們要置你於死地。”蘇苒接話道。
“連試一試的機會都不敢給我,那些大人物真是久居高位,不願擔一點風險。”陸誠的話語裡帶著一絲嘲諷。
他想起了世界融合後掌控最高權力的那些世家。兩個世界有很大差異,但這些高位者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為了自己的利益,對普通人予取予求,卻不願盡任何義務。
“我的父親呢?他是朝廷裡求和的那一派嗎?”蘇苒沉默了一會兒,忽地問了一句。
“蘇大人學通古今,雖是文人,性子卻剛直。朝堂上,他是力主迎戰一方的核心力量。”陸誠依據陸之羽的記憶如實答道,“沒有蘇大人的支持小,皇上不會下決心讓我領赤焰軍迎戰。”
“那個老頑固還是老樣子,一點不知道變通。”蘇苒無奈地吐槽了一句,眉宇間卻多了一絲笑意,“明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在朝堂上講講聖賢書也就罷了,總做些俠客才愛做的事,不知道這會得罪很多人,要冒很大風險嗎?”
“你的意思是,我也能算一個俠客羅?”聽了蘇苒對蘇承明的評價,蘇陸誠調侃了一句。
蘇苒聞言稍稍思索了下,答道:“勉勉強強吧,還有一段距離。”
“哈哈哈,”陸誠聞言開懷大笑,繼而故作不解,“蘇大人只是支持與瀾犀交戰,就被你稱作俠客。我可是親自來領軍來和瀾犀軍作戰了,怎麽才只是勉勉強強呢?”
“因為你現在實力太弱了,”蘇苒故作不屑,“還說什麽領軍作戰呢,上次要不是我救你,你命都沒了。照現在的形勢,你能不能活到赤焰軍和瀾犀軍交戰那一天都說不準,還說自己是俠客。”
“是啊。”陸誠收了笑意,微微皺了下眉,“現在的情況,無論是我,還是赤焰軍,都處於一個不太妙的境地,確實是危機四伏,險阻重重。”
依照前世的記憶,赤焰軍主帥陸之羽在行軍途中突然暴斃,全軍上下為之震驚,林山於危難之際擔任臨時主帥率軍進駐南浦城。在南浦城,林山憑借他過人的軍事才能和領導能力,成功地穩定了軍心,讓赤焰軍得以休整。
經過半個月的休整,赤焰軍重新煥發出戰鬥力,統軍都尉林山卻突然在城中暴斃,再次給赤焰軍再次帶來了巨大的震動。朝廷聞訊後,立即派遣禦史中丞冉豐接任赤焰軍主帥一職。
就在冉豐上任不久,斕犀軍破鎮南關,大舉進攻趙宋南方的城鎮。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所過之處,雞犬不留。赤焰軍的士兵們群情激憤,紛紛要求出戰迎敵。然而,冉豐以不作無謂的犧牲為由,拒絕了士兵們的請求。赤焰軍的士兵們感到失望和憤怒,他們不願意就這樣坐視不管。於是,六百名士兵聯名血書求戰,他們的決心和勇氣感動了整個軍隊。
冉豐見士兵群情激奮,假意應允了士兵們的請求,邀請赤焰軍求戰的各級軍官數十人赴宴。宴席上,觥籌交錯,氣氛熱烈。然而,在這虛假的歡笑背後,卻隱藏著巨大的陰謀。就在眾人酒酣耳熱之際,冉豐突然下令,以違抗軍令罪將所有主戰的軍官全部關入監獄。
回憶到這裡,在視野的盡頭,陸誠已經隱約能夠看見那座雄偉城市的城牆。
“南浦城,讓我來看看你到底是怎樣的龍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