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老先生，你誤會了，不是我救的你，是仙人救的你。”雖然對老人的這番操作很驚訝，但很快回過神的王二可不敢冒取功勞，連忙解釋道。

　　“仙人?”聽見王二的話，老人驚疑一聲，歪歪頭，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他還是讀過幾本書的，這世間哪有什麽仙人，可一轉頭，正好看到蹲在一旁的少年和他手中抱著的巨大的“琉璃球”。

　　仙人呐！

　　看見少年老人不由的眼睛一亮，身子騰翻而對，雙膝枕地，對著一臉懵逼的少年道:

　　“多謝仙人救命之恩，老朽無以為報，仙人若不嫌棄，老朽願為仙人當牛做馬，以報救命之恩。”說著還雙手抱拳舉過頭頂，叩地作了個高揖。

　　“……”面對這一幕，少年被嚇一跳，站起身子往後踉嗆的退了幾步，小臉懵逼中又不知所措的帶著點害怕。

　　……………………………………

　　場面不由的有點尷尬，不過還好，在場的人中恰好有個善於解圍的，仙人?

　　[呵呵，你這麽大年紀，當牛做馬就不用了]

　　誰?誰在說話?突然聽見一道清涼空遠的聲音，老人心中不由抽搐，還有人！這下丟人丟的有點大了！想到這裡，不由得東張西望，想看看究竟還有幾人。

　　[要累死就虧了…]

　　[不過你要真想報恩的話，當個幫手還是可以的。]

　　“嗯?嗯?”

　　[東張西望什麽呢?說話啊，老頭]

　　…………

　　“你在說話！”看著少年懷中發著光的“夜明珠”老人一臉見鬼的神情。

　　[廢話！不然呢?]

　　[話說你幹嘛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我很恐怖嗎?]光球嘟著嘴用平淡的語氣說出的反問句，看上去像是，撒嬌?。

　　……“啊！！！鬼呀！！！。”不過顯然對於光球可愛的模樣，老人顯然是不買帳的，在聽清了是少年手中的琉璃球在說話後，老人呆愣了一下，隨即大叫著雙手一揮，立身而起，馬上奪路狂奔，邊跑還邊大聲吼叫著，像是後面有鬼在追一樣。

　　。。。。。

　　看著一溜煙跑開的老大爺，在場的三人眨眨眼，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不可愛嗎?]光球疑惑的問。

　　“……”

　　“……”

　　……

　　眼看老人越跑越遠，終於還是王二憋不住了，站出來大聲喊道:

　　“喂～！！老先生～這是仙人～不是鬼～剛才就是祂救了你～！！”

　　雖然聲音很大，不過已然跑到遠處的老人並沒有停下，反而更加馬不停蹄的加快腳步跑開，也不知是怎的竟這般害怕。

　　看見這一幕，正當王二惱怒和不知所措時，光球突然說了一聲。

　　[我們管飯]

　　聲音明明不大，就和平常說話一樣，但遠處的老人卻停下了腳步。

　　“這！仙人這！”看見老人停下了腳步，王二不由有些驚喜，看向光球，一時不禁有些語無倫次。

　　[一天四頓飯]

　　老人緩緩轉過了身，往向這邊身子明顯的意動但似乎還有些猶豫的樣子。

　　[頓頓都有肉]

　　聽見這話，老人立馬不再猶豫，開足馬力，拚盡全力的朝這邊襲來，那模樣，像極了中學生們中午衝食堂的樣子。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呼～呵！呼～呵！呼～呵！”不一會兒，老者便又跑了回來，彎腰拱背，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好不累呼，也不等氣喘勻了。

　　看著少年手中的“琉璃球”，也不顧上一旁王二眼中的“複雜之情”急匆匆的開口道:

　　“你，呵～呼，你，呵～呃惹～您，您說的是真的嗎?”

　　聽見這話，一旁的王二深怕他不信，競質疑仙人的能力，張開嘴唇，想要開口說些什麽，但卻被光球搶先一步道。

　　[童叟無欺！]

　　“呵～好！，不管你是神也好還是鬼也罷，以後我就跟著您了，說吧，您要我幫您做什麽?”

　　老人拍著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臉上是豁出一切的絕然。

　　[額～也沒什麽，就問下路]

　　看見對方這樣，光球競反而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問，問路?”聽見這話，老者有點不敢置信，“你開這樣的條件誘…招安我，你就，問路?。”

　　[…?那你想怎樣?]

　　“不是，你就沒有什麽更難的要求嗎?”

　　[更難的要求?]光球一臉疑惑的口氣。

　　“比方說…”

　　[比方說?]

　　“比方說當皇帝！”老者迫不及待的說道。

　　[……]

　　[沒有。]

　　“……”

　　“好吧，問路就問路吧，”砸了砸嘴，老人有點可惜的說著。

　　[……]

　　[為什麽你看起來好像很失落的樣子?]

　　“嗯～”搖了搖頭，老人看著身上突然變樣的衣服，也顧不上問怎麽回事，東摸摸西看看的表示，我現在很累，有什麽問題，你想問就快點問吧，我要知道什麽我全都告訴你。

　　[話說你為什麽躺在這兒?還有這附近怎麽都沒有人煙啊?]

　　“呃～您是神仙您不知道?”磨搓著衣服的衣角，感受著這好久沒有感受過的觸感，老人不由驚問。

　　[。。。。。]

　　“仙人要是知道，就不用問你了”一旁看老人搶走了仙人的關注，內心雖然松了口氣，但感覺還是有點失落的王二，瞅準機會嗆了他一句。

　　呵呵，你這話說的，顯的我很low啊！看著一旁說話的王二，光球嘴角抽搐，不經疑惑，這濃眉大眼的家夥，原來這麽會說話的嗎?。

　　“啊呵呵，失言！失言！是老朽說錯話了！，老朽給您賠個不是”說著，老頭便朝王二彎腰作了個揖，神態認真嚴肅的模樣。

　　“唉！沒事，沒事！老先生嚴重了”看見老人朝自己做揖，王二頓時慌了神，土地裡長大的小夥兒，那見過這場面，他長這麽大還沒被人做過揖呢，更別說還是一位長者，此時也顧不上老人搶走仙人關注的事了，連忙上前攙扶起老人。

　　“唉∽，先前大人救我於危難之中，老朽大恩尚未得報！又錯將仙人等當做那等索命妖神，不由心驚膽顫，跳之夭夭，不論如何老朽都應向大人賠個不是才對…”

　　“唉～不行，不行，老先生，先前的事，也算個誤會，老先生不要這樣……”

　　“要做的，要做的，老朽差點誤了救命大恩，這個揖是要做的…”

　　“不行，不行，老先生萬萬不要…”

　　“要的要的…。”

　　“不行不行…”

　　“要的要的…”

　　“不行不行…”

　　……

　　[。。。。]

　　“　　”

　　“爸，王二叔和這個老爺爺在幹嘛啊?”看著眼前這一幕，少年朝手中的光球不解的小聲問道。

　　[不用理他們，這是大人的人情世故，你小孩你不用管。]

　　“…哦”

　　“那現在怎麽辦?就這麽看著他們嗎?。”

　　[不用，就這點小事，就交給老爸這個社交達人來解決吧！]

　　“呃，嗯～”無語的扯了扯嘴角，少年還是沒有說什麽，畢竟他的確不擅長這些事。

　　[嗯～咳咳～別吵了，老頭，先前的事就算了，我們就不計較了。]

　　[你還沒說呢，你為什麽一個人躺在這兒?]

　　嗯?“唉～”聽見仙人的問話，正在爭執的王二和老人隻好停下爭論，老人看了眼王二，又看了眼“夜明珠仙人”不由的歎了口氣說道:

　　“唉～仙人有所不知，如今這世道，難啊！！”

　　說到著，老人不由的心酸，又歎了口氣滿臉苦澀的繼續開口道。

　　“前些年下雨，大澇，田裡的莊稼全澇死了，地裡沒收成餓死了好些人，尤其是那些租戶，由於交不上租子，活活被打死的，賣兒賣女的何其多…但要是就這樣，大家勒緊褲腰帶也還過得去，也不至於活著都難！。”

　　“但後來啊，又發大水又死了好些人，少了好多田地”

　　說到這兒老人咧起嘴角苦澀的笑了笑。

　　“但是您說奇怪不，人變少了，地變小了，但租子還加了勒，足足加了有五六成啊！”

　　五六成，說到這老頭一隻手比著五，一隻手比著六，在少年面前使勁的搖動。

　　“本來啊，由於天災，官府規定地租是八二分的，其實那些地主老爺都還遵守，可是後來又變成，八二分，九一分了，倒最後啊，又變成乾二天租給半斤康糧了，唉，就這樣，又逼死了好些人嘞，

　　“但就算是這樣，也有好多人爭著乾，搶著乾，就為了活下去，為了活下去，有些搶不著活的人便朝別人下殺手，嘿，就為了活下去，就朝其他活不下去的人下手。”老人苦澀的搖搖頭繼續說:

　　“但是啊，乾活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們殺都殺不過來，總有些勤奮的，會把他們擠下去，這些人比不過別人，還殺過人，便自覺自己比別人高人一等，也覺得給別人乾活憋屈，於是最後就乾脆落草為寇了，就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我跟你講，小娃娃，那個時候啊！一座山上不知有好多的盜匪啊！”

　　“這座山有這座山的規矩，那座山有那座山的規矩，這條路的要收過路費，那條路的要收過橋費，…今天不許拉貨，明天不許拉車…嘿，什麽奇行怪狀的規矩都有，最後啊，路也沒人走了。”

　　“……”

　　“其實就算這樣又能怎樣呢，大家都還能活下去，不是嗎?”

　　“可是啊，後來又爆發了瘟疫，地主也不給地租了，山上的在山上劫不到錢，也開始下山打劫了”

　　“結果，快要餓死的人被山匪殺了，殺了人的山匪又吃了…又得了瘟疫死了，後面官府又組織了一些流民，說是要徹底把山上的山匪繳除了，但也死了好多人，聽說好多村去的人都沒回來。”

　　“就這樣，又死了好多人！”說到這，老人一邊感歎著，一邊蹲下，一手撐著地，想要坐下，就在這時突然想到身上的新衣服，不由停下，換坐想要蹲下的樣子，就這樣蹲在少年面前。

　　“後來啊，聽說新皇帝登基了，也不知道前皇帝什麽時候死的，突然就換皇帝了！不過這也跟我們無關，日子還是那麽難過，本來那麽多年大家都熬過來了，都認為今後的日子會好過許多。”

　　“可，你看看天上的太陽，地都烤焦嘍！”說著老人的手往上指了指。

　　“……”

　　[……]

　　[你說了半天，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唉，仙人別急嘛，就快要說到了。”

　　[……]

　　[你快點。]

　　“唉，好，好！聽說啊，是因為死的人太多啦，加上天大罕，這裡也沒水，所以官府要把我們帶到南邊去，說是那邊，啊～有水無人，我們這邊是，有人沒水，所以要把我們帶到那邊去，說是這樣才能活下去，那沒辦法啊，都這樣說了，那大家也就跟著走了。”

　　[這樣嗎?那你是怎麽回事?怎麽一個人躺這兒了?]

　　“嘿嘿～”聽著光球的問題， 老人倒異常的沒有馬上回話，反而看著少年的臉龐笑道:

　　“小娃娃，老頭子我看的出來你是個好孩子！”

　　看著眼前黑呦呦咧著嘴笑的老大爺，少年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小聲低唔的應了幾句。

　　“呃…嗯…”

　　[……]

　　“嘿嘿～，從這裡要走到南方，要走幾百裡路，官府雖說管吃食，但是吧，我們能得到的也就撐著能不餓死而已，那還得年輕體狀才行。”

　　“呵呵”說到這兒，老人輕笑了幾下，笑聲很複雜仿佛參雜了什麽東西，少年不明白，但少年聽著這聲音，感覺中並沒有覺得老人真的在笑。

　　“老頭子我啊，也還算是老當益壯，少吃少喝的，也堅持走了幾天，最後今天才是堅持不住了，這才?倒路邊，幸好老頭福緣深厚，得幸仙人相救。”

　　笑過之後，老人說話的聲音到越顯輕巧了，如此，到讓少年緊張的情緒放松了些許，盡管少年的感覺中還有點奇怪。

　　………………

　　沒人說話，老人說完之後，便愣神的看著少年，另一旁的王二神色如常，只是眼神便又晦暗許多。

　　少年被老人看著，剛放輕些許的心情不由的又緊張起來，他不明白，老人為什麽這麽看著自己?也不明白老人為何會過得如此的苦?這些人為什麽會吃不飽飯?更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對自己說這些…他有些害怕，但卻又不知道害怕什麽，明明眼前的老人很挺讓人可憐的。

　　[所以，那些人就在前面不遠處，對吧?]但話音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