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皎潔的月光照映出漆黑夜幕下的點點飛雪。
雄偉巍峨的青山連成一片,若是這時是白天且能俯瞰這幾座連在一起的青山,想必能看到銀裝素裹的宜人景色。
一身黑布衣的少年步履蹣跚的走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
寒風刺骨,少年搖晃著向前走去,一瘸一拐的像是個行將就木的古稀老人,他的腳掌在雪地裡踩出一個個腳印,一步深一步淺。
少年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大約六個月的嬰兒,他緊緊地抱著,好似要把自己的體溫盡數過渡到懷中嬰兒的體內。
他身形搖晃著,好似風中的殘燭,馬上就要熄滅似的。
他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前方,盡管那雙眼睛已經渾濁不堪。
“好冷啊……該怎麽辦……爺爺……村子……都已經……”
他想著,便又將懷中的嬰兒抱緊了些。
遠處,一道赤紅色的光芒閃過,在漆黑夜晚的冰天雪地裡顯得格外奪目。
這道火光也閃耀在少年的瞳孔裡,讓他的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變得烔烔有神起來,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火光的閃爍僅僅只是一瞬間,卻也讓他看的清清楚楚,他咬著牙,使足了勁,吃力的大步向前走去。
然而,荒原依舊還是荒原,少年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步,總之應該已經過了剛才閃爍出火光的地方。
周圍萬籟俱寂,除了寒風刮過時發出的呼嘯聲,這周圍沒有任何生靈存在的跡象,更遑論人跡。
少年的內心開始慢慢的涼了下去,血液好似要被凝固般冰冷。
疲累感和疼痛感混著刺骨的寒冷不斷的湧入全身,他用盡了全力走上了一處矮坡,靠在了矮坡上的一顆松樹下,看起來孱弱的身軀沿著樹乾慢慢的向下滑落,最後一頭栽倒在了寒冷的雪地裡。
可能是因為風大力強,讓松樹的樹枝微微晃蕩,一大塊厚重的雪掉落下來,“砰”的一聲砸在了少年的臉上。
意識漸漸的模糊,他看著眼前的雪白色,雙目迷蒙間陷入了黑暗。
“嘎吱……嘎吱……”
是腳步踐踏著積雪發出的聲音,腳步聲密集卻不顯得凌亂。
一群人來到了少年的身前,這群人都穿著黑色的統一服飾,帶著樣式不一卻都顏色相同的漆黑面具。手中拿著千奇百怪的武器,刀槍劍戟,錘斧鐧鞭在這群人的手裡都能看到。
一群人自動讓開了道路,一個面上看上去剛正不阿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個全身瘦的跟皮包骨一樣老頭從人群的後面走了出來。
“這娃娃,真不得了了,抱著個小娃娃能走到這,意志力不錯嘛,說不定是個練武的好材料。”那中年男人說,“摸摸他的根骨,行了的話咱把他帶回去?”
精瘦的身材面容看起來異常凶狠的老頭斜瞥了他一眼,好像並沒有什麽說話的意思。
面對老人這樣的態度,他隻得訕訕一笑,自顧自的將一隻粗糙的布滿了老繭的手搭在了少年的手腕上。
良久,他眉頭微微一皺。
“嘶,這孩子怎麽說呢……不太對勁。”
他身後的老頭眉頭挑了挑。
“陳弘,你能改掉打啞迷的習慣嗎?”
“嘿嘿,這不渲染下凝重的氛圍以凸現下您老人家之後使出來的手段高明嗎。”
枯瘦老頭面含怒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小孩子把戲,有什麽意思。”老頭聲音嘶啞,語氣冰冷。
暗含怒氣的罵了陳弘一句,老頭便把目光轉向了躺倒在樹下的孩子,他緩緩的渡步走到那孩子的跟前,蹲下身來兩根手指探上了孩子手腕上的脈搏。
過了一會,老頭眼神微微一凝,手掌按在了少年的胸膛上。
“閆老,怎麽樣?”陳弘在他的背後問。
老頭瞥了他一眼,頓了下,說道:“確實是個不錯的苗子。”
“白豹,找兩個人過來帶上這個孩子,回去以後就送到我哪裡。”他隨後又說。
黑色的人群中走出一個人來,單膝跪地抱拳行了一禮,腰間懸掛的幾根鐵鏈發出清脆的金鐵交擊的聲音,他道了聲“是”,便又要回到人群中。
“對了,以後把手下的人管好了,新人要看好。”在代號“白豹”的年輕人剛剛轉過身時,老頭叮囑道。
白豹回身又道了聲“是”。
老頭還想再說些什麽,身邊的人卻搶先開了口。
“白豹,這是第一次,我希望是最後一次,當然,我也相信你能做到這是最後一次。”陳弘的聲音雄厚,打斷了老頭將要出口的話。
閆老看著身邊陳弘一本正經的樣子, 略微沉吟了一會,心裡默默的感慨。
“我終究是個老年人了啊……”
不一會,人群中走出兩個看體型頗為壯碩的人,他們雙雙抱拳行禮後走向了樹下的少年。
近了,他們兩人齊齊伸手,一人拉開了少年緊縮著的臂膀,另一人順手抱起了少年懷中的嬰兒,最後只見拉開少年臂膀的那人大臂一揮,便將少年送上了寬闊的脊背。
陳弘見沒什麽問題,揮了揮手,向著隊伍的前面走去,老頭在他的背後跟著向前。
陳弘向著前方,昂首闊步,走著走著,路過了背著少年的那人。
他看著那人背上背著的娃娃,又扭頭看了看身後跟著的老頭。
“你幹嘛?這麽盯著我這個渾身上下沒幾兩肉的老家夥。”老頭疑惑的看著停下腳步扭過頭來的人。
陳弘看著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轉。
“閆老,這娃娃我也看過了,他的根骨屬實和我有緣,您老不如忍痛割愛,回去讓他跟著我吧。”
聽了陳弘的這番話,老頭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怒意,但又低頭想了想。
過了一會兒,老頭看了看陳弘和那少年,點了點頭。
“行,這孩子就先跟著你,我看過了,這副根骨確實不太適合跟著我,跟著你倒也再合適不過了。”
聽了老頭這話,陳弘咧嘴一笑。
“得嘞”他說,“打道回府。”
陳弘昂首走在了隊伍最前面。
抱著嬰兒的人走近了陳弘。
“魁首,這孩子……”他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