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吃完早餐,劉王后嘴裡叼著塊餅晃晃悠悠的就往武英殿去了。
路上的宮女太監見著了都是低頭問安,沒人敢說有違禮數。
也是,在這火雨之都內,除卻國主能說上兩句,其他人誰又敢對她出言不遜呢?
不過王后大人還是很溫柔的,每每見人都是笑容滿面的揮手,也不知多少宮女太監受過她的恩惠。
一把推開武英殿大門,王后張口就喊道:
“老秦!老秦!快出來!”
佝僂著身子的老人被嚇的連滾帶爬的從角落裡面出來,連聲哀求:
“別喊了,王后娘娘別喊了。”
王后露出勝利的笑容,顯然對老秦今天出現的速度很滿意。
“還是得大聲喊才出來的快嘛。”
那被叫老秦的老人正是武英殿的新任監造,他本名叫作秦少華,原是陛下身前的大學士,如今王后一句辦邸報就被調過來武英殿,多少算是左遷了。
不過現在秦少華一點脾氣沒有了。
來的第一天王后詳細的問了他目前流行的各種印刷技術,得知仍然是雕版印刷之後就皺著眉頭問他為什麽不用活字印刷。
他當時就知道王后果然是愣頭青,冷笑一聲解釋說道,活字印刷雖然有,但是字模是陶土或者木頭,經歷不了多少次印刷,字的痕跡就會消失。
王后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似的扭頭就衝出了武英殿。
在秦少華看來,不過是王后娘娘覺得這事又沒意思了,就轉身回宮去了。
第二天武英殿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秦少華被王后拎出來看那一小小的鉛模。
秦少華當時就呆住了,捧著那鉛模哭著喊著求王后娘娘賜教。
王后直接了當的表示:
“讓我教你配方?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算我學新聞學看了古登堡的印刷,你還讓我真去做出來?”
王后想都沒想一腳踹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秦大監造。
不過王后倒是很夠意思的告訴了秦大監造有鉛、錫和一些其他的金屬,順便把古登堡的印刷機的模型圖也畫給他了。
雖說是模型圖,但是那樣子實在是不敢恭維,配合上王后的大篇講解,秦少華才終於看懂。
“王后今日來是?”秦少華看向王后。
王后有些好奇的看向殿裡面的那有些臃腫的機器,指著它問道:
“印刷機和鉛模怎麽樣了?”
“回娘娘”
秦少華恭敬的向王后行了一禮。
“印刷機已經製作完成,鉛模的製作也基本成功。”
他臉上帶著難以收斂的喜悅。
“那鉛模,已經測試過了,數百次的印刷完全不會改變字的形狀,娘娘吩咐的邸報我們已經印刷了兩萬份。”
王后聽完也露出了笑容,很好,這世界的新聞事業終於要開始發力了。
沒錯,她是異世來客,原是大學裡面新聞傳播學的學生,卻誤打誤撞的來到了這個世界--這個充滿了神奇的世界。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這輩子不會相信有人能操縱火焰,更別提百家那些奇奇怪怪的法門了。
她花費了數年的時間,終於成功的證明了自己在修行這條路完全走不通。
堂堂火焰神國的公爵之女,竟然是個修行廢材?
她幻想了無數次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逆襲。
但是很抱歉,就算是個修行廢材,公爵之女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她沒有受到想象中的侮辱,也沒有人敢撩動公爵府的虎須。
但是我們的王后豈是那種甘於平凡之人?
在浩浩蕩蕩的護衛、秘衛的保護下,王后帶著一車銀票遊歷整個火焰的國度。
但凡是有不開眼的敢覬覦公爵之女的,都被秘衛吊在樹上燒光頭髮。
一路上見識了百家絕技,翻過了飛鳥難渡的觀雲山,逛完了號稱混亂之都的地獄角,采來南海的火玫瑰,摘下東霧觀的兩生花,把玩著西沙城的留影珠。
這一路,可謂是斬妖除魔,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無數邪魔修士被護衛教育的安安分分,江湖上人稱蕩魔元年。
沒錯,這姑奶奶領著公爵府的護衛在外面逛了一年多才肯回家。
公爵大人也看不得自家閨女沒事天天領著護衛出門玩鬧,明明是個女娃娃,生生被他養成了紈絝子弟。
正好火雨國的國王上門提親,公爵也就樂的消停,一腳把王后踢出門去。
後來...後來就有了林安。
王后滿意的看著手裡的邸報,字體不錯,正反也可以,內容是政事和民生。
“行,分發下去吧。”
監造躬身領命。
劉王后的想法很簡單,邸報先行,然後是民間小報。
什麽?你說民間小報的消息哪裡來?
肯定是從武英殿裡來啦,那些印刷的小官員,也是想撈點外快的不是。
同時開辦地方的教育,這樣民眾的開化基本就不成問題了。
最後再刊印神靈之書分發,她很想試試這個世界裡,要是掀起宗教改革的話,能不能讓那些愚蠢的民眾清醒一些。
畢竟她真的,對這個操蛋的世界, 很不滿意啊!
最開始她也曾興奮於神靈的偉力,但是在遊歷世間之後,她發現天下修士,除了百家修士和教會之外,民間根本沒有修行之人。
哪怕是所謂的邪魔修士,也不過是百家的叛徒或者其他的神國流竄過來的敵人。
神性。
整個世界的靈力都不對勁。
這個世界的靈力,被打上了神靈的印記,沒有神性浸潤身體,就不能修行。
眾人都以為她不能修行是靈根蒙塵,沒有修行天資。
笑話,堂堂火之神國第五公爵之女,怎麽可能沒有靈根?
是靈魂的緣故。
她的靈魂無法被神性渲染,她終究是異界來客。
沒有神性印記,就不能吸收靈氣入體,更別提修行了。
因為修行者始終掌握國家大權,數萬年來無數次人民起義,對於修行者而言,不過是一道術法便能平叛的笑話。
這個世界,是畸形的。
她不喜歡這種死氣沉沉的世界。
誠然,她也為公爵之女的尊貴身份而高興,也憑借這身份而縱橫無阻,就算她無法修行也能與無數修士平起平坐,甚至號令無數修行者。
但是她知道這不對,這世界不應該這樣。
人民群眾的地位被無限壓低,他們的權利被完全剝奪。
要反抗!要公平!
可是她能怎麽辦?
是,她是公爵之女,但這也束縛了她。她是統治階級的一員,身受福澤的她本來不應該背叛她的階級。
但是她想試試,就從,新聞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