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抓人修仙?李師兄,沒聽錯吧?”
李正淵一出大殿,就被一男一女兩名年輕道人圍住,周曉芸忍不住的率先問道。
“一點沒錯。每隊要找三十個有靈根之人,完不成門規伺候。”李正淵歎了口氣,輕聲說道。
“唉,仙門竟要去找凡人修仙?以往招募弟子,多少人競相爭搶,不惜動用各種關系和財寶,還生怕我們不收!這次怎會如此?”另一位叫陸正風的年輕道人皺著眉頭,連聲歎息地說道
“小點聲!這次是掌門親口下令。”李正淵看了看左右,輕聲說道。
“可我們去哪兒,才能找到這麽多的身具靈根之人呢?”
“劉師兄、張師兄他們去了西邊、北邊,我們向南邊去吧。現在只能邊走邊看,隨機應變了!”
“有什麽規矩嗎?”
“隻字未提。”
“唉!看來隻好如此了。”
……
不多時,三人出了門派,禦劍而起,向南方飛去。
宋國,夏邑縣。
朝陽初升,塊塊稻田映出萬道金光,遠處山巒在雲霧裡若隱若現,宛如水墨。
江月白自從上次染病,在床上躺了數天醒來後,整個人的靈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樣,不見了此前的聰明伶俐,這可急壞了江家人。
此時宋國的西北和東北戰火四起,局勢動蕩不安,鐵匠鋪的生意異常紅火。城中許多達官貴人甚至是軍隊紛紛找到江氏工坊訂製武器,一天到晚半點空閑也是沒有。
但江有明一想,江氏工坊成敗,全系在江月白身上,再忙也不能耽誤了兒子看病。而且說不定戰亂哪天就會波及夏邑,屆時再找好大夫,可就難了。
江有明在城裡認識一個大夫,聽聞醫術頗為高明,所以他將店裡的活兒全部交給江有力、江有才,父子二人一大早就急急忙忙趕了出來。
不久,車上的江月白就看到了高大的城門。這些年各國戰事不斷,宋國內部也硝煙四起,許多流離失所的人們聚集在城門口,個個面帶饑色,衣衫襤褸,苦不堪言。因此今日進城的人格外的多,但守衛今日卻沒有像往日一樣盤查,任由人流自由出入。父子二人跟在隊伍後面,沒過多久就進了城。
城內街道兩旁的商鋪繁忙依舊,小販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顯然未受戰亂波及,但過往遊人都行色匆匆,市井之間仍能感受到一絲不安的氣氛。
然而,這些在江月白的眼裡全然不見,此時的他正盯著街角一處。那裡擺了個攤位,草把子上插著數個糖人,金黃透亮,誘人至極,看得他直咽口水。
江有明給他買了一個,扯著他繼續前行,穿過一條繁華的街道,穿過熱鬧的集市。這裡人頭攢動,熱鬧非凡。蔬菜、水果、布匹、糧食等各種生活用品應有盡有。
再前行幾步,終於看到一間醫館。江有明帶著兒子等了好久,才見到大夫。打過招呼,遞上些許碎銀,大夫臉色好了許多,客套幾句後,開始給江月白號脈。
一番望聞問切後,大夫也未找出什麽病症,反覆思索後,給江月白開了幾副安神養魂的藥方,喝上一段時間看看效果。
不巧店中藥材缺了兩味,隻得派夥計去其他藥鋪調劑一下。
趁此機會江有明對兒子交代了幾句,自己就向販賣油鹽的鋪子走去,打算采買一些回去。
半個時辰後,也不見父親回來,他就出了醫館門口,看著熱鬧。
不一會兒,集市上的人們開始交頭接耳,紛紛開始收拾東西。白臨初見狀很是好奇,就湊到附近一個賣菜的老婆婆身前,小聲問道:“婆婆,發生了什麽事兒嗎,為什麽大家都在收拾東西?”
那位匆忙收拾青菜的婆婆見他還小,看了看左右,小聲說道:“聽說外面有兵匪來了,趕緊收拾東西,快走。不然就來不及了!”
說完,剩下的一小堆兒菜也不要了,直接推著小車走了。江月白一聽,也想快些走,可是父親叮囑他不要離開醫館,等他回來,一時也猶豫了起來。
看著集市上的人越走越少,他心裡開始著急。
突然,從不遠處傳來城門沉重的關閉聲,接著絕望的叫聲、哭喊聲相繼傳來,此起彼伏。
江月白心頭一緊,再也顧不上父親的叮囑,回到醫館抓起包好的藥包,慌忙朝著城門口的方向跑去。跑出沒多遠,他看到一群身穿戰甲的士兵正沿著街道衝了過來,街上的男女老少見了,立即掉頭四散奔逃。
江月白心中害怕,將藥包揣在懷中,混在人群之中就跑了出去。好不容易,他跟著人群跑到了另一座城門處,卻見到城門緊閉,兩隊士兵正抱著刀槍,笑嘻嘻地看著他們。
眾人一見,先是一愣,馬上就調轉方向往回跑。
“都給我抓住。知道為什麽放你們進來嗎?嘿嘿,現在一個也別想跑!”城門前一名副將一聲令下,兩隊士兵持著刀槍就向眾人衝了過來。
江月白一聽,心裡大驚,知道被抓凶多吉少,一邊跑一邊緊張地四處張望,尋找著逃生之路。突然,他看到了一處巷子,非常狹窄且已然堆滿了木頭等雜物,他將藥包一扔,就匆匆向裡鑽。誰知,剛爬到一半,裡面就伸出一隻大腳,將他踹了出來。
“可惡!”江月白罵了一聲,知道裡面被人佔了,此時哪裡有工夫找他理論,直接又向前跑去。仗著長期在鄉下乾活,體力不錯,身手敏捷,他將一同逃跑的幾人甩在身後,最後逃到一個殘破的道觀內,躲在神像後面,不敢動彈。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另外兩尊神像後面也藏著人,並且也是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童。三人目光相對,眼神中都帶著恐懼,誰都不敢出聲。
不一會兒,外面的喊殺聲、慘叫聲越來越近。不知過了多久,吱呀呀一聲,道觀殘破的大門被推開,接著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幾個士兵走了進來。
三個孩童都極力蜷縮著身子,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上一下。可是道觀就這麽大,幾名士兵查看了院落,瞅了瞅空空如也的大缸,左右搜尋一番,就將目光對準了大殿。
一個滿臉橫肉的士兵正打量著神像,突然覺得哪裡不對。仔細一看,神像下面竟然滲出不少水來,立刻嚇得一驚,心道莫不是惹怒了神靈?
剛要對著神像跪拜,突然聞到了一股尿騷味,頓時反應了過來。大步上前,一把就揪出來一個小胖子來。
此時其褲子上尿液還滴答著。
“原來是你小子裝神弄鬼!”這個士兵話還沒說完,隻覺得腿上一熱。低頭一看,小胖子剩下的半泡尿全部澆在了他的腿上。
“李老三,這可是童子尿,至陽之物。還不快快喝了,不要浪費!”
“就是!就是!還是李老三你有福氣!”
“你他娘的!找死是不?”在其他幾個士兵的哄笑中,李老三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哎喲!疼……別打了,疼啊!”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你他娘的,還尿?老子新搶來的靴子!”
一時間,打罵聲、拳腳聲、哄笑聲和孩童的哭喊聲摻雜在了一起。
江月白一聽,心道壞了。果然沒有任何意外,剩下的兩個孩童也很快都被拎了出來。挨了兩記耳光,江月白頓時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就被推搡著走出道觀,向著城中的走去。
走著走著,旁邊的街巷裡不斷有人被士兵壓著走出, 男女老少皆有,人群越聚越多,最後竟有黑壓壓的一片,估計能有上千人,統統被趕到城中的校場裡站著。
江月白透過人群間的縫隙,向前看去。只見眾多士兵列隊,站在校場周圍。校場高台之上,端坐的卻不是士兵的統領,而是一個頭戴玉冠,身著青藍色長袍,五官方正,手捋著三縷長髯的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身邊,站著一男一女,也是道士模樣,腰杆挺拔,冷冷的看著校場之人。
而這些士兵的統領,則是彎腰站在道士一旁,手中指指點點,回應著中年道士的問話,還時不時地賠笑幾聲。
“什麽世道?作為修仙之人,原本高高在上,都是凡人求著加入仙門,現在居然淪為到凡間抓壯丁來了!而且是掌門命令,否則門規伺候。”
“這些年凡間大亂,烽煙四起也就罷了,沒想到修仙界也要如此。此番大肆尋找身具靈根之人,分明是為了日後的大戰做的準備啊!看來,修仙界的戰火,用不了多久就會蔓延到宋國,這次回去還要未雨綢繆,提早做些準備。”
看著校場內數千凡人,李正淵心中唏噓不已。至於這個趙統領,若不是利用他的手下將縣城裡的人趕到一起,自己根本不會看這個凡人將領一眼。
這時一個披甲兵士快步走到台前,對著三位道士和統領抱拳施禮,恭敬說道:“回稟李仙人、趙統領,夏邑城中百姓,一共三千四百五十三人,全部緝拿到此。”
“還不算太慢,那就開始吧!”李正淵點了點頭說道,揮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