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現代化的風
他們計算著時間,緊叮著來往的人群。
人群在照像、微笑,和平繁榮的街頭商鋪,堂皇富麗的賓館大廳,在人手中晃動,幽雅地展開、遊移。
一個手拿攝像機的人。
他們找到宿主,在他紅色的內部開始複製更多的同類,突變的病毒,旋轉著,在宇宙一樣廣大的空間裡旋轉,如帽若冠,飛船飄浮、移動,到接近陸岸的刹那,從冠中伸隻巨爪,蛙舌一樣彈出,抓牢肌體,惡毒地吸吮、滲透。
他們在光明的世界裡找到了可以負載的人類,躲在他陰暗潮濕的神奇內裡,在人群中飄流,他們進入那五葉暗紅色的器質,與人的抗力搏擊、撕殺、佔領、寄寓、中興旺盛。
人在各個醫院內,在嗚叫著的司空見怪的救護車上,劇烈地咳嗽著。飛沫在各類空間裡,雪花一樣飄舞。飛沫在巷口,廈廳被風吹散到未知的領域,像飛船中墜落的人體,在瞬間翻滾著消失在黑暗裡;象機艙尾部洞穿之後的行李和人,迅速被吹進無依無靠的天空。
一列火車,從綠色掩映的林間。飛馳而來,廂內人滿為患,無處立足。列車這比風還要快的載體
過道、通口,擠滿了農民,打工的人,飄泊的人,老漢,青壯男子,背負孩子的婦女,椅下也睡著尋隙的男子、少年。各色行李,堆滿了貨架。
咳嗽聲越來越大,遠過於行車的隆隆聲,和廂內的嘈雜聲。
另處世界的烏雲向光明浸襲。
乘著泡裝的透明飛船,獰笑著惡煞般從肺部不斷飛射而出,蠅繞著人的呼吸,蚊釘一樣侵入。
機場的廣播聲裡,一個青年女子微笑登上客機,在人體內肆無忌憚、衝撞衝殺的DNA鎖鏈斷裂複製,蛇纏體內的組織。乘著泡裝飛船的妖孽,在空中飛舞,在纖手可觸的部位掙扎、掙脫,像蜘蛛一樣尋找網內的獵物。然後騰雲駕霧,橫跨萬裡。
第二天的各大報紙,刊登了某趟列車,因人擁擠,有二十六人精神錯亂,出現瘋病,反覆自語著回家的消息。
關於美伊戰爭的消息,吸引著眾人的瞳孔和神經。其余一切太平。
和平的群山。
波瀾無驚的河流。
談笑的人群。
公園的鳥鳴。
湛藍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