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仲仁的人生是一本小說,那麽寫到與陳玲蓉分離那一刻就完結,或許對他這個缺愛小子來說就是最好的結局了,可惜並不是,一個戀愛腦上頭做出的衝動決定似乎讓這段短促而喜人的感情徹底變味,但仲仁能拒絕嗎,懵懂無知的哥布林如何抗拒聖女的誘惑走出巢穴呢。
仲仁猛的揉揉雙眼,又重重拍擊額頭,他寧願這是一場夢,自己只是陷入夢中夢而已,馬上能再次醒來。“快點回去吧,我以後不會再用你的能力了,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善意,趁我現在還能保持理智。”陳玲蓉斜眼睥睨,不耐煩地擺擺手,內心是想著在這裡殺了仲仁會比較麻煩,最近的形勢要是做出這種行為肯定會給自己惹一身麻煩。“閉嘴,你這個噩夢的衍生物!別想汙染我心中蓉蓉的形象!”疼痛激起仲仁的憤怒,能感受到疼痛並且始終醒不來讓他已經隱隱確認了這就是現實,但這份現實有些慘痛,他不願面對,隻好通過大喊大叫發泄。
“所以你是連怎麽回去都不知道嗎?你這廢物能力,連召喚出來擋槍然後再扔回去療傷的沒用,算我倒霉,浪費一次寶貴的糾纏結緣的機會獲得這種連召喚系都稱不上的廢品能力。”盯了一眼牆上的鍾表,陳玲蓉的耐心消耗一空,因為快要到每天的巡查時間了,自己的房間中莫名其妙出現一個身份未知的人,真的解釋不清了。出現陌生異性倒是小事,主要仲仁是個黑戶,這可是出現了高智慧擬人妖獸的敏感時刻,浪費大量資源去證明一個不一定能留在這裡的普通人的身份,可能還會被執法隊敲詐一筆,這可算了吧,自己可不是大慈善家。“行了,既然你不知道怎麽回去,時候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趕緊從大門出去,別害我,我們好聚好散。”揚起高傲的天鵝頸直視眼神充滿怒火,雙拳捏的啪啪作響的仲仁,“你莫名其妙把我帶到這個地方,我還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要把我趕走,就算我曾經喜歡過你,你這種行為也太惡劣了吧?把我當猴耍嗎?”雖然如此,仲仁還有最後的一絲理智,不願對女人動手。
眼看時間就快到了,仲仁還是有些油鹽不進,陳玲蓉雙手叉腰,無語地輕俯臻首扶額,咬咬後牙隨後輕笑露出小梨渦,“沒時間跟你叨叨這麽多了,真是慣著你了,下頭男,給我,滾!出!去!”陳玲蓉凌空一握,一股無形的巨力裹在仲仁的周身將他凌空提起,但卻沒有再對他造成更進一步的實質性傷害,似乎這股力量就只是為了束縛住他的行動並且對他進行搬運,還沒來得及反應這種神奇的能力,仲仁眼前的場景飛速倒退,啪嗒一聲從身後傳來,隨後是輕微的類似來到這裡時的眩暈感,仲仁就這樣毫無阻滯地飛出了房間,重重地落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砸的仲仁連連痛呼,“哎呦,什麽鬼呀,這就是她說的能力嗎?能把人扔著玩?要是這麽一說的話,我的能力確實垃圾呀,把我自己傳送過來有什麽用,這下真成哥布林了,不過,回不去了該怎麽辦呀。”
一切發生得都太過猝不及防,沒有給仲仁一個反應時間,他就像推磨的驢被不停驅使著前進,根本沒時間細細思索,心中對著這陌生的環境很是好奇,一肚子的疑惑得不到解答,這些神奇的能力是像自己這樣的被騙的人滿懷欣喜地提供給愛人的嗎,這些人就這麽心安理得地靠著欺騙獲取這種超凡的力量,這也太諷刺了吧,仲仁有些乾嘔,強撐起隱隱作痛的身子站起來,環顧四周,破落的景象完全不像還在鮀城之中,記憶裡的高樓(雖然也不是很高)沒有出現,只有一些牆皮脫落的低矮房子,黑色的汙漬伴著細微的裂紋爬滿牆壁,地上坑坑窪窪完全是泥路,在牆上摩挲還能擦出很多細沙,儼然是危房。“就算是合村也不至於這麽慘淡吧,這到底什麽鬼地方,這些房子沒三個我大我是不信的,不太應該呀,按照剛剛蓉,額……,陳玲蓉表現出來的能力,這裡的人不應該活得這麽艱難呀,這都住起危房來了,隨便一揮就能把人這樣拋出來,這樣的人隨便來幾個搬運搞基建,房子不是分分鍾建起來了,不對,臥槽,這可他m的是超能力呀,這還是我生活的世界嗎?”再次環顧四周,破落的環境顯得越發詭異,陣風吹襲,仲仁的後背涼嗖嗖的,獨自一人而緊迫感消失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似乎真的是一隻被騙出巢穴的哥布林,“這麽荒唐地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嗎?而且這個世界感覺好像很危險呀,連一個女孩都能有這種力量,那如果這些建築的破敗是不可抗力形成的,那導致人類陷入這種境地的東西該多強。”仲仁雙手點在太陽穴上輕輕地揉著,他感覺頭都大了。“我真的有辦法回去嗎?這鬼地方,我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吧?草!真是狗屎的命運!為什麽我單身這麽久,突然出現一個合適的人卻是騙子呀!為什麽我的狗屁能力是被召喚呀?狗老天,就一定要戲弄我?戀愛腦有錯嗎?要不是缺愛誰願意這樣沉淪,誰能拒絕對自己表達愛意的人呀!”說到動情之處,仲仁用力地捶打眼前脆脆的牆壁,反正也找不到回去的希望了,來個人要麽讓自己拜拜要麽讓自己有活下去的資本吧,至少得知道這世界的東西呀,仲仁開始想要擺爛了,牆皮不停往下掉,空蕩的地方,寂靜的深夜,他製作出的噪聲顯得格外顯眼。這些時日的記憶不斷在腦海間閃現,陳玲蓉曾給自己帶來的美好此刻成為最銳利的尖刀,仲仁又開始想念輝哥了,就像輝哥說的,自己不過是個被引出巢穴的哥布林,‘等等,輝哥?!他為什麽一開始就那種欲言又止的表現,不止一次想勸醒我,就連昨晚我來到這裡之前,也是他突然打電話中斷我才沒第一時間過來,難道說他早就經歷過這一切,但是礙於某種限制不能向我明說,所以才會做出這些行為,也就是說,其實是有路可循的,並不是沒有回去的希望,所以不能在這裡自暴自棄,完了,現在做的事,可能會真的回不去了,得趕緊停下來。’想到這裡,仲仁又不想繼續作死了,他正要停止行動,身後卻傳來響亮的聲音。
“喂,前面那位領民!快停止你的行為,雙手舉起,靠在牆前,等待緝拿,你已經嚴重侵犯他人財產,如果進行反抗,我們有權當場將你擊斃!”仲仁身後,一個幹練的女性大聲提醒,想要阻止仲仁的這種行為,如果他再這樣搞下去,真有可能害房子的主人無家可歸,現在的建築可經不起人的摧殘。
仲仁疑惑地回身,看到地方是人類,心中有些慶幸吸引來的是人,畢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眼下這麽危險,仲仁只能賭來一些夜間巡邏的人,看在自己沒有特殊能力沒啥危險性的份上給自己科普一些常識,不然在這陌生的世界不知道能否挺過今晚,仲仁心裡盤撥著,‘是人就行,還是代表正義的警……察?不對吧,為啥穿著這麽平常甚至稱得上破舊的衣服,他們真的是能耐心替我解答的執法人員嗎?’
剛剛那位幹練的女性走近前來,仲仁這才見識對方的魅力,高馬尾散發著青春的氣息,一雙眼睛凌厲而有神,小瓊鼻下是可愛的櫻桃小嘴,衣服雖然破舊卻打著可愛的小羊圖案的補丁,嚴實地遮住了散發魅力的傲人雙峰,一雙長腿在破洞風的牛仔褲下若隱若現,腳下穿著小巧的皮鞋,又酷又颯。她看著仲仁身前房子的門牌,原本的謹慎神情轉而變得憤怒,彎彎的柳葉眉有些豎起,“你這個混蛋!快給我,從那棟房子前滾過來!”她拉起手上的彈弓對準了仲仁的頭顱。“敏麗,冷靜點,不要意氣用事。”身旁的冰山美人緩緩地出聲提醒。
仲仁見對方的反應,當即雙手舉起,向著兩人的方向滑跪而下,遠離那棟房子,什麽男兒膝下有黃金都是虛的,苟活才是王道呀,“兩位美女有話好好說,我一定積極配合,那位拿彈弓的美女,您一定悠著點,我這個小身板肯定擋不住您一下的,請務必當心!”為了保住小命,仲仁說得又快又密,把對面的兩個美女都整不會了,這個反應是優擬獸又發生了進化嗎,能把慫勁演得這麽惟妙惟肖,之前這些優擬獸的最大破綻可就是它們始終不願低頭的莫名優越感呀,可如果是人的話,在這種緊張的時局,上頭下了死命令,晚上嚴格宵禁,除了巡衛隊不能在外遊走,這個人卻不僅肆無忌憚地在外面晃,還對著一個失去雙親的可憐女孩的房子搞破壞,這個人是什麽深藏不露的高手嗎。兩人對視一眼,向後退了一步,神情愈發謹慎,“把你的證件拿出來,宵禁期間在外遊蕩,準備和我們去牢場當苦力吧。”敏麗甜美的聲音此刻不能讓仲仁愉悅。
仲仁苦著臉,無奈地說道,“美女,我能說我沒有證件嗎?我剛到這裡可能就幾個小時,其實我什麽也不清楚。”冰山美人瞪了一眼仲仁,食指繞到無名指後交織,向著仲仁的方向一點,一道高壓水槍凝成一點細線穿刺襲來,削下了他的幾根毛發,“你再這樣不配合,我們就把你當做優擬獸處理。”雖然嘴上很是嚴厲,但莫語冰另一隻手已經放在背後的求援機按鈕上,如果是優擬獸的話,自己和敏麗可能沒法應對,必須得請求支援,但如果是誤判又會浪費警力,可能導致其他轄區的領民無法收到及時的援助,所以她還沒有下定決心。
“等等等等,美女姐姐,我叫您姐姐,先別急,給我幾分鍾時間解釋,我是被拐騙過來的,真的。”看著對方狐疑的眼神,仲仁不敢亂動怕引起對方的誤會導致對自己不利,趕忙更加快地解釋,“是這樣的,我可能不是這個地方的人,或者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在今天之前我還是一個生活平平的大學生,我在被一個美女追求然後墜入愛河一個星期後,她突然說要出國,讓我在聽到她呼喚時給以回應,然後昨晚我收到回應後,臥室裡的衣櫃出現一個漩渦, 我進入後就到了她的房間,然後她對我的能力是來到這裡感到很失望,用超能力把我趕出來了,對了,她叫陳玲蓉,她應該是有證件的人,你們可以去找她詢問,我說的都是真的,我願意配合你們去你們說的什麽牢場,你們給我個機會,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你們不殺我。”
聽到仲仁的話語,敏麗和莫語冰面面相覷,脾氣火爆的敏麗直接就松手將彈弓上的石子射向仲仁,“找死!竟然敢侮辱我們的領主大人,給我長長記性!”好在莫語冰及時射出高壓水槍將飛行途中逐漸變大又速度不減的巨石擊碎,散落的石屑撲到仲仁臉上,有幾顆尖銳的甚至劃出幾條血痕,“住手,敏麗,別輕舉妄動,可能他是受到另一個人的欺騙呢,等我向大人匯報。”莫語冰右手輕輕抓緊敏麗的手臂,安撫住她的情緒,畢竟眼前的男人真的是太討厭了,不僅騷擾她失去雙親的表妹,還侮辱對她有恩的領主大人,她恨不得當場將他就地格殺,要不是怕對方是優擬獸臨時發難,早就出手了。
這時,剛剛被仲仁砸牆的矮房的大門開了一條小小細縫,一個面容清麗的可愛少女探出頭來,她精致得讓人一眼看去就像是純水一般,眼睛中的圓瞳有些幼稚,卻被這雙桃花眼稱得有些魅惑,粉嫩的小臉微紅,像是懷春的少女,“姐姐,我剛剛有隱隱約約聽到他說的話,他好像說的是真的。”看到仲仁回頭看來,她渾身一顫趕緊縮回房子裡緊閉大門,抱著頭蹲下。
莫語冰見雙方平靜下來,從懷中掏出了對講機,開始向上級匯報此間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