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清早。
人字樓外臨街,外面熙熙攘攘,人聲已是嘈雜起來,叫賣聲馬蹄聲此起彼伏,少年方才已是練了三遍許家劍。
以前身在深村僻靜處,薑惟生仍是能每日固定雞鳴時起床,如今只是還不太習慣城中喧鬧,頗讓他覺得時間過得飛快。
兩日時間匆匆而過。其間薑惟生除了在房間中練劍外,便是翻讀在外面書攤以五十文買的《神洲簡志》,好惡補各方面自己不懂的欠缺。
少年這才知道此方世界中,除了武道,還有儒釋道劍等不同體系,境界駁雜的修煉之法;而這神洲中除卻大黎北燕兩個國度,還有吳國、應囯、孤竹,賴息等等;不止在遙遠的深山大川中有著恐怖的大妖,鬼怪邪魔更是世間司空見慣之事,著實是使少年眼界大開。
為了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少年一日三餐也就買幾個包子對付前後兩頓,中午一碗素面,兩日吃食共花費八十文,兜裡攏共還剩六百余錢。
那三尺長劍少年用起來也是得心應手,數年功底積累,如今也能稱得上小劍客了。許家劍分別有斬劍、刺劍、橫劍、回劍、火燎、雨落,風行七式。前兩式是擊技,橫劍式格擋回劍式反擊,火燎式攻如野火,雨落式綿密如雨,風行式則快如幻影。
薑惟生對基礎四式自是融會貫通,只是在後三式因缺少實戰,還是較為薄弱。
背後的爪傷亦是好的完全,這讓他再是驚訝武者的恢復力。想著今日不時便能一展手腳,薑惟生既是憧憬又是緊張,便也靜靠在牆壁上,閉眼緩緩呼吸,思索著什麽。
覺得時辰差不多後,薑惟生便背上劍來到靖平閣堂中,在光頭老者的提示下前往指定區域等候。薑惟生是到的最早的,良久後,其余三人方才姍姍來遲。
先到的是兩位彼此應該頗為熟稔的中年武者,其一大漢膀大腰圓,方塊子臉,約有七尺之高,武者勁裝露出古銅色的健碩胸口,背後一把開山斧,看起來氣力驚人。
大漢一旁倒是個不起眼的瘦子,面容亦是平平無奇,腰間配著一把接近北燕形製的彎刀。
最後到的是一位女武者,雖然面容帶著些許風霜之感,但一身幹練的武者裝扮將身材勾勒的緊繃有致。馬尾發髻高扎,身後背著一杆不足身高的短槍和一把輕弓,腰間掛著短匕首。
其緩步走來時,引得兩個中年武者兩雙眼睛不住上下打量。
“這不是延豐一枝花的邢娘子嘛,今朝我二人竟有幸與邢娘子一道出任務。”大漢上前一步開口笑道。
“既然曉得我的名字,便不要廢話了,各位就此隨我出發吧。”女武者無視了大漢的笑臉相迎,把即將共事的幾人掃過一眼後,興許是瘦弱的少年在幾人中略有扎眼,又回首瞟了薑惟生一眼。
那邢娘子徑直走向光頭老者,核實幾人身份和任務事項,光頭老者則遞給她了一張縱石山堪輿圖和一個竹筒樣物件。
薑惟生這才從一旁武者二人口中得知這邢娘子流傳之事。
這邢娘子乃是沒落鏢局出身,一身槍法承襲其父。料其時運不濟,鏢局運鏢時遭悍匪劫殺,一家便僅剩下邢娘子一人,近些年一直在漁陽郡周邊尋覓仇家。其一身修為已近象身境,脾氣火爆,靖平閣人盡皆知。
“你瞧瞧那緊致的身段,翹臀下邊兒兩雙腿多結實,怕是能夾死人。”
“是比那些煙柳巷的柔弱女子強太多了。”
兩人不敢當面觸其霉頭,在邢娘子背後說著葷話,絲毫不顧及身旁的少年。
邢娘子毫不拖泥帶水,麻利地辦完流程便向外走去,壯瘦兄弟趕忙跟上,薑惟生初來乍到自是吊車尾。一行人出門右轉進了靖平閣的驛館,各領了一匹快馬。
看著眾人翻身上馬,少年也隻好硬著頭皮爬上了馬鞍。
“你這小子可是還不會騎馬?”邢娘子看出了少年頗為窘迫,開口道:“兩腿平放,坐骨放松,肩膀保持平衡,對你應該不難。
“多謝邢娘子。”薑惟生按著前者指導,很快便控制住了韁繩。
“邢娘子對這小菜鳥倒是青睞有加啊,”看著不像傳聞中那般不近人情的邢娘子,壯漢忍不住開口打趣:“可是想嘗嘗嫩草的滋味兒?哪裡比得我兄弟二人老練活好,你說是吧。”
壯漢與一旁的瘦子相視,兩人放聲而笑。
“我倒想讓你二人的腚眼兒嘗嘗我這杆槍活好不好。”邢娘子順手便向身後短槍摸去。
“找個樂子,邢娘子較真兒做甚。”壯漢見狀連忙後撤,轉移話題道:“邢娘子稱呼我兄弟大龍小龍便好,此次任務我們二人唯您馬首是瞻。”
眼見薑惟生在馬背上已是穩定下來,邢娘子便一夾馬腹加速衝了出去,三人亦是跟上。
縱石山距延豐城約有一百八十余裡,尋常馬匹如不休息約需要一個多時辰,但以靖平閣的快馬,半個多個時辰便能趕到。
吊在眾人身後的少年第一次感到騎馬竟有如此之快,道路兩旁的樹木飛也似的被甩至身後。迎面的勁風將其衣袂吹得嘩嘩作響,遠山仿佛近在咫尺。少年也算是明白了話本中的縱馬天涯是何滋味。
一行人將馬匹留在了附近的村鎮,步行向縱石山趕去。畢竟若是弄丟或死傷了驛館的馬, 那此次任務便得打了水漂。
縱石山山如其名,時不時能看到巨大的石塊散落在山坡或樹林中,傳聞是百年前大修士的戰鬥毀壞山體所致。近些時日常有幾隻狼妖出山,襲擾附近村莊,靖平閣便派了任務前來剿滅。
邢娘子張開堪輿圖招呼三人過來,讓眾人商議想法,若是獨斷,那有何後果亦是得個人擔著:
“我的想法是我等從這南邊狼妖出沒最密集的幾處地點著手,逐漸向山中有水源的東邊探索,如何?或者各位說說自己的想法。”
“我們兄弟覺著沒毛病,就按娘子說的辦就好。”壯漢附和道。
“我也沒意見。”薑惟生答道。
“那各位便說說自身的武學特點,我們彼此好配合,我使槍用弓皆可……”
邢娘子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壯漢取下開山斧說道:“俺們兩兄弟兩個肯定扛在前面打頭陣,娘子和這少年隻消側翼掠陣便可,區區幾隻狼妖耐得我何?”
“如此也可,那我們這便進山。”
幾人鑽入林中入山搜索,漸漸日頭高照,使得山中陰冷之意淡了幾分。小隊順著足印尋找青狼蹤跡,薑惟生亦是發揮自己獵戶尋蹤覓跡的本能:
“這些青狼足跡很是新鮮,一旁的糞便也能看出這個方向是對的。”
“喲,這小兄弟還是個捕獵的好把式呢。”邢娘子意外道。
“只是這些足跡很是倉促,我們還是要小心便是。”
壯漢則又跳出來打岔:“怎麽怕了不是?小小青狼,來一隻我砍一隻,來一雙我劈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