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羽雕群的啼嘯尖厲的近在耳畔,仿佛下一秒鍾就會撲過來,用它們那鋒利的爪子,把城上所有人撕碎。
“四角土系入法境禦能者準備,釋放土衡,天傾!”李毅少校簡潔說道。
城牆東北,東南,西北,西南,各有一位軍方土系入法境禦能者站出,孫末緣詫異的發現,他們的長官,任杞上尉走了出來。
此時的他面色肅穆,一手在上,一手在下,雙手緩慢相合,無形的力場彌漫開來,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讓人呼吸不暢。
這手勢孫末緣再熟悉不過,他清楚的記得那日黃騰就是用這招逼得他和李靈淚陷入絕境,最後他在防護罩中九死一生地突破,才完成了反殺。
他眼神複雜的望著,沒想到再一次見到是在這高牆之上,但雙方的關系已不是敵人,而是戰友。
他所處的東北角那三名土系學生,剛好就有一位是土系入法境,聽到命令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叫他。
正當他要站出來一同釋放天傾時,就聽見任杞上尉語速極快地說道:“等我撐不住的時候,你再接上,你我一同釋放,只是浪費法術。”
那壯碩的土系學生停下了向前的腳步,退回了隊伍中。
這時,一股厚重的氣息油然而生,難以言喻的壓力鋪天蓋地般籠罩向飛襲而來的銀羽雕群。
大片的銀羽雕像是折斷了翅膀般,不受控制的往下墜落,雖努力撲騰著雙翼,卻仍是無濟於事,從數百米高空重重摔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生死不知。
只有其中五頭妖將級銀羽雕還在苦苦掙扎,抵抗著來自空氣中的莫大重壓,雄壯的獸軀忽上忽下,搖擺不定。
在壓製了如此多的妖獸後,任杞上尉的土元素法力也在飛快消耗,轉眼間就要見底。
就在銀羽雕群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之時,虛空中突有一截粗大的藤蔓纏繞向那五頭已無還手之力的妖將級銀羽雕,徹底捆縛的它們動彈不得。
換做平時,那木系末法高階級法術末木·纏繞根本束縛不了它們,稍微一用力就能扯開,只是現在被土衡·天傾壓製著,難以調動妖力,衝破束縛一時半會還做不到。
“就是現在!王犁,張蓬,你們分別攻擊一頭妖將級銀羽雕,其余來自九曲黃河院的金系入法境軍官攻擊剩下的三頭!務必做到,快!準!狠!”任杞上尉急促的話語裡帶著一抹凶狠。
“是。”
“……”接到命令的幾人大聲回應,上前幾步,身上湧出強烈的金光,六張花紋繁複的長弓浮現。
這其中包括了孫末緣,他沒有藏拙,一開始就用上了法靈的力量。
軍方的金系入法境只有兩人,但學院這邊卻足足有四人,雖說東北角沒有金系隊伍,但有些達到入法境的精英學生,第一系或是第二系就是金系。
由他領隊的光系隊伍,就有一人是光金雙系,還是熟人,那就是胡樂。
只不過孫末緣具現出的長弓卻與眾不同,那虛幻彎曲的弓臂上遍布暗金色的紋路,弓弦是由純粹的金光凝成,閃爍著微暗的光芒,一枝宛如燃燒著金焰的箭矢憑空搭在了弦上,蓄勢待發。
這正是法靈黑貓之靈所帶來的不同,從其他人羨慕嫉妒的眼神,從任杞上尉複雜中又有些吃驚的目光中足以見得它是多麽令人垂涎的天地靈物,只可惜,這種寶貝可遇而不可求。
周慕注視著前方,忽然覺得這道氣息有些熟悉,稍微回想了一下,驚覺這股熟悉感來源於那小巷子中的一次委托中的偶然路過。
當時她隨意出手,阻攔了那被通緝的逃犯遁走,她記得還有一人也在場,只不過被口罩兜帽遮住了面貌,沒有看清,不過她記住了那人的法靈氣息,這世上擁有法靈的人並不多,能擁有者都不會是尋常人。
不會有錯的,他就是當日抓捕逃犯的那個金系禦能者,難道他也是一名出生入死的戮妖師?周慕心中自語。
“余星峰接替我釋放土衡·天傾,其余六人全力攻殺那五頭妖將級銀羽雕,把它們消滅了,剩下的銀羽雕就是一盤散沙,不足為懼。”任杞的土系法力快要見底,忙命令那名土系入法境學生頂上,並把握時機,下達最佳指令。
眾人自然沒有意見,紛紛稱是。
本就時刻待命的那名土系學生余星峰向前一步,代替了任杞的位置,身上湧出渾厚的土元素法力,竟是比任杞上尉還要更勝一籌。
雖然兩人的軍銜差了兩個等級,但是軍銜高的任杞上尉反而沒有余星峰這位少尉修為高,這也就證明軍銜的提升,實力並不是唯一要素。
當然,這同樣因為余星峰這批學生才只是初入戰場,沒有來得及建立軍功,要不是他們來自於九曲黃河院這座古老,神秘,強大的學院,恐怕都沒有軍銜,只能從最底層的士兵做起。
余星峰寬闊的後背處浮現出三圈土環,極速旋轉著,令人窒息的天傾之力再次壓迫向前方,使得本就不堪重負的銀羽雕群又墜落了不少頭,羽翼都有折斷的跡象,摔倒在滿是塵土的堅硬地面上,再難站起身。
而那五頭被木藤纏繞住的妖將級銀羽雕,像是在與其角力般,不斷扇動翅膀,雖在竭力抵抗土衡·天傾之力,但還是不可避免的下墜,只不過落下的速度十分緩慢。
見此情景,任杞放心了不少,退到後方補充一下所剩無幾的土元素法力。
而那名替補上來的土系學生余星峰面色則有些吃力,真正站到這個位置,用一己之力壓製整個銀羽雕群,他才知道這有多麽艱難,平常相當於一座湖泊的法力,此時就像是有數十台抽水泵同時運作,迅速抽乾著他的法力,很快就要乾枯了。
要知道,法力空空的感覺可絕不好受,那會讓禦能者陷入虛弱,精神也會有些刺痛。
不過好在的是,余星峰不止一系,他可以有效的調節這種虛弱感,不至於讓它影響戰鬥。
他從接替任杞釋放土衡·天傾後也才過去了三息,然而就是這短暫的三息,他的法力卻是飛速見底了,由此可見壓製大片銀羽雕消耗的法力有多恐怖。
他一邊維持著土衡·天傾的釋放,一邊用眼角余光瞄到了那幾位金系入法境禦能者已經蓄勢完畢,心中不由得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
再不快點,余星峰相信自己一定會支撐不住的,若是強行在乾涸的湖底抽取法力,那麽就必然會損傷根基,這是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真到那時候,不管那些金系禦能者戰友有沒有準備好,他都會停手,哪怕事後因此遭受懲罰,他也不會拿自己的前途去賭。
好在是在預定時間內完成了, 他無需再擔心這點。
斑駁古樸的城頭上,五道銳利的氣息不分先後的爆發了,這並不是他們釋放法術的速度一樣快,而是五人刻意把法術控制在同一時間內發出。
似乎是察覺到了致命危險,那五頭妖將級銀羽雕即使還在被兩種法術壓製著,但仍是拚盡全力的合攏雙翼,把軀體護住。
“咻,咻,咻……”五道破空聲響起,磅礴金元素之力凝聚的箭矢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射殺向那被束縛壓製中的五頭妖將級銀羽雕。
孫末緣刻意慢了一點,緊接著第六道氣息爆發了,暗金色的箭矢更加鋒利,氣息也要強大不少,似可割裂蒼穹,穿透一切!
背後升起三圈金燦燦的法環,暗金色的氣流環繞身畔,他的氣勢已攀至絕巔!
同時,他心中默念一句:“金縷·落雨。”
下一刻,那先前射出的五道箭矢在空中分化萬千,對著各自一頭妖將級銀羽雕狂風暴雨般的籠罩過去,那密集如雨點的箭矢仿佛無窮無盡。
短短四息,五頭銀羽雕潔白的軀體流出血液,身上仿佛多了許多小洞,漂亮的羽毛被鮮血浸染,宛如一頭頭血雕,一雙翅膀也不再揮動,身體極速下降。
當下降到一定高度後,它們竟又奇跡般的穩住了身體,羽翼上的細密傷口雖在不斷滴落鮮血,可傷口卻在緩慢蠕動,逐漸愈合。
孫末緣瞳孔一縮,好可怕的恢復速度,都傷成這樣了,竟然還能快速止血,不斷愈合傷口,再給它們一些時間,恐怕就要恢復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