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七順著小虎子的手指方向看去,一棵松樹上又掛著一具骷髏,這功夫也沒風,但那骷髏架子七扭八拐晃個不停。王小七本來膽挺大的,這功夫血都涼了,張嘴要喊被小虎子捂住嘴。
兩人心想趕緊叫郭老爺子來看看是怎麽回事,二人站起身,周圍的弟兄們也都坐起來了,合著這些人都害怕,根本都沒睡著。剛才聽見嘩啦啦響誰都沒敢動地方,一看王小七起來了,這才有底氣。郭老爺子一是年紀大覺輕,二一個為丟了兒子發愁,也沒睡。這些人裡就李寶子睡的最踏實,剛才鬧了半天肚子累的。
眾人都抬頭看了一會兒,骷髏架子在上面扭個不停。都不明白這麽回事兒,難不成那骨頭架子追來了?不對啊,能追來怎麽還帶著樹來啊?松樹成精了帶著骨頭架子來的?你那更扯,樹不是有根嗎?
月光照地亮如白晝,一群人站林子邊上抬頭看骷髏架子跳舞,這場面即陰森又可笑。
郭老爺子眼睛有神,一看就明白,這倆就不是一個屍體。下午那個繩子吊著的地方還有點衣服碎片,這個身上一個布片都沒有。那它怎麽會動呢?誰都想不明白。
就這時候飛過一隻夜貓子,也就是貓頭鷹,照著骷髏架子撲過去了,站在骷髏架子上抓了幾下沒想到這吊著骷髏的繩子竟然斷了,整個骷髏從二十米高的地方摔了下來,嘩啦碎了一地,那夜貓子一看下面燈球火把站著不少人,就飛走了。
沒人敢出聲,都嚇木了。一天看倆骷髏架子,這個還會動,還有夜貓子抓,給扔下來了,這也太喪氣了!換誰來都得害怕。有那膽小點的褲子都濕了。
王小七也沒敢動,人群裡有個姓鄒的,外號叫鄒大膽,一看別人都不動,自己拎著把刀上去了。
這把刀,尖寬背厚刃飛薄。拎著刀進到跟前,用刀扒拉扒拉碎骨頭。鄒大膽也糊塗,這沒風它怎麽能動呢?胳膊腿肋骨都拿刀扒拉扒拉,骨架子裡有乾草樹枝子,這也沒看明白,又一看這骷髏頭,可怕他嚇壞了。
那骷髏頭仰面朝天,嘴是一張一合好像在說話。
有句話叫恐懼到了極點就是憤怒,鄒大膽大罵一聲去你媽的!仗著有力氣身大力不虧,舉起大刀,拿刀面拍,跟拍蒜似的,這一刀下去骷髏頭粉碎,崩出一片骨頭渣子。骷髏頭是碎了,鄒大膽這刀可沒敢挪地方,就覺得刀頭壓住的地方有什麽東西在動。
剛把這刀挪開一點,就見那骷髏渣滓裡竄出一條黑中泛紅的怪蛇,那蛇又細又長,粗不過虎口,長有兩米左右。黑鱗滑不出溜,擠出一條縫要跑。
鄒大膽這才回過頭跟眾人說:“哈哈,就是條蛇在骨頭架子裡出溜,這才跟動換似的,沒事兒了!那夜貓子啊估計是要抓蛇吃,這是沒抓住蛇給骨頭架子踩掉了!沒事兒了!睡覺吧!”
眾人一聽這才穩了心神,要往回走。回頭叫鄒大膽一起走,鄒大膽卻沒動靜,仿佛讓人點了穴。站那一動不動,眾人仔細看了看原來是那蛇不知什麽時候爬到了鄒大膽身上,這時已經盤住了鄒大膽的脖子,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那怪蛇吐著信子,一口咬在鄒大膽臉上。
沒想到這毒素這麽猛,就看鄒大膽一個字沒說出來,臉憋的紫黑。那麽大體格子的鄒大膽撲通一聲,死屍栽倒在地,就跟倒了一座山相似。
眾人又害怕又著急,怕是不知道這蛇什麽來路,又急著為鄒大膽報仇,這時候顧不了許多,一幫人拿出家夥式就往前衝。
那怪蛇七扭八拐要跑,結果被眾人團團圍住,刀槍棍棒一起下家夥,把那怪蛇切成了幾段。
看那怪蛇沒了氣,大夥也放心了,圍起來看鄒大膽的屍體,那屍體口吐白沫,眼睛瞪得溜圓,脖子上兩個孔,眾人唏噓幾句三言兩語說挖個墳把鄒大膽掩埋此地。
正在這時候,站在最外頭的小矮子覺得有人在摸自己的腳脖子。
低頭一看,嚇得他大叫一聲,那怪蛇只剩一小截身子,竟然還能爬過來,這時已經鑽到小矮子的褲腿上。
小矮子嚇得躺在地上等死,那怪蛇順著褲腿往前爬,眼看要爬到小矮子的肚子上,在竄一下就要咬住脖子。說時遲那時快,小虎子抬手一槍正打在怪蛇頭上。
那蛇頭被打的稀爛,蛇身一扭,才算是真正的斷了氣。
自打李寶子中邪,王小七就開始打退堂鼓,如今鄒大膽死了,更堅定了他逃命的想法,有命掙錢得有命花才行,別來了一趟哥們兄弟都成了山精野怪的口中食。
趕緊幾步上前要找郭老爺子,再看老頭,坐在一旁抽著煙袋鍋子,王小七瞥了一眼,發現他眼睛裡泛著一股子黑氣,王小七揉了揉眼覺得自己看錯了。
剛走到跟前,王小七話到嘴邊又憋回去了,一是自己或大或小也是掌櫃的,答應人家找兒子的事兒現在半路反悔,老頭到處一傳怎麽辦?二一個,這麽一大群人在這長白山中更是找不到回頭路,萬一老頭聽完不願意,自己走了。那我們就得被困死在這山裡自生自滅了。如今只能一不做二不休,硬著頭皮往前走。
折騰到現在已經三四點鍾,太陽也快出來了。
夥計們挖了兩個坑,先埋了掉下來的骨頭架子,這下明白為什麽骷髏能動裡面還有蛇,原來是那骨架吊在半空,有鳥在空的骨架子裡絮窩,那蛇應該是盤樹上去吞吃鳥蛋,在半懸空沒有著力點,想進鳥窩擠不進去,結果勾引來天上飛的夜貓子,那怪誰順著骷髏眼眶子鑽進去,夜貓子又抓又啄,幾下就把繩子抓斷,那怪蛇躲在骷髏頭裡摔在沙土地上沒摔死。結果被鄒大膽給打出來了。
接著又拿草席子卷了屍首,抬進坑裡。掩埋了鄒大膽後眾人沒了精氣神,只能躺在那半睡半醒的眯著。直到太陽出來,眾人背起裝備接著往前走。
老頭走最前面,眾人跟在後頭,王小七跟小虎子在最後面。
小虎子低著頭小聲說:“七哥,你沒發現,這老頭越走越快嗎?”
王小七沒太在意:“可能是快到他兒子走失的地方了吧?”
小虎子邊走邊用木頭棍扒拉地上的草,生怕再竄出蛇來:“我總覺得事情不對。”
這時候小虎子蹲在地上“七哥,你看!棒槌!”
前面一大群人都看見,正趕上小虎子低頭撥草看見了,這是一株五品葉的人參,什麽叫五品葉,根莖上發出五根,每根散出五片葉子,中間單有一根,頭上長著鮮紅色的人參子。
眾人都圍過來看,唯獨郭老爺子站在原地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王小七這會也覺得郭老爺子不對勁,可就是說不上來怎麽回事兒。
采參不能用金屬工具,容易把根莖傷了,傷了就賣不上價錢。眾人不敢下手,就讓王小七來。雖然王小七沒挖過,但是這幾年聽也挺會了。先拿出鹿角撅, 挖開周圍的土,見土松了,再用木棒慢慢挖出人參。
有人說得用紅線繩拴上要不然人參就跑了,其實這是以訛傳訛。系上紅繩的人參只不過是沒到年份,系上之後留個醒目的記號,為的是下次進山容易找。結果傳了一大圈現在的采參人也信這一套了,挖參之前系上紅繩子。
那位說這到底是真是假,您去藥鋪看看,是不是有人參滿地出溜?
書歸正傳,王小七挖出人參,王小七用手掂了掂,心說這麽大的參,曬幹了至少得六兩,而且葉子沒有損壞,這回算是來著了。
邊上人找來一捧濕苔蘚,又找來樹皮,王小七把人參放在苔蘚裡一卷,再用樹皮包住,用草繩這麽一系,像包粽子似的給人參包住,交給小虎子。
眾人圍著看王小七怎麽一步步包好人參,可就忘了前面的郭老爺子。等想接著往前走的時候發現,郭老爺子人不見了。
這大山裡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也不敢分開找,萬一走散了迷路了怎麽辦?只能順著剛才老頭站的地方接著走。
走著走著周圍環境可就變了,一行人鑽出松樹林也就進了樺樹林。
長白山的樹木順地勢高低各有不同,先是闊葉林蒿草叢生,往上是松樹林,再往上是樺樹林。跟別處的樹不一樣,這的樺樹匍匐而生,七扭八拐都彎著腰。往前看影綽綽有個人影,眾人急忙跟上。
緊接著山上刮來一陣罡風,《易經》上說,雲從龍,風從虎!這一陣腥風吹過,周圍下起了大霧。
大霧之中一聲虎嘯,哀嚎聲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