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清末民國的時候,黃河泛濫成災,山東百姓民不聊生。為了生計只能是離開故土,有人闖關東去東北,或者走西口去內蒙一帶。那位問為什麽不去南方呢?有人說南方人奸詐欺負山東人,其實不然。大多是因為南北季節氣候差異大,耕種方式生活習性大不相同,沒法融入。
咱們說的這位闖關東的姓什麽呢?張王李趙遍地劉,這幾個姓最多,在山東王姓是最普遍的,尤其山東琅琊王氏,更是名門望族,老百姓姓王的更是遍地都是。咱們說的這位這位就姓王,叫王小七。
那位說怎麽叫這名呢,這裡面還有個緣由。王小七出生的時候正是晚上,王老媽剛躺炕上就發覺小肚子一疼,接著這肚子越來越疼,疼的不行。心說不好,趕緊讓王老爹出去找接生婆李老太太來,老太太有經驗能讓孩子穩穩當當生下來。王老爹趕緊往門外跑,推開了院門找村裡的李老太太去。
這功夫按現在時間來說已經是九點多了,王老爹著急低著頭跑,推開院子門,門有門檻子,這門檻子還高,一下給王老爹絆倒了。絆倒不要緊,沒看清前面有一個人,倆人對著就撞上了,沒想到這一下給王老爹撞倒了對面那人紋絲沒動,王老爹這一下就跟撞柱子上似的。
被撞的那人個頭挺高,三綹黑胡,穿著道袍懷裡抱著一把劍。再看這老道挨一下沒事兒,王老爹趕緊哈腰賠不是道歉,站起身就要接著跑。沒想到剛要跑,這老道一把就攥住了王老爹的手。
“我說,你上哪去啊?你撞人了,道歉就沒事了?”
“不是,這位道爺,我家裡有急事兒,我得抓緊......啊!”王老爹緊賠不是,畢竟找李老太太最要緊。沒成想沒說幾句這道爺一下把寶劍從皮鞘裡抽出來了!把王老爹嚇得:“哎呦,道爺!我真有要緊的事啊!”
再看這老道高舉寶劍,用劍尖點指東北方向的北鬥七星,點了七下。隔著院子,就聽到房中有孩子哭聲,王老爹站起身急忙進院子,這回長了個心眼低頭看了下門檻。
進到屋裡一看孩子順利生下來了,王老媽也沒事。心裡大石頭算落地了。
低頭看著孩子,心裡高興,王老媽就問,讓你去找李老太太,她怎麽沒跟來啊?
王老爹把始末說了一遍,怎麽出的門,怎麽撞到老道,老道拿寶劍比劃還把我嚇一跳,結果劍尖點了七下孩子就降生了。
王老媽一聽這是神仙呐,趕緊讓王老爹出去找神仙。那上哪找去,早沒影了。
後來有人就說,這個孩子是天上北鬥七星第七顆星下凡,夫妻倆也沒太大文化,取個小名就小七小七的叫。
老王家住這個地方叫樂陵,現在這個地方是DZ市代管。清朝末年歸武定府。
這個闖關東不是大家想象的民國初才開始,在清末就已經開始了,允許山東百姓進東北開墾荒地,開墾種地就得交賦稅,這也是填充國庫的手段。
所以在那個時候王小七也長大了,他覺得上學沒啥意思,種地更沒勁了,學人家做買賣。王小七家裡雖然在農村那也是十裡八村數一數二的富農,家裡的錢歸了包堆置辦了馬車,運東西進關外賣,回來又上點山貨人參木耳草藥之類的回山東賣。
那麽說去關外賣什麽呢,樂陵那時候別的不多,就棗樹多,這叫金絲小棗,皮薄肉厚籽還小,鮮吃汁多,乾吃肉香,棗曬成乾,運到關外賣。
三年光景在樂陵和奉天就置辦兩個大宅子,生意越來越紅火,可千不該萬不該,二十多歲時不該去一趟長白山。
都說長白山好,物華天寶,雖然渺無人煙,但奇珍異獸,冰峰雪山,山頭之上還有天池,四周還有泉水,那泉水一年四季都是熱的,真是奇哉。
現在人都知道,長白山是個火山,那泉水能不熱嗎?
到了民國,大家都用大洋了,這人參更值錢了,本來皇家進貢的人參,成了富商洋人們的掌上明珠,這價格慢慢就上來了。商機出現挖參的更多了,大山邊上的人參是越來越少,要想找到好的就得進深山,那深山裡什麽豺狼虎豹什麽都有,野豬人熊看見哪個都得丟命。
一開始上貨都簡單,挖參的賣給王小七,他再運回去賣,慢慢的挖參人把這價格抬得越來越高,高的不像樣。王小七就心說,還不如我自己挖自己賣呢。本想著到了貨源地能便宜點,帶著十幾個隨從趕著車,起奉天過撫順到通化進白山。到了白山四處找上山的把頭,在城裡等了幾天,趕巧這天遇著明白人了。
這人名叫郭再興,早年間就闖關東對於這長白山脈很熟悉,是個挖參采藥的老手。可惜的是他五十多歲膝下就一個乾兒子,沒成想幾天前上山迷了路,這兒子丟了,找不著了。
這孩子還是郭老爺子撿來的,郭老爺子五十多了,不敢自己一個人上山,但怎麽辦呢,自己親戚朋友一個都沒有,想報官可官也得管呢,那個年代,別說是丟個人,死了人又當如何?郭老爺子急的是嘴角起泡。聽說王老板為了人參價錢發愁想在當地這找個向導,自己毛遂自薦,畢竟找孩子要緊。
老郭和王小七帶著十幾個隨從,備足了乾糧,從馬車夾層裡抽出土獵槍,王小七自己還有兩把自來得,也叫盒子炮,大名叫毛瑟手槍。
要說這兩把槍也有來歷,五年前王小七第一次跑買賣,手底下就幾個人。那清末民國不光鬧軍閥還鬧土匪,就在這闖關東的路上劫富商,沒成想這天就給王小七劫了。
王小七說:“這位爺,我這些東西還沒賣呢,我們身上沒錢。”土匪不願意了,沒錢嘛不是,你有貨啊!這幾車棗都給爺爺留下了!王小七趕緊爭辯。
正這時候這土匪的老大來了。這老大,個子不高,身子佝僂著,穿一身文人打扮,長衫系扣。臉不怎麽好看,腦袋像個倭瓜又圓又扁,臉上還一堆麻子,大麻子套小麻子,小麻子套小小麻子,小小麻子裡面有一坑,坑裡長根毛兒,別提多難看了。吊梢眼,沒頭髮,肉乎乎的鼻子。倆大招風耳朵,跟蒲扇似的。
穿的像個文人,張嘴全是髒話“馬的咧的!不給東西把命留下!”
王小七一看這位,樂了!張嘴就叫“張二叔,你怎麽在這呢!?”
這醜鬼沒大號,外號叫張二麻子,本身就是樂陵人,後來到了關外當了馬販子,因為這個買賣跟土匪打交道,陰差陽錯的最後當上了黑石嶺的二當家,再後來長春剿匪打死大當家的黑龍,他自己就成了大當家。
王小七為什麽記得他呢,因為小時候他見過一次面,他就問過王老爹這人怎麽回事,再加上張二麻子這張臉太好辨認了,王小七就一直記得有這麽麻子叫張二麻子,所以今天脫口而出叫他張二叔。
這張二麻子一聽知道不是外人呢,趕緊請到大寨中。說是大寨就跟個小村落差不多,都是土坯房,二人進了一了一處大院,進屋上炕依著炕桌。一敘舊才知道,王老爹啊沒少幫過張家的忙,張二麻子早時好賭,最後沒辦法求街坊四鄰幫忙。王老爹給了他點糧,這算是把他接濟了,死中得活然後去關外謀生。
張二麻子挺高興,就問王小七,你這走南闖北的就帶著這麽幾個人,這不行啊,還有,你手裡沒有家夥怎麽能行呢?
王小七第一次跑買賣哪懂這個?手底下的都拿著刀槍棍棒還玩冷兵器呢。“哎呀,二叔,我跟夥計們都是大老趕出身,哪裡懂得這些?二一個,弄槍的門路我們也沒有啊?”
張二麻子咧開大嘴樂了:“哈哈哈哈哈,小七啊,這叫想吃冰下雹子,你看看!”說著從炕桌的抽屜裡拿出兩把手槍和一個槍袋子。
“掌掌眼!這是前幾天搶車站,打死幾個老毛子得來的!兩把槍,一包子彈,給你了!”
這種槍其實是德國產,在咱們這又叫匣子炮又叫自來得,匣子炮顧名思義長的像匣子,自來得是指不用一發一發的上彈,自動填裝。
王小七先是高興,但又不能真要,再三推脫還是沒說過張二麻子,就把東西槍彈收下,收下是收下可他不會用啊。張二麻子又叫來一個小子,這小子十五六歲,個頭不大,最會使槍,沒名沒姓都管他叫小虎子。就把他交給王小七讓他教王小七使槍。王小七大喜,給張二麻子留下一筆錢,請黑石嶺的弟兄們喝了頓酒,這才啟程。到後來每次路過黑石嶺都少不了上供。
往事不提,王小七拿出兩把槍跟子彈,伸手把一支槍遞給小虎子,倆人把槍別腰裡,一夥人直奔長白山深處,這一去仿佛進了鬼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