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閨蜜的日子倍感無聊。
朝八晚六的工作如水般平淡。
不忙的時候,可以隨心所欲翻閱架上的藏書。
中午和同事換崗去員工食堂吃飯。
今天的食堂裡格外熱鬧。許多人在高談闊論。
起因是最近大英博物館失竊事情。
“現在那個網絡情景劇裡面各種演員為了蹭流量,造型誇張,表情搞怪,演技爛的一批,你們還個個叫好,我說你們這些搞藝術的,欣賞藝術的人,眼睛都瞎掉了嗎?”說話的人語氣火辣。
“小夥子,說話要當心啊,現在網絡發達,一不小心呢,很容易被人扣上帽子,被網爆,被打成那種XX民賊”旁邊一位中年人好意提醒。
“我自己是真真切切,我是覺得,我們國家的文物,出現在國外,這是個悲慘的事情。但是正因為有這個悲慘的背景在。才會時時刻刻提醒我們,每次一看到,哦,原來這些文物是在這麽一個戰爭年代,這個樣子被搶過來的,讓人產生不勝唏噓之感。我認為這也是另一種形式的愛國主義教育啊。不是說不支持把文物要回來,但絕不是天天打嘴炮就能回得來的!”
黎昕聽得入神。
又聽到旁邊有人喊:“陳思哲!陳老師,陳老師……”
這個名字好熟悉,仿佛在哪裡聽過。
黎昕詢聲望去,一個帶著眼鏡,中等身材的人應聲站住,後面的人追上去兩步,兩人邊走邊說,並肩走出食堂大門。
她想起來陳爺爺給她的電話,就是這個名字,難道這麽巧?
回到閱覽室有些晚點,同事很不開心的拿著一本書翻給她看:“你看,這本書被撕掉了一頁。”
“怎麽回事?”黎昕驚訝
“我剛才整理書架的時候發現的。”
黎昕趕緊打開電腦,查看該書的相關信息。
“別查了,我查過了,這本書昨天的借還都是我做的。”同事鬱悶的說,“但是我們在這裡當班的每個員工,都有責任保護好書籍文獻的安全,昨天你也在班上。”
黎昕明白了,這是要拉她一起背鍋。
“那你準備怎麽辦?”
“肯定要報備,但是我馬上就要評定職級,你能不能……你是新員工,沒什麽大礙的。”同事閃爍其詞。
“誰的責任誰去承擔!”黎昕斷然說
同事見狀也不好再多說。整個下午冷著臉,不再和黎昕有任何交流,直至下班。
心情極度不爽。黎昕食堂吃完晚飯,不想回家,一個人在街上走走逛逛,不經意間走到“九點”門口。
熟門熟路徑直走進去。
點了一杯愛爾蘭之霧,她喜歡酒中微苦的咖啡味。
有人過來搭訕,黎昕視而不見,對方下不來台,竟索性坐下不走。
僵持不下。
“姐”黎昕抬頭,赫然是那個唱歌好聽,長的像鍾憶楠的歌手。“你有朋友說讓你幫她留個位置,她等下就過來。”
搭訕的人悻悻離開。
“你認識我?”黎昕好奇。
男孩搖頭,黎昕注意到他的眼睛,又大又黑的瞳仁,清亮透澈,照得見人影,像極了她想忘記卻又難忘掉的那個人。
“我剛才看你好像有麻煩”男孩說完,旋即恢復慣常酷冷的表情,轉身走開。
“謝謝!”黎昕對著男孩的背影說。
品酒,聽歌,等到曲終人散,酒盡斛空,酒吧打烊。孤身一人在街頭候車,等了許久未招到一輛空車,不免有點心浮氣躁。
一陣風來,更加深幾分深夜的寒意,裹緊單薄的外套,黎昕抖抖嗦嗦蹦噠了兩下,覺得還是走幾步會比較暖和。
於是沿著街道一邊走,一邊回頭張望是否有空車路過。
載著客人的出租車,一輛輛從身邊呼嘯經過,帶起地上的落葉,絕塵而去。
懊悔單身一人不該這麽晚歸。幸好尚有三三兩兩的行人,讓她安心不少。
拐過街角,旁邊的小巷裡有三個黑影扭作一團。伴隨著鈍物錘擊在衣服上的聲音,隱約聽到其中一個人嘴裡在嘟囔“讓你多管閑事!”
雖然路燈昏暗,黎昕還是認出來,那個被打到在地的身影,是酒吧裡幫她解圍的男孩。
一時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急中生智,口中大喊“警察來啦”一邊四下尋覓,撿起腳邊路牙上松動的半塊花磚抓在手中。
尖銳的厲喊在寂靜的夜裡分貝極高,大約奔跑時觸碰到路邊停放的電動車,刺耳的報警鳴笛聲大作,嚇得兩個不明就裡的肇事者抱頭逃竄。
男孩坐在地上用難以置信的表情望著黎昕潑婦般的神勇形象:“你真勇敢。”
黎昕笑道“是你英雄救姐呢,還是姐英雄救你呢?”
玩笑一出,氣氛輕松,距離即刻拉近。
黎昕丟掉磚頭,拍拍手上的灰塵,上前攙扶他,男孩擺手,站起身,撣撣褲子上的泥土,又抬手擦了一下鼻血。
“你沒事吧”黎昕上下左右打量他。“要不要去醫院,要不要報警。”
“人都跑了,你報個毛的警啊”男孩冷冷翻了一個白眼。
“都是些什麽人啊”黎昕追問。
男孩:“就是晚上糾纏你的那個人,找了同伴在這裡伏擊我。”
“對了,我還沒謝你呢”黎昕說“你又不認識我,為什麽要幫我。”
“酒吧的常客我都認識,只是不想有人在裡面鬧事而已”男孩盯著黎昕的眼睛,看了一會,冷漠的說。
黎昕:“你住這附近嗎?”
“不是,下班路過”
黎昕看看四周“這巷子也太暗了”
“我下班回家都是抄近路走這邊的”
重新回到大街上,大馬路上的路燈光線亮了許多,黎昕看到他嘴角邊殘留的一絲血跡,拿出濕紙巾。
“我自己來”男孩甩了下頭髮,歪著頭,自己摸索著擦拭,表情一如既往酷冷。
黎昕“你叫什麽名字。“
“陽光”男孩略一沉吟。
“陽……光”,好少的姓,想來也不會是真名字,酒吧裡上班的人幾乎都會起個藝名,不過這名字也不錯,比起什麽愛德華,約瑟夫,湯姆之類的洋名好聽多了。
“你住哪裡,這麽晚了要不要我送你?”走了一會,陽光終於主動說話了。
黎昕側過頭看他:“為了謝我救你嗎?”
男孩無聲笑了笑,薄薄的唇,彎出好看的弧度。那一瞬間,他的笑容很暖,他本該是個治愈系的陽光暖男,和他的名字一樣。
正好一輛空車駛過,黎昕趕緊揚招。
車停了,她對陽光招招手“一起上車吧,已經很晚了,先送你回去,你住哪裡?”
“不用了,前面就到了。”陽光擺手拒絕。
“那好吧,再見,注意安全”黎昕和他揮手告別。
第二天打電話向之曼炫耀她的英勇事跡。
之曼打趣說,看不出,你還挺有禦姐范兒。以前可能沒機會表現,關鍵時刻還真能挺身而出的,要是參加個世界級比賽什麽的,振興中華,揚我國威,靠你這種人了。
黎昕呵呵笑。
過幾天再去九點,駐唱歌手又換了一撥人。連續幾天都沒見陽光的影子。等著調酒小哥調酒時,閑閑的問起他。
“哦,他不在這裡了”調酒小哥說。
“不在這裡是什麽意思啊?”黎昕問
“前幾天有人找他麻煩,就不來了”調酒小哥遞過酒杯。
原來如此,連累了別人,黎昕有點內疚。
聊天時和之曼提起這件事。“也好”之曼說“他應該去個更適合他的地方。”
黎昕:“你覺得哪裡才適合他。”
之曼答非所問:“像他這樣的小帥哥,在這種娛樂場所要麽修成人精,要麽沉淪到底,早點離開也許對他是好事。”
黎昕不能苟同她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