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非遺活動的成功給了黎昕極大的信心。她越來越喜歡這份工作。
圖書館的培訓班周而複始的開課。
工作步入正軌,黎昕終於有時間開始做她自己有興趣的事情。
古籍修複是一個緩慢而有趣學習過程。
“我們的輔助崗位有一個空缺,你願意來嗎?”這一天上完課,陳老師問黎昕。
“工作日的話可能就沒空了。”
“雙休日都可以,工作內容就是輔助我們的修複師做一些基本的工作,這樣你也有接觸到更多類型的古籍,更多種類的修複技藝。”
“太好了,我雙休日基本也沒什麽事可做。”
“行,那你今天上完課就可以到我的工作室來。”
跟著陳老師來到他的工作室,裡面已經有幾個年輕人圍聚在稍微一位講師模樣的人面前,看著他在低頭講解。
陳老師對黎昕:“你先看看,等下會有具體的工作安排你做。”
黎昕走近那群人,看到他們低頭圍觀的是一頁色彩鮮豔五彩斑斕的畫頁。
“古代的顏料通常利用植物、動物或礦物製作而成,所以即使過去很多年也不會褪色。但是很多秘方已經失傳。”
只見他用竹起子在四個角試探著能否剝開。
試了幾下,放下竹起子,用熟料薄膜將書頁重新覆蓋好。
“我們在修複的時候,尤其要當心,一旦損壞無法彌補,所以千萬不能心急。”
一抬頭看見陳老師和黎昕:“陳主任!”
陳老師擺擺手:“介紹一下,這是我邀請來的助手,她雖然不是專科學校畢業的,但是對我們的古籍修復工作很感興趣。”
“你好,歡迎!”對方客氣的招呼。
“你好”
等兩人打過招呼陳老師又轉頭對黎昕說:“今天你的工作就是把這張粘黏的書頁分開。”
黎昕點點頭,想不到一來就給她這麽有挑戰性的工作,不過好在她之前已經有過經驗。水潑,濕捂,熱蒸,總有一種辦法適合。
殊不知,這只是考驗的第一步。
周一回到公司景總在收拾她的辦公桌。
“我要走了,離職申請已經遞交了。”她說,“中午我有幾個畫家朋友到訪,我留他們在餐廳午餐,到時你也來作陪。”
“每次有客人來不都是夏主管作陪的嗎?”
“哼,他以為來旁聽個一兩場在藝術家面前混個臉熟就能入門了,就能吃上藝術飯了?做藝術這一行是有門檻的,沒有真才實學根本沒人鳥你。”景總鄙夷的說。
“我們現在工作不是有了起色嗎?”
“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這個公司的機制不適合我。”
“董事長說讓你辭職?”
“沒有,他只是通知我去開會,開會內容是我的考勤問題。”
果然,正如文主管所說,搞行政的製勝法寶便是抓考勤。
“你也知道,我們做這行,根本不可能朝九晚五按部就班,機械人去哪裡找靈感?愛誰誰吧,不伺候了。”
不一會,幾位畫家到訪。
“去請夏主管來吧”景總說。
席間,景總一一介紹“這是我的助理小黎,各位以後來公司可以找她。這是我們公司做行政的夏主管。”
景總微笑著與每一位來賓寒暄,眼神不經意間與黎昕交匯。那一瞬間,兩人的目光中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默契,仿佛有一種無聲的約定在彼此心間流轉。
餐後送走客人,景總將自己的東西打包裝好對黎昕說:“我也該走了,沒什麽需要交接的工作。辦公室的鑰匙放桌上,我也不鎖門了,我的辦公室沒什麽秘密,也沒什麽重要物品。”
“你都走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乾的長。”
“你現在做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學到了什麽。”
說完景總背起包,背對黎昕搖搖手,走出辦公室。
黎昕走到窗口,看著樓下景總遠去的背影,過往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中清晰呈現。
職場的競爭真是激烈而殘酷。同事之間的明爭暗鬥、部門之間的隔閡與矛盾,確實讓人心力交瘁,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淘汰出局。
臨近下班,夏主管來找黎昕:“景總離職了。”
“我知道。”黎昕淡淡的說。
“她有什麽交給你嗎”
“沒有,她說該交給公司的都交了。”
“她和一些畫家藝術家的聯絡方式你有嗎?”
“她的私人關系不會向我交代, 至於她介紹過來和公司合作過的,都留下過聯系方式。”
“哦,那就沒什麽了。如果你想到什麽事,記得和我說。”
“好”黎昕不想多話,自顧自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小黎”夏主管走到黎昕面前坐下,一副誠懇的表情。
“你是開業就來了吧。”
“是的”
“你也看到,公司沒多久就走了兩位老總。藝術這一行現在很難做了。”
“做哪一行都難,所以用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尤為重要。”黎昕冷冷說。
“像我們這種從總部過來的,在公司幹了很久了,已經穩定了,就不會好高騖遠了。”夏主管繼續說,斟酌著用詞。“接下來我會接任景總的工作,你好好跟著我乾吧。”
黎昕停下來看著她。利用考勤趕走別人,悅境公司的總經理位置就這麽香嗎?
吸頂燈光的投射下,她鼻子旁邊那顆大黑痣在此時顯得格外刺眼,它的顏色如濃墨一般烏黑深邃,邊緣略顯模糊,仿佛在肆意地向外擴張。這顆大黑痣就像一個汙點,讓她的面容蒙上了一層汙穢齷蹉的陰影。
她想起景總說過的那句話,她以為旁聽個一兩場,就能吃上藝術飯了?
搖搖頭,無聲的冷笑:“我可能不久也要離職了,景總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人。”說完拋下兀自坐在那裡發呆的夏主管,頭也不回的離開。
她打定主意,離開這個充斥著混亂與不公的公司。去追尋一個更加公平、有原則的職場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