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開羽麻了:“婚禮?結婚?有證?誰的證?我死了，她和誰結婚?”

　　魏建國有點不好意思:“當然是和你，她拿著你的訃告和戶口本去了民證局，人家不給她發證，她拿槍出來一言不合就要開殺，事情差點鬧得不可收拾，幸好我們一直關注著她，關照那邊給她發證了。”

　　楊開羽:“……”

　　見楊開羽一臉苦瓜色，魏建國拍拍他的肩膀:“林伊伊的性格，你是清楚的，這三年你不在，她愈發偏固了。”

　　楊開羽聞言，腦中浮現出林伊伊的腿，哦不是，是林伊伊倔強的臉。

　　良久，楊開羽用魏建國車上帶著的瓜果，給自己上了供，轉身離去。

　　回家的路上，楊開羽和魏建國聊了許多。

　　有關於非法穿越的事，有關於林伊伊的事，有關於新元神教的事。

　　“既然你已知曉現狀，還確定足以自保，那我就送你到這裡吧，你回去後考慮考慮我的提議。”

　　從魏建國車上下來，楊開羽看著眼前熟悉的新苑小區，心中感慨萬千。

　　夜間遠不如三年前的城市繁榮，路上的行人車輛很是稀少。

　　但整座城市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

　　天上沒有飛人，空中沒有飛車，也沒有浮島，偶爾的行人也都是正常人類的模樣。

　　一切都像眼前的新苑小區一樣，漸漸和記憶裡的場景重合在一起。

　　名為新苑，卻是一個老舊小區，沒有專門的停車場，道路邊停了許多車輛。

　　家家戶戶都亮著燈光，活動廣場的燈光也還照耀著。

　　這麽冷的夜，還是有人帶著孩子在那裡玩耍。

　　楊開羽走到家門口，望著門上的門神，摸出口袋中的鑰匙。

　　這是一把在虛無中待過八年的鑰匙，卻無一絲變化。

　　鑰匙捅不進去，這門換過鎖了，楊開羽確定自己在正確的門牌號前。

　　他敲敲門。

　　楊開羽後退一步，好讓裡面的人能從貓眼裡看清自己。

　　門開了，楊開羽的父親推開門。

　　他和以前一樣，他也和以前一樣。

　　一時間，兩人相顧無言。

　　“爸，我回來了。”

　　父親把楊開羽放了進去。

　　楊開羽一進門就看到母親抱著一個孩子。

　　看見楊開羽後，母親抱著孩子轉身進了臥室，然後一個人出來，驚訝地看著楊開羽，又喜又悲地仔細看了，將他抱住，眼淚撲簌掉下來。

　　楊開羽心中也是感慨萬千，正是這一份親情支撐著他在那虛無中堅持了整整八年啊！

　　終於回來了！

　　臥室裡顛顛地走出一個孩子，望著母親奶聲道:“媽媽，腫麽了?”

　　楊開羽愣了。

　　母親咳嗽一聲，過去抱起孩子:“這是你大哥，給他打個招呼。”

　　父親在一邊按電視遙控器，不停地按。

　　那孩子奶聲道:“噠咕好。”

　　“這是你妹妹，楊開雨。”

　　楊開羽有點頭疼，捏了捏孩子的手，看著母親將其抱回臥室。

　　客廳裡只剩父親在摁遙控器。

　　“爸，這孩子，多大了?”

　　“現在剛好兩歲。”

　　“……”

　　楊開羽不知道自己心中是個什麽感覺。

　　失蹤三年回到家，發現父母有個兩歲的孩子，楊開羽該是什麽心情呢?

　　他隻覺得此時此刻，自己好像是個局外人。

　　心裡似有一點失落。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總算是安然無恙地回到了家，自己也多了個妹妹。

　　這兩件快樂的事情重合在一起，本該帶給我更多的快樂，得到的，應該是像夢境一般幸福的時間……

　　但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是我，是我先，明明是我先來(到這個家庭)的……

　　甩甩頭，把亂七八糟的思緒甩了出去，楊開羽咳嗽一聲:“爸，這三年的事情我大體知道了，你們受苦了。”

　　父親搖頭:“一開始是遭了點難，但好在家裡一直很安全，又有三醫院幫忙，倒是沒什麽問題。現在大環境稍微冷卻，比剛開始那一年的亂象，好太多了。”

　　楊開羽歎口氣，他心裡又生出一份欣慰。

　　至少，這二位沒有沉浸在“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傷中太久，能自己走出來。

　　走的有點快就是了。

　　好歹自己的“不孝”之罪算是輕了許多。

　　是夜，一家人說了許久的話，才各自睡去。

　　深夜。

　　新苑小區某單元樓頂，有兩人佇在樓台邊緣。

　　一位恣意張揚的青年伸手，黑幕天空中飛下來幾隻烏鴉。

　　一隊烏鴉落在女兒牆上。

　　第一隻大叫:“嘿！”

　　第二隻沉聲:“呵呵！”

　　第三隻狂笑:“哈哈哈！”

　　第四隻低語:“嘻嘻嘻嘻！”

　　第五隻張揚:“桀桀桀桀桀！”

　　青年目瞪口呆看著前面五隻烏鴉，一陣無語。

　　他轉頭看向後面兩隻。

　　其中一隻烏鴉雙翅負背，偏頭斜睨長袍青年，口中咕咕有聲:“人間，又汙穢了。”

　　青年面露疑惑。

　　另一隻烏鴉則張開雙翅擁向天空:“從現在開始，讓世界感受痛！”

　　青年嘶了一聲:“這個我知道，這是火影裡佩恩的台詞。”

　　旁邊的矮個子渾身籠在短袍下，呢喃道:“人間，又汙穢了……”

　　見青年疑惑看著自己，矮個子緩緩說道:“這是棄天帝的台詞，出自霹靂布袋戲，確實有些年頭了。”

　　青年摸著下巴問道:“棄天帝?名字倒是聽著很霸氣，實力怎麽樣?”

　　矮個子脫口而出:“棄天帝，不差。”

　　矮個兒隨即反應過來，咳嗽一聲:“你還說是破壁人呢，連這都不知道嘛?

　　如果是棄天帝真身降臨，那三魔神裡的最後一個魔神位，他或許能爭上一二。

　　可惜，誰也不知道楊開羽看的是哪個版本，別像那個可憐的霍格斯一樣就好……”

　　矮子頓了頓:“不過，如今世界暫且還算安穩，棄天帝很有可能並沒有現世，算是我們的幸運。”

　　“魔神嗎?”青年臉上的張揚也少了些。

　　別說妖神、魔神、鬼神、怪神，就算是十二級大妖，也沒有任何一個人類，能單獨與之匹敵。

　　青年皺眉道:“不是說楊開羽性格平和嗎?怎麽說話如此霸氣外露?”

　　矮子回道:“大家都以為他死了，誰承想他竟然還能回來呢?誰也不知道這三年他到底去了哪裡，幹了什麽，說不定性情大變了呢。”

　　“既然這樣，我們還找他嗎?”青年皺眉道:“我可不想莫名其妙栽在他手上。”

　　矮子搖頭:“別妄自菲薄，你可是楊開羽的破壁人。”

　　說著，又有兩隻烏鴉抓著蘋果和香蕉從遊君山那邊飛過來。

　　青年接過，將蘋果揣進懷中，仔細觀察香蕉，猶豫半晌，還是帶著不舍剝開吃了。

　　他邊吃邊嘟囔:“只是普通的水果，不是惡魔果實，也沒有其他特殊能力，楊開羽的貢品，居然是普通貨色。”

　　矮子瞥了他一眼:“楊開羽的貢品你都敢吃啊?”

　　“萬一是什麽特殊水果，我不是賺翻了?”青年咂咂嘴:“可惜不是，老大要我們來測試，不就是為了看看他還有沒有那種神奇的力量麽。”

　　他望向遊君山:“將各種幻想故事中才存在的東西具現化，帶到現實世界中來，至今都沒人知道，這到底是不是楊開羽的超能力。”

　　矮子沒再說話，也望向城市的夜景。

　　時間飛逝。

　　五更過半，萬籟俱寂。

　　一隻烏鴉飛向楊開羽的臥室窗口，鴉眼中倒映出床上側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