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瑤光峰山下,方聞靠在草木之上,身旁是從外門領回來的床鋪。至於方聞為何會在此地停留,自然是錯過了時辰,被封山大陣拒之門外。
“這來回幾裡路就不說了,拿著這些東西怎麽可能在戌時之前趕回來呀。”方聞哭訴道。
“飛升前的最後三境都需要以大鴻願術立下‘道’,若是不從頭養起,日後只會誤了道行。”紅塵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入方聞的耳中。
“外門書院中有臨時的住所,你今夜可以暫時留宿在哪?”說罷,方聞身旁的床鋪被一團白雲托起,朝山峰之上飛去。“這床鋪,我先為你收著。”
方聞無奈的歎了口氣,起身朝著外門的方向走去。
……
“若我沒有記錯的話,那人家的似乎是位女童,這玉佩又怎麽會在他的身上?”
紅塵盤腿坐在宮殿之內,周圍的靈氣不但雜亂無章,還濃鬱到了“粘稠”的地步。若是一般的修士,只怕會爆體而亡,但紅塵確實遊刃有余,仿佛吃不飽的餓死鬼般瘋狂吸納這些靈氣。
“九天尚濁,六地尚渾。”
“以我之身,造就天地。”
“淨上蒼之濁,潔下野之渾。”
“以我之身,成就不朽。”
“迎八方之氣,聚五行之靈。”
“以我之身,造就乾坤。”
隨著紅塵喊出口訣,周遭的靈氣逐漸由無色變化出了無數中光彩。如此,這大殿之內,形成了一股五彩斑斕的漩渦。
“梵天百獸,加諸吾身。”
話音剛落,漩渦之中出現了無數的野獸,朝著紅塵走去。
“天下氣運,壯我神蘊。”
一道金黃的氣息從天而降,灌入紅塵的天門之中。
“差不多了。”紅塵看著眼前的百景,心中緊張的情緒消退了大半,先前嘗試突破此境界可從未有如今這般順利。只見紅塵的眉心冒出衝出一把通體血紅的三尺長劍,此長劍懸浮在空中。紅塵雙眼緊緊盯著長劍,暗自下定決心。
“坐看紅塵,固我道心!!!”
這一聲大喝回蕩在大殿之中,周遭的靈氣將紅塵的身體包裹成一個繭,而天門之上的金黃氣運逐漸變成紅塵的模樣。這“紅塵”右手一揮,血紅長劍便落下了祂的手中,只見“紅塵”反握此劍,將其刺入自己體內。
下一刻,血紅長劍溶解為一團血霧與靈氣和“紅塵”融為一體。
飛升前的最後三境分別為尋道、問道、證道。在平生找尋自己的。道捫心自問,自己的道是否違背自己的心意。向上天證明,自己能堅守住自己的道。方可得道飛升。
這尋道境,是這三境的最輕松的,但確實最為凶險的,一旦沒有尋道成功,便會受到重創。輕則跌境,重則身隕。
時間飛速流逝,這繭絲毫未動。突然……
“若得此道,問心無愧。”紅塵的聲音從繭中傳出,若是其他人看到,一定會認為紅塵瘋了!尋常修士突破這尋道都是九死一生,而她卻想要一舉突破到問道境界。
“鴻鵠之願,不過爾爾。得道飛升,方為大志。”
“無論諸天劫難,無論人生百態。”
“我將以此道,證得長生!證得飛升!”
“轟”的一聲巨繭破碎,一枚白色的圓球從天門中飛出,任由那金黃氣運包裹它。
隨著氣運一點點融入圓球,圓球冒出的清光也越發清晰。
待到氣運吸收殆盡,那圓球頓時清晰的閃耀著二丈清光。這正是問道的象征。這尋道境便以很難突破了,而紅塵卻一次性突破到了問道的境界。實屬令人發指。
紅塵感受著身體的變化,此刻她一呼一吸之間的靈氣足以讓外門弟子修煉一年。
“問道,”紅塵看向頭頂上那閃耀著二丈清光的圓球,突然嘴角一翹,冷笑起來:“不過如此。”
……
這外門書院門前,放置了數百個拜墊,似乎是給門派弟子修煉用的。
方聞穿過這些拜墊,來到書院的門前,書院的門有兩三個方聞那麽高,並且通體金黃。但是摸上去卻不像是黃金,反倒像是玉石。
方聞試探性的推了一下,這門除了推不動以外也沒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於是,方聞卯足了勁向裡推去。但門,卻還是紋絲未動。
方聞抬頭看了看,也沒有發現什麽拉環,若不是門縫中隱隱約約傳出來了光線,方聞甚至以為這門就是個擺設。
“這門是由黃晶石所製,你推不動很正常。”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方聞身後傳來。方聞扭頭看去, 只見一位身穿白色長衫,手提一個紫金葫蘆的赤腳老者站在那眾多拜墊之中看著自己。
“敢問前輩名號是?”方聞畢恭畢敬的向老者問道。
“道號啊……被沒收了,現在的我沒有名號。”老者醉醺醺的說道。
“那……”
“你若是非要得個稱呼的話,叫我無名長老吧。”老者說道。
“是,無名長老。”方聞雖然嘴上如此說,但心裡卻想著“這人還真是隨便啊”。
“這門應該怎麽打開?”方聞問道。
“你平時怎麽打開,就怎麽打開。”無名長老說道。
“可是無論我用多大的力氣都推不開。”
“哦,是嗎?”
聽到無名長老這麽說,方聞剛想回應,便被他抓住了手臂。
“好快!”
“嗯……”無名長老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道:“怪不得啊怪不得,剛剛感受到靈氣的人如同新生的孩童一般,怎麽可以推得動這門呢。”
“不但境界沒有,這身軀也是凡胎肉體。能到這裡來的起碼都是外門弟子,而你卻只有雜役的份。”無名長老念念有詞。
“前輩……”
“說,你怎麽到這來的?”幾乎同時,一股強大的氣場油然而生,壓迫著方聞。
方聞頓時雙目圓瞪,就如同動物遇到了天敵一般。
“呃,我,我是紅塵長老的真傳弟子。”方聞顫顫巍巍的回答道。
“紅塵?她豈會收你一個廢物當弟子?速速說出你的目的。”無名長老的氣勢進一步壓迫著方聞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