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四月。
豐國,偏北一隅的一個小村落。
春日滿溢,午後和煦的陽光灑在略有些濕寒的土地上,除去冬日遺留的舊跡,為今年的農物孕養著即將生長的居所。
山明溪潺,彼此交匯,長子村就坐落於此。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長子村的人靠著這方水土,養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好兒郎,生生不息。
在村口的圍起來的木頭柵欄前,有一條繞村而過的河流,正有些稚嫩的嬉笑聲傳來。
一群七八歲的少年少女,正在河邊戲耍,穿著自家大人縫製的紅色肚兜,光著屁股,好不歡樂。
喊叫,哭鬧,宣泄著富裕的時光。
“宸哥,前幾天見長海爺爺在大河底捕魚的時候,潛的可深了,在水底裡待了很長很長的時間。”一個少年表情驚歎,對著身旁的另一個少年說道。
“長海爺爺幾代人都是捕魚為生,當然能潛的久。”被稱為宸哥的少年在河裡遊動,熟悉著水下遊動的技巧。
少年全名時宸,臉龐稚嫩,一雙眸子異常明亮,好似能容下山川星河。
和時宸說話的少年,名長林。
時宸一家在長子村生活了四代有余,是他太爺爺那一輩從另一個村子遷到了長子村,所以和同村的長姓並不同。
只不過時宸一家,在長子村生活的這些年裡,正直善良,村鄰之間互幫互助,也落下了很好的名聲。
而時宸和長林,從小一起長大,年歲上時宸大了三個多月。
村口這條溪水河,河道開闊,但是深度卻只有半人高,並不用同於十幾裡外的那條大河那般深,村裡的大人們也不去管他們,有些小魚小蝦在水中,給少年少女們增添了不少樂趣。
愜意的時光很是短暫,不知覺中,落日攜著夜幕,悄然來臨。
玩罷的孩童們,各自道別後,回了自家。
晚飯過後,時宸家裡來了一人,是村裡的傳話人,長和順。
讓時宸的父親時安,去村坊走一趟,說是村裡每戶的家主都要去,有要事通知。
時宸好奇,便跟著父親一同前去了。
時安父子到了村坊,已有不少人在坊內。
見父子二人到來,熱情的打著招呼,有不少老人,還伸手捏了捏時宸的臉蛋。
沒一會,長子村各家人便到齊了。
村長長吉和另外兩個村裡的管事人站在坊內微微高起的一塊台階上,重重的咳嗽了兩聲。
下方熱情的交談聲,便安靜了下來。
“各位,今天通知大家前來,是有一個重要的事情宣布。”村長長吉看著下方人影,大聲開口。
“五十年前我們長子村出過一個仙人弟子,名長猛,被我們豐國的仙宗雲淵宗選中,保我們村子多年平安,與我年歲相仿的村人可還記得?”
村裡老一輩的人,有些記得清楚,便應聲回了村長長安的話,有些印象不是很清楚的老人,搜索著腦中的記憶。
“可惜最近在一次執行宗內任務時,長猛不幸身死。
仙宗在得知後,特意派仙人尋到了村裡,告知了消息,同時,為了補償村內,於三日後,在村內虎頭山上,挑選有仙資的弟子,可繼續保我們長子村平安。
所以請各戶家主,帶著家中十二歲以下的孩童,三日後午時在村內的虎頭山上,看看哪家孩童,有這般機遇。”
話罷,下方村民議論紛紛,紛紛聊起了長猛在選為仙人弟子後,家人生活質量的改變,一人得道,全家升天。
但年歲不饒人,長猛的家人早已歸了黃土,若是有後代,這般機遇,也輪不到村裡其他人家。
村內小道上,時安望著時宸,思索頗多,作為父親,應該為自家孩子去搏一搏更廣闊的天地。
父子二人路上閑談,直至家中。
剛進門,時宸母親長清蓮的聲音便傳來:“當家的,村裡有什麽大事呢,這麽晚把你們叫去。”
“村裡之前出過一個仙人,最近出了意外,那仙門雲淵宗便派人來村裡尋新的弟子,讓村裡十二以下的孩子三日後去村東頭的虎頭山上測仙資質呢。”時安脫下身上的外褂,坐在屋內的木椅上,臉上帶著笑,抽了口土煙。
“那是好事兒啊,我家宸兒這麽聰明,一定能被選上。”長清蓮放下手中的的毛刷,摸了摸時宸的頭。
“是好事兒,孩子他娘,一會收拾一下我那些獵叉鐵具,明日我進山一趟,給宸兒找些大補的野味,補補身體。”時安拍了拍土煙槍裡的灰,倒在屋裡的爐子內,看了一眼時宸,起身走出了木屋。
長清蓮見時安出了屋,也跟了出去:“在南邊的瓦房子裡呢,我給你找找。”
第二日。
時安帶著叉具進了山,同行的還有不少村裡的壯年。
都是為了自己的孩子能得到那一絲選中的機會,身為父親,做些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村口河流內孩童嬉戲聲依舊,村內三五成堆的婦人坐在一起,迎著陽光,聊著日常,規劃著自家半月後谷雨時節的下種。
晚上村裡有小孩各家,都像過節日一般,菜肴豐盛,沒有小孩的孤寡老人,鄰裡都送了不少吃食到來。
轉眼三日已至,當日晴空萬裡,天空蔚藍。
未到午間,村東側的虎頭山上,早已經有村民到來。
時家父母帶著時宸,也在接近午時,到了山上,尋了一處人少的空地,等待仙人到來。
等了片刻,空中金光一閃,出現了幾個黃點,向著長子村方向飛來。
待越來越近,才看清來的幾柄三四米長的飛劍,通體泛著金黃色的光。
金黃飛劍上有三人,兩女一男。
男的俊毅,女的秀美,皆是紫袍著身。
男子乾淨利落的黑發綁在腦後,手背在身後。
二女則是雙手環於腹前,態雅體直,秀麗的長發垂在後背。
三人落在村內的虎頭山上,腳下的金黃色飛劍縮小,落入了男子腰間不見。
男子環顧四周後開口:“我乃雲淵宗李通,執宗門令,來村子選宗門弟子,請村內主事人出來一見。”
李通聲音雖小,但傳遍村子內各方,在村內所有人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