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的夜色下,微風拂過,萬籟俱寂,只有遠處的蟋蟀和近處的樹葉在低聲呢喃,讓人感受到夜晚的獨特魅力。
此時的甄平凡剛從王都回到村莊,坐著蓧青賞賜的馬車,在這山野小路上一路顛簸,他感覺屁股都快沒知覺了。
「這個時候村裡的人應該都睡了吧?」
甄平凡這麽想著,他也沒想到和蓧青的談話會持續這麽久。
「最後那位女王也沒有接受我的建議…」
甄平凡還在想著被蓧青拒絕的乾掉林森一事。他依舊認為,這種絆腳石,就應該一勞永逸的解決掉才是最好的,不然早晚有一天,會被這種人坑一次。
「不過既然她說會想辦法,那就說明納民策的推行是勢在必行了,這次總歸也算是沒白跑一天…」
甄平凡這麽想著,心裡輕松了不少,快步地往家裡走著。突然,他看到村口不遠處,隱約有著忽明忽暗的火光,察覺不對的甄平凡輕手輕腳的跑到了那裡,只見一個人似乎正在燒著什麽。
“如月姐?”
……
布爾維斯特王都,整座皇城都已經進入一片祥和與安寧中。巡邏的士兵們兢兢業業的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守護著這一份平靜。
女王的寢宮裡,蓧青正躺在自己的床上,不過她並沒有睡著,而是在閉著眼思考著白天甄平凡對她說的那些話。
「那個年輕人並非池中之物啊…」
蓧青這麽想著,睜開雙眼,突然余光似乎看到了什麽,轉頭望去,只見自己的窗前正坐著一個人影。
“來了怎麽都不吱一聲…”
蓧青緩緩起身道,似乎對窗前神秘人的出現並不感到詫異。
“看你閉著眼睛,以為你已經睡了。”窗口的神秘人用著低沉的聲音說道。
“怎麽會呢…”
蓧青從床上下來,穿著一身睡袍走到了神秘人所在的窗前,二人的距離不足半米。
神秘人身著一身黑色夜行衣,頭戴鬥笠,蒙著面,讓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懷中還抱著一把劍,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既然點了這個燈,那就一定是要見你的,我怎麽會睡著了呢?”
蓧青說著,從黑影的身旁拿過一盞被燈罩罩著的燭台,略微抬起燈罩,吹滅了裡面的蠟燭。
這是他們二人之間的約定,平時的二人並不會見面,只有在有需要的時候,蓧青點燃這盞燈,放在窗前,神秘人看到後,便會趕來。
“這次是什麽問題?”神秘人問。
“最近…過得好嗎?”蓧青答非所問道。
“還好。”神秘人說,“你…和孩子都還好吧?”
蓧青微笑著點了點頭。
“都不錯,尤其是那孩子,最近成長的很快,給了我不少驚喜,我已經答應讓他上前線的事了。”
神秘人聽後點了點頭:
“你放心,就算真上了戰場,我也會保證他的安全。”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倒是你……”
蓧青看著眼前的神秘人,不禁笑道:
“原來你也是會疼人的啊”
神秘人沒說話,蓧青繼續說:
“放心好了,我怎麽說也是這個國家的女王,怎麽說也不會那麽容易出事的,只是……”
蓧青的語氣沉重起來。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女王了,我能和你一起走嗎?”
神秘人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
“抱歉,我還有未完成的使命要去完成,那可能要三年五載,更有可能要幾十年,所以…”
“所以我這輩子都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是嗎?”蓧青接過對方的話說。
“哪怕你騙我一下也好啊…這樣至少…生活還有個奔頭…”蓧青苦笑著,一滴清淚從她的眼角滴落。
“……抱歉。”神秘人低聲說,“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說罷,便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
蓧青收起了剛才流露出的感情,又換上了女王的姿態。
“有件事情,需要交給你去辦…”
……
“如月姐,在幹嘛呢?”甄平凡走到如月身邊問到。
“啊,回來了啊。”如月道,“沒幹嘛,這不是清明節了嗎?來燒些紙祭奠一下罷了。”
原來這個世界是有清明節的嗎?甄平凡表示漲知識了。與此同時,甄平凡也看向了墓碑,上面寫著“福恩”這兩個字。
“如月姐,你這祭奠的福恩是誰啊?”甄平凡蹲下問到,手上也跟著如月一起燒了起來。
“他啊,是我的亡夫。”
“哦,原來是亡…”
猝不及防的信息讓甄平凡大腦暫時宕機,就像一台失去動力的機器那樣,拿著冥幣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一秒鍾後…
“亡夫?!”甄平凡驚詫道,“姐你已經結婚啦?”
甄平凡一臉驚愕地站起身來,看著身前的如月,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沒有啦。”如月否定道,“他只是和我訂過娃娃親罷了。”
“哦,這樣啊…”甄平凡點了點頭,又問到“那他是因為什麽去世的?”
聽到甄平凡這麽問,如月將手中最後一張冥幣扔進了火堆,望著燃燒的火焰,目光有些失神。
“我不知道…”
“啊?”
“嚴格來說,我連他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如月說。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甄平凡追問道。
“他叫福恩,和我是同鄉夥伴,小的時候我們雙方父母給我和他定了娃娃親。可眼看婚期就要到的時候,征兵令下來了,福恩被征到了軍隊裡。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還有書信往來,可最近幾個月,就完全沒有任何消息了,送去的書信也都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復,我也只能是當他死了…”
如月向甄平凡講述著他的故事,甄平凡在一旁認真的聽著。望著在火光映襯下表情有些傷感的如月,甄平凡問道:
“那…如月姐,你還喜歡他嗎?”
如月沉默了一會,說:
“我現在也談不上喜不喜歡了,只是想知道他現在到底怎麽樣,如果還活著的話,是否還願意履行我們的婚約…”
“那我來幫忙吧!”甄平凡說。
“你?怎麽幫?”如月問。
“我要去前線參軍了,明天就出發,姐你去寫封信,我正好可以帶進去,如果遇到了你說的福恩,我就把信交給他。”
“你要去前線參軍?”如月詫異道。
參軍的事是甄平凡和村長談話時決定的,除了村長,他誰也沒告訴,如月自然是不知道的。
“為什麽好好的要去前線啊?多少人想躲都來不及,你怎麽主動往前衝啊?是不是傻?”如月一通責問道。
看著這麽在意自己安危的如月,甄平凡感到很開心,有人在乎自己的感覺真的很好。
“放心啦姐,我這次進城可不是白跑的,我可是找到了一位大人物幫忙,我不會去當炮灰就是的啦!”
“這樣啊…那就好…”
如月點了點頭,隨即又說道:
“平凡,我知道,你的心裡有屬於自己的大志向,這個小村子,肯定不會是你的最終歸宿。”
如月說著,將甄平凡的一隻手拉起, 輕輕的握在手心裡。
“你叫我一聲姐,我也願意把你當成弟弟看待。姐只希望你,無論走到哪裡發生什麽,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做事不要衝動,好好的活著,才能越飛越高。”
甄平凡看著面前溫柔的如月姐,心裡居然真的對村長當初的建議有了一絲心動。他用另外一隻手,握住了對方牽著自己的那隻手。
“謝謝你,姐。”
在即將熄滅的火堆發出的零星光芒映射下,二人相視一笑…
……
布爾維斯特皇城內
“你說什麽?!消息準確嗎?!”
林森對著台階下方跪在地上的仆從詢問道。
“是的公爵大人,千真萬確!”仆從說,“據線人報告,女王蓧青打算把她的那個兒子送到前線去!”
林森聽罷,向後倚靠在座椅上,陷入了沉默中。
「這個女人是想幹嘛?把兒子送到前線?」
林森思索著,突然想到了什麽。
“她該不是打的這個算盤吧?”
林森猜測,蓧青是打算把李墨送到軍營中去,軍營的一把手是和她關系頗近的王國將軍——雷震。送李墨過去,不僅可以更好的保護,而且可以在雷震的幫助下,刷出一身的軍功。到時候如果李墨能軍功加身的回到朝堂,蓧青為他加冕為王的阻力就小得多!
“絕不能讓她如願以償…”
“聽令!”林森對下面的仆從說道,“帶領一支秘密小隊,連夜出城,埋伏在那小子的必經之路上,絕不能讓他活著到軍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