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酒、碧玉觴、金足樽、翡翠盤,食如畫、酒如泉,古琴涔涔、鍾聲叮咚。
此地乃是布爾維斯特皇城的宮殿,寬廣的走廊上,四周裝飾著倒鈴般的花朵,花萼潔白,骨瓷樣泛出半透明的光澤,花瓣頂端是一圈深淺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
走廊的一端走過來一名女仆,嬌小的身軀卻捧著與她極其不匹配的大圓盤,上面擺滿了各種美食,足足堆成了一個小山。
“這是要幹什麽去?”
小女仆的前方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努力的把頭從小山一般的食物堆裡探了出來,才看清楚問話的人是誰。
“回女仆長...”
小女仆將身體側了過來,以便能看到面前的女仆長:
“這些都是太子要我給他找的吃的,我正要給他送過去。”
“太子?誰是太子?”女仆長語氣一冷道。
“就是李公子啊…”小女仆見對方臉色不悅,怯生生的說。
“既然知道是公子,那太子這個稱呼又是怎麽來的?你給封的嗎?!”女仆長雖然是壓低了聲音說的,但話語裡的責問還是讓小女仆不寒而栗。
“可是…”小女仆用蚊子般大小的聲音怯弱地說,“公子他不是女王陛下唯一的兒子嗎?稱呼為太子只是時間問題吧…”
“要不是看你新來的第一天,我一定掌你的嘴!”女仆長說道,看她的樣子顯的非常生氣。
“你給我記住,在宮裡做事,一定要懂規矩。現在正是國家動蕩的時候,說錯一句話可就是要掉腦袋的!”女仆長嚴厲的警告。
“我知道了…”小女仆回答。
女仆長看著小女仆端著食物,沉思了片刻後問道
“公子回來以後還老實嗎?”
“是的。”小女仆說,“我還特地找了個衛兵看著王子殿下,防止他再擅自逃走。”
“注意你的用詞,我們是為了保護王子,可不是看管犯人。”女仆長說道。小女仆點了點頭。
“算了,我和你一起去看一眼好了。”
二人一起走向了公子的房間,女仆長離老遠就發現了不對勁,公子的門前並沒有所謂的看守衛兵。
“你找的衛兵在哪呢?!”女仆長質問道,而小女仆也陷入語塞,不知該如何辯解。
“公子你在嗎?公子?”
女仆長一邊敲著門一邊向門內詢問道。可詢問了幾遍裡面沒有任何的回應。
“公子,我進來了!”
說罷,女仆長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被扒光衣服堵著嘴並且五花大綁綁在椅子上的衛兵以及其身後被打碎的窗戶。
“果然,又跑了…”
......
這裡是布爾維斯特的首都——維爾士。
此時甄平凡正在街上晃悠,這一次他進城的目的,首先是要幫甄茜搞到一份合法身份,不然身為異種族的她在這個國家寸步難行;
其次是要去參軍,但他不想去前線當炮灰,因為他很清楚以他的實力如果被派上前線一次衝鋒下來屍體還能不能拚的全都難說。相較之下自己還是更擅長出謀劃策,所以得想辦法能把自己安排到後方去。
“話雖是這麽說,可到底該怎麽做啊...”甄平凡不禁發起了愁。
本來想去找奧蒂斯碰碰運氣,看看他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畢竟自己在這個世界認識的最有地位的應該就是他了,可結果從小道消息聽說,奧蒂斯已經離開這座城市了。
「眼下想給甄茜搞來一張身份證明暫時是沒什麽辦法了,不如先去招募兵丁的地方看看好了。」甄平凡想著。
於是在多方打聽下,甄平凡終於找到了募兵處,正要進去之際,就聽到裡面傳來叫喊聲:
“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還沒等甄平凡反應過來,大門就被一腳踹開,從門內直直跑出來一個衛兵打扮的人,眼看就要和甄平凡撞個滿懷之際,那個衛兵一個側閃身,以單腳為軸,非常華麗的轉了一圈避開了甄平凡。
“攔住他!”裡面的人大喊道。
受到對方命令的影響,甄平凡下意識的抬手抓住了正要逃離的衛兵頭盔上的紅纓,這一下順帶扯下了那人的頭盔,露出了頭盔下的金發。
“李墨?!”
“是你?!”
那張熟悉的帥臉甄平凡恐怕一輩子都忘不掉,逃跑的人正是當初幫助自己打敗食人草的李墨。
“別讓他跑了!”
屋內好幾個士兵都朝著門口衝了過來,見此情形,甄平凡拿起手中的頭盔朝領頭的臉砸了過去。
“跑!”
二人一起飛快逃離了這裡。
“我說,你犯了什麽事了?看你儀表堂堂的,原來還是個通緝犯啊?”甄平凡跟著李墨邊跑邊說道。
“知道我是通緝犯你不抓我還幫我逃跑?你這人真有意思啊!”李墨道。
“我幫你是因為你幫過我!換別人我早就把你摁住當投名狀了!”
“算你夠義氣,雖然我並不需要你幫忙就是了!”
甄平凡回頭看了看身後追上來的士兵,足有十余人。
“我說,這得跑到什麽時候是個頭兒啊!”
李墨看了看,目光落到前方不遠處的了一堆木柴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說道:
“現在!”
隨即李墨奮力躍起,一腳踢在了木柴堆的右側,只見一杆銀槍從柴堆左側猛地竄出。李墨三步並兩步跑到木柴左側,一把抽出銀槍,擺好架勢,立於街頭。
“我說你該不是要殺人吧?”
甄平凡見到他這個架勢不禁問道,而李墨並未作回答,只是用手中的銀槍挑起一根木柴,雙手一振,甩動的槍頭便把木頭射了出去,直直打在追來的士兵身上。
“啊!”“哎呀!”“呃啊!”
隨著木頭被李墨一根根的甩過去,士兵一個接一個的被擊倒,不住地發出慘叫。見處理掉了追兵,李墨收起武器,帶著甄平凡揚長而去。
公會中,逃離追兵的二人來到了櫃台前,各點了一杯酒水,找個地方坐了下來。面對著又一次把臉遮住的李墨,甄平凡難掩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
“你到底是犯了什麽事啊被人通緝?”
他有些擔心,萬一對方其實是個殺人放火的惡徒,那自己豈不是自己跳火坑裡也成了逃犯同夥?
“你在大街上有看到我的通緝令嗎?”
李墨抿了一口杯中酒反問道,同時臉上出現厭惡的表情,看來他很討厭這酒的味道。甄平凡端起酒杯也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感覺談不上多好喝也不算難喝。
“那倒是沒有...”甄平凡說,“那他們為什麽要追你啊?”他接著問,而李墨只是擺了擺手,說道:
“你知道我不是壞人就行了,不說這事了,你來城裡幹嘛來了?”
而甄平凡並未正面回答,只是說了句:
“來辦點事...”
雖然心裡覺得李墨不可能是通緝犯,但對於這種不知道底細的人甄平凡覺得還是不要透露的太多為好。
“想參軍?”李墨突然的問了這麽一句。
“你怎麽知道?”甄平凡詫異的問道。
李墨笑了笑:“你出現在募兵處,還說想抓我當投名狀,不是想參軍是什麽?”
見自己被對方看穿,甄平凡乾脆也不藏了:
“算你猜對了,我是想參軍,為了不讓戰火波及到我在乎的人。那你呢?你出現在那兒是為了什麽?”
李墨摸了摸身邊的銀槍,回答道:
“和你一樣,也是想參軍。”說著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
“不過我不是為了結束戰爭,我只是為了在戰場教訓那幫教廷狗的同時向我家人證明我自己!”
“可現在我們都去不了咯!”甄平凡仰靠在椅子上。“我幫你逃脫,那幫人別說錄用我了,不把我抓起來扔監獄裡都算謝天謝地了...”
李墨看著面前的甄平凡,沉默了一會,隨後說道:
“如果我說...我能帶你進軍隊...你信不信?”
“你?你剛才還被軍隊追著滿街跑的家夥, 說能帶我進軍隊?”甄平凡懷疑道。
李墨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把遮臉布放了下來,露出了他那張讓甄平凡有些嫉妒的帥臉。甄平凡不知道他要幹什麽,露出面容的他也什麽都沒說,但從周圍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了來判斷,李墨似乎還是個來頭不小的家夥?
“我說,好像不太對勁啊?自從你露臉之後周圍的氣氛明顯不對了啊!”甄平凡悄聲對李墨說道。
自從他露臉後,有犯花癡的、盯著這邊竊竊私語的、似乎還有出門報信的。而李墨依舊什麽也沒說,依舊坦然的坐在那裡,似乎在等著什麽。
“誒?門口怎麽聚集了那麽多士兵啊?”一個剛進入公會的冒險者衝著前台問道,而前台隻用手指了指李墨這邊。
“我說,你真的不是通緝犯吧?!為什麽軍隊把這裡包圍了啊?”
甄平凡明顯坐不住了,慌張的問道。話音剛落,一個長官打扮的人走進了公會,並直直的朝著甄平凡這桌走來。甄平凡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那個長官走到二人的桌前,行了一個軍禮,說道:
“維爾士皇城警備隊一級軍士長向您致敬!特請公子回宮!”
甄平凡吃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公子這兩個字在他耳邊回蕩。他腦中不自覺的聯想到自己曾經看過的短視頻,就是那種“三年之期已到,恭迎龍王回歸”的爛俗橋段,而這種事,如今居然發生在了自己眼前?
“走吧!我帶你去見這個國家的王!”
李墨面帶微笑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