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是我開車沒看路,是我全責。”於菖蒲連連道歉:“我會賠償你一切損失的。”
沒等雲杉開口罵人,一輛法院的公務車緩緩駛入視線,穩穩地停在了工地大門口。
於菖蒲的臉色瞬間凝重,她急忙利用卡宴寬大的車身作為掩護,藏匿起自己的身影。
下車的工作人員隨意地瞥了一眼停放在非機動車道上的卡宴,似乎並未發現異常,他們直接走進工地,開始走訪工作。
於菖蒲拍著胸脯,暗自松了一口氣,但心中的不安並未完全消散。
她害怕法院的工作人員會突然折返,於是迅速從地上站起,準備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她打開車門,從車內拿出一張名片和一捆現金,快速地遞給雲杉,語速急促地問:“你叫什麽名字?”
“雲杉。”
“很好,雲杉先生,我還有急事需要處理,這是我的聯系方式,有事打我電話。”
“喂,這些錢……”
雲杉本想說,這些錢哪特麽夠啊。
但對方如驚弓之鳥,以極快的速度跳進車裡,然後啟動引擎,倒車離開了。
臨走還不忘降下車窗,對他喊道,“多出來的錢算補償了,不用找了。”
雲杉看著手上的一捆錢,氣急敗壞地怒吼道:“我敲李媽的!這些錢根本不夠!!”
然而,那輛卡宴已絕塵而去,隻余下雲杉獨自在風中凌亂。
他緊握著手中的名片,目光停留在“海盛地產行政總監,於菖蒲”這幾個字上。
“於菖蒲?和於泉是什麽關系?”雲杉心中暗自揣測。
看她的樣子只是二十歲出頭,卻能做到行政總監的職位,說沒點血緣關系是不太可能的,大概率是於總的女兒吧。
這於泉也夠厲害的,敢讓老婆當法人代表,女兒當行政總監,估計公司裡還有不少七大姑八大姨,非常典型的家族公司,也難怪管理一片混亂。
“嘶——”雲杉突然倒吸一口冷氣,腎上腺素的勁頭過去後,身體的疼痛開始逐漸顯現。
他忍痛撥通了李亞楠的手機號碼,沒等對方開口,他先一步說道:
“喂……李代,能不能開車來海盛花苑的工地接我一下。”
“雲杉,你舅舅吩咐我關照你,不代表我是你的秘書,你自己想辦法吧。”
電話那頭傳來李亞楠不滿地聲音,緊接著又是一聲男人溫柔地詢問,“寶貝,誰呀。”
“沒什……別……”
話音未落,只聽咕咚一聲,手機掉地聲音。
雲杉剛要掛電話,忽然聽著那邊傳來的奇怪的私語聲,嘴角不禁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打開了錄音功能,準備記錄下這精彩的瞬間。
過了5分鍾,那邊終於恢復了平靜。
緊接著就是手機被撿起來的聲音,只聽那頭傳來一聲李亞楠的驚呼:“糟了,手機沒掛斷!”
雲杉通過揚聲器,甚至能聽到李亞楠緊張的喘氣聲。
“喂……”
李亞楠試探性地問道。
“雲杉,你在聽嗎……”
“喂……”
呼叫了幾遍沒有回應,她暗自慶幸對方也只是忘記掛斷了。
畢竟這是常發生的事,雙方都以為對方會先掛斷電話,結果卻是誰都沒有掛斷。
“咳……”手機那頭忽然傳來的一聲咳嗽,讓李亞楠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雲杉故意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李代,你現在有空了吧。”
“啊有,有……”
李亞楠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和尷尬。
她掛斷電話,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跟衛生間裡的男朋友道別,就以極快的速度,開著沃爾沃趕到了海盛花苑的工地門口。
“雲杉,你怎麽摔成這樣了。”
看到雲杉摔得有些狼狽,李亞楠心中不禁有些愧疚和擔憂——主要是不希望被郭經理責怪。
“被撞了。”雲杉簡短地說。
“車牌號記得嗎?”
“我有她的手機號碼,下次再找她算帳。”雲杉將公路車的“遺骸”丟進後備箱裡,順勢坐進副駕駛。
一路上,李亞楠的目光頻頻瞥向雲杉,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雲杉則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時不時地瞥一眼手機裡的錄音文件,心中滿是得意。
他憋著笑,意味深長地說:“真是不好意思,我打擾到你和男朋友辦事情了。”
李亞楠頭皮發麻,緊張地問:“雲杉,你,剛才都聽到了什麽?”
雲杉故意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從你一開始說的‘沒誰,只是一個靠著舅舅蔭護的家夥’,到最後的‘裡面,不可以’為止,我都聽到了。”
李亞楠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身體也不住地顫抖起來。
雲杉沒注意到這些變化,仍自顧自地繼續說:“中間摻雜著一些,呃,有些小說描述起來,會出現很多省略號的句子。”
“死了吧……”
李亞楠突然低聲說道。
“呃啊?”雲杉沒聽清楚,疑惑地問道:“你說什麽?”
“死了吧……死了吧……”李亞楠的聲音越來越大, 她的雙手也緊緊地握住了方向盤,車速也隨之加快。
雲杉終於意識到情況不對勁了,他慌張地喊道:“等一下,李代,你冷靜點!”
“什麽都聽見了是吧……省略號多是吧……像八爪魚一樣是吧……”
“喂,像八爪魚什麽的我沒說啊!”
李亞楠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她繼續加速前行,嘴裡不停地重複著“死了吧”這幾個字。
“等一下……”雲杉抓著車頂扶手,慌張地喊道:“你想殺了我嗎?”
李亞楠被雲杉的話驚醒,她猛地踩下刹車。
嗤——
刹車聲急促地響起。
雲杉胸口被安全帶勒緊,不住地劇烈咳嗽。
一天遇到兩個神經病女司機,他找誰說理去。
劫後余生,他拍著胸脯長舒一口氣,抱怨道:“李代,你差點把我嚇死了。”
李亞楠目光無神地看著他,笑盈盈卻又帶著威脅地語氣說:“你每天都會忘記那麽多事,請確保這也是其中一件。”
事到如今,雲杉還能說什麽,只能非常配合地說道:“啊列列,我怎麽會在你車上,李代?”
李亞楠滿意地點點頭,“你打電話讓我救你,我就來了,你好像被撞暈過去了。”
“謝謝你呀,李代。”
“不客氣,只會靠舅舅的雲杉。”
“哇,比電話裡說的更直接了。”
“哎?你記憶恢復啦?”
“沒有,我失憶,失憶。我是金魚,我是金魚……”雲杉裝傻充愣,再也不敢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