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哧!”
就在郝春雷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胸膛的時候,老爺子的笑聲打破了一室寂靜。
“行了,興祿,別做怪了。
都快四十的人了,當著幾個孩子的面,吃自己兒子的醋,你丟不丟人!
沒見幾個孩子都被你嚇得快說不來話了嗎?”
然後,郝春雷幾個就有幸看到了郝父表演變臉。
“切,真沒勁!”
郝父拿手一抹臉,一改之前的幽怨表情,整個人恢復了正常,不過他的臉色有點臭臭的,抱怨道,
“說幾句實話就被人嫌棄,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我就是吃醋怎麽了?您老一碗水端不平,還不興我說了?
我才是您親兒子,雷子已經是你的孫子輩了。
哪有您這樣,跳過兒子,直接傳位給孫子的。
要是說出去,我得多丟人啊……”
郝父平時的人設是位好丈夫、好父親,脾氣還好,幾個孩子從來就沒有看到過他的這一面,全都看呆了。
實在是太顛覆三觀了!
郝春雷的心中有千萬匹羊駝奔騰而過。
另外三小的反應不比他好多少,一個個都是張大著嘴,一副呆愣的模樣,要多傻有多傻。
再看郝母,她連眼皮抬都沒抬一下,可見她是一點都不驚訝的。
看來,這才是便宜老爸的本性,只是平時隱藏起來了,今天他情緒有些激動,才顯現出來。
不過,這也不是壞事,這樣的大人,應該會更好相處一些。
怪不得原主跟三個弟妹跟郝父那麽親近呢。
郝春雷摸了摸下巴,看來老天爺對他也算不薄了,最起碼家裡這幾個長輩都是很可親的。
比起那些地獄開局、不分家不行的穿越同行們,他這運氣已經算是頂好了。
郝母能冷靜以對,可老爺子卻不行,當郝父說怕丟人的時候,老爺子抬手就給他後腦來了一下,
“死小子,本來看你已經當爹的份上,想在孩子們面前給你留點面子的。
現在我看是沒必要了。
你嘴裡說著怕丟人,不過乾出的事情可不是這樣。
郝家菜有傳承的事情,人家外面的人都不可能知道,你怕的哪門子的丟人?
腦子讓狗給吃了嗎?”
“噗!”
這時,細微的聲響從旁邊傳出,郝春雷他們一看,原來是郝母忍不住噴笑了出來。
見眾人看她,她下意識的捂了下嘴,然後才帶著笑意說道,
“興祿,你這是誤會咱爹的心意了。
你現在都快四十了,哪怕爹把郝家菜傳給你,你還是要往下傳的。
咱家這幾個孩子,只要稍微動腦筋想一想,雷子也是最合適的。
那這樣的話,跟現在由爹直接傳給雷子有什麽區別呢?
如果硬是要找出區別的話,要我說,通過你,還不如像現在這樣,直接由爹傳給雷子呢。
你自己摸著良心問問,你的廚藝,跟咱爹的能比嗎?”
郝爺爺對兒媳說的話非常滿意,一邊聽一邊點頭,然後對著兒子又是一頓輸出,
“你聽聽,桂香可比你拎得清,你那腦子,真讓狗給吃了……”
這老爺子,跟狗乾上了。
郝父無言以對,最後吞吞吐吐來了句,“我、我的廚藝比大哥強……”
郝爺爺的吐槽隨之而至,“你大哥在學廚方面,就是個白癡,比白癡強這種事情,值得拿出來說嗎?真丟人……”
自覺丟人的郝父感到有些抬不起頭。
直到吃晚飯時,嘗到了郝父拿來的美味醃海雜,他的心情才明顯變好了許多。
“嗯,爹,還是您醃的海雜好吃,我之前也醃了幾回,酒味總是太重,孩子們都沒這麽愛吃。”
生醃海雜,做法其實有些類似於醉蟹。
它的主要原材料,就是郝爺爺之前說的海蟹,郝春雷仔細辨認了下,應該就是普通的梭子蟹,他前世見過不止一回,可惜沒口福,因為他對海鮮也過敏,還是超級嚴重的那種。
這個菜的做法很簡單,就是把蟹收拾乾淨,去除內髒跟排泄物,把蟹身體掰成幾塊,然後還細心的用小錘子將蟹鉗、蟹腿等硬殼部分敲破,這樣會更入味。
而生醃海雜能不能做得好吃,最關鍵的,就在於這生醃汁的調配。
也不知道郝爺爺是怎麽調的,湯汁鮮中帶甜,卻不帶一絲的腥氣,雖然用了酒,但卻沒有酒的辛辣氣。
實在是太鮮美了,以致於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還有那蟹肉,因為是生醃的,特別的綿軟,簡直是入口即化。
反正郝春雷吃了第一口之後就愛上了,
這嘴,就停不下來了。
雖然記憶中也有原主吃郝爺爺美食的畫面,可記憶畢竟是別人,跟他自己親身品嘗那是完全兩個概念。
他早原主那裡得知,爺爺的手藝很好,再加上昨天得知道自家爺爺還是什麽郝家菜的傳人,郝春雷對老爺子的手藝期望值很高。
可沒想到,真正吃到爺爺親手做的美食後,他發現,自己還是太狹隘了。
美味,真的是沒有上限的。
這份鮮美,跟上輩子他嘗過的美味相比,多了一股天然的韻味,而上輩子的美味裡,更多的卻是科技與狠活兒,兩相比較,自然是前者勝出。
他決定了,從今往後,他就是爺爺的頭號鐵杆粉絲,誰也不準跟他搶。
見他喜歡吃,郝爺爺很開心,
“雷子,喜歡吃對吧?
喜歡的話你以後就跟著爺爺好好學,以後自己想吃了,就能隨時做了。
爺爺年紀大了,不能管你們一輩子。
俗話說爹有娘有,不如我有。
你可千萬不要學你爸,學來學去就是個半吊子,要是指望他,咱們郝家菜差不多就要失傳了。”
吃得正歡的郝父頓時覺得嘴裡的蟹腿不香了,
“爹,不帶您這樣的啊,您教孫子就教孫子,犯不著什麽兒都要來踩上我一腳吧!”
郝爺爺:“你就知足吧,你還能讓我踩一腳,你再看看你大哥,我踩都懶得踩他的。”
郝父一聽,莫名有點高興起來。
是啊,自己再怎麽著,比大哥還是要強上那麽一點的。
此時的他,早就忘記郝爺爺先前把郝大伯的廚藝比成白癡的言論了。
生醃海雜這種東西,開封了就要馬上吃完,所以,全家人也沒打算節約,敞開了肚子大吃了一頓,一頓飯就全給乾完了,湯汁也被吮吸大半。
而郝春雷,在品嘗了這份美味後,對於小春江口中的超級超級好吃的紅燒肉,又增添了幾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