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黃沙滿天。
不過須臾之間,便已經改天換地。
希羅握緊手中長劍,緊緊地盯著丁達克爾的方向,同時在心中暗道,
“這就是四階職業者的實力。
如果說三階職業者還在適應世界,那麽四階職業者便可以改造世界。
所以即使我距離四階只差臨門一腳,但只要還沒有跨過那一步,便難免會被其壓製。
更不要說,他的魔力屬性還正好是克制我...
為今之計,只能盡可能地拖延時間,擴大戰場,在遠離阿龍他們這裡的同時,看看能不能把那股盤踞在市中心的強大魔力擁有者給拖下水了。”
作為在場除了丁達克爾之外的最強者,希羅自然也是感應到了來自夜之城上城區的那股強大魔力對她的警告。
對方的意思應該是說,
你們可以互相爭鬥,就像泰格斯和沃克一樣,下城區被你們打成什麽樣子都無所謂,但是敢來上城區,便來一個,死一個。
可事到如今,明白僅靠自身力量已經難以保護趙玉龍他們的希羅,自然也就顧不上對方的警告了。
“在我出發前,愛麗絲和那個紅頭髮的小姑娘說過,飛船還需要一些時間來升級躍遷系統,不知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能否在我拖住丁達克爾的時候,前來帶走阿龍他們呢?”
想到此處,希羅不禁出現了一絲恍惚,而這短短一瞬間的破綻,在同樣時刻關注著她的丁達克爾眼中,卻是那般的明顯。
只見他雙手一揚,那飄散在空中的沙礫,便瞬間凝結成一把又一把的鋒利刀刃,然後刺向希羅。
回過神來的希羅連忙抬劍,將這些刺向自己的沙刃一一打散。
而在她應對沙刃的間隙,同樣沒忘記確認丁達克爾的位置。
但等她再次望去時,卻發現他已經從原地消失不見。
於是希羅瞬間便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但為時已晚。
她隻來得及在自己的背後凝結出一道淡藍色的能量光罩,但緊接著,一隻纏繞著沙礫的右手,便輕易地擊碎了那層能量光罩,然後狠狠地按在了她持劍的那隻手臂上。
僅僅是過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希羅身上那件閃著銀白色光澤的盔甲,便徹底暗淡了下來,並最終化成了顆顆沙礫,被隨風吹到了空中。
但希羅也依靠著盔甲為自己爭取來的短暫喘息時間,重整旗鼓,然後揮劍逼退了身後的丁達克爾。
不過可惜的是,在她用劍砍中對方的瞬間,丁達克爾便已經整個人都化為一捧沙礫,隨風飄散了。
下一刻,丁達克爾那囂張的笑聲便從周圍肆虐的沙暴中傳了出來。
“狂妄自大的小輩,在與高位者的戰鬥中,你竟然還敢走神?!
不過,就算你再怎麽小心,也逃不過被我吸成乾屍的結局就是了!”
希羅聽著丁達克爾那囂張的聲音,不禁銀牙暗咬。
不過,她也沒忘了催動體內的魔力去修複盔甲破損的地方。
但那個往日眨眼間便能修複好的缺口,此時修複起來卻變得異常緩慢與艱難。
“丁達克爾將這片空間內的元素之力通通轉化為了土元素,導致我不但無法通過空氣中遊離的水元素進行魔力的補充,同時也沒辦法再使用‘身軀化虹’來躲避他的攻擊。
甚至連把戰場拖向他處,都沒有辦法做到了。
如果再這樣下去,等待我的恐怕只有魔力枯竭,然後淪為砧板上的魚肉這一條路了...”
另一邊,趙玉龍在希羅為他爭取的這些時間裡,已經想到了丁達克爾所說的那個被他殺死的‘兒子’是誰了。
如果不出所料的話,正是他們所搶來的那艘海盜船的上一任主人,也就是在那顆無名星球上,被趙玉龍用血肉洪流所吞噬的那個光頭海盜統領。
而這一點,在之前菲爾對他們這艘海盜船進行價值評估的時候,就已經有所說明。
也就是以那艘能夠裝載市面上最新款的三階主炮和躍遷系統的星艦來說,絕對不是一個沒有背景的、未入一階職業者的人所能擁有的。
而如今,菲爾的那番話便得到了驗證。
那名光頭海盜統領之所以可以擁有這般豪華的海盜船,則是因為他有一個身為四階職業者的父親。
而在清楚這一點後,趙玉龍便明白了他與丁達克爾之間,已是不死不休。
同時,在看到希羅被丁達克爾一次次地擊飛、嘲諷後,趙玉龍也已經無法再等待下去。
“可惡,如果是泰戈斯和沃克,我還可以嘗試用‘血肉洪流’來阻擊他們。
但面對這已經與鋪天蓋地的沙塵融為一體的丁達克爾,我的‘血肉洪流’又是否能夠為希羅她們爭取到一絲的逃生可能呢?”
趙玉龍不知道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情是否有用,但他仍毅然決然地拔出長刀,倒轉刀刃,將其橫在自己的脖子上。
“阿龍!”
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的菲利亞,在看到這一幕後,頓時忍不住驚叫道。
連一旁正在苦苦支撐著能量光罩的奧利維亞也被吸引過來了目光,而在看到趙玉龍的舉動後,她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甚至連不遠處的希羅和丁達克爾兩人也因為這邊的動靜,而暫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只見那漫天黃沙中,出現了一張巨型人臉,正是丁達克爾。
“小子,你給我把刀放下!”
原本只是想用自己的生命作為籌碼,嘗試能否騙丁達克爾放了希羅她們的趙玉龍,頓時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產生劇烈波動的情緒。
“怎麽回事?他好像很怕我會死?
不行,還不能妄下結論。
目前我所掌握的線索還太少, 先試探他一下。”
想到這裡,趙玉龍手上微微用力,令長刀割破自己脖子上的皮膚,任由鮮血順著刀刃,滑落在地。
然後高聲向著丁達克爾喊道,
“我已經想起你所說的兒子是誰,畢竟你們兩個人之間實在是太過相似,相同的光頭,相同的紋身。
所以沒錯,你的兒子就是我殺的!
但是如果你不想你要做的事情功虧一簣的話,那就讓她們離開這裡,之後我任你處置!”
周圍的沙暴仍在瘋狂地肆虐著,但那由無數沙礫組成的巨型人臉卻沉默了下來。
而丁達克爾的沉默則正好印證了趙玉龍之前的猜想。
“沒想到我只是詐了他一番,卻竟然真的如我所想的一般,他確實不敢讓我死,或者說不敢讓我自殺?”
現場除了他們兩人之外的其余三人,皆是一頭霧水,不知他們兩人是在打什麽啞謎。
在一陣久到令趙玉龍有些發慌的沉默過後,那片幾乎快要靜止的沙暴終於再次流動了起來。
只見希羅的腳下憑空升起一陣龍卷風,將其卷至空中,然後摔落在趙玉龍身前。
接著,那漫天的黃沙也漸漸消去,最終匯聚成了一道人形。
“小子,是你贏了。
我不敢賭你是不是真的敢自殺,我也不敢賭你是不是真的知道了我需要你體內的那股,屬於我兒子的生命能量。
但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戰艦就在這顆星球之外。
而一位父親,可以為了他的孩子,不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