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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1990》第6章 瓜熟和蒂落
  思文今天來到學校後,聽到一個重大消息,學校快慢班要進行調整,重新進行考試,根據新的成績重新根據成績調整班級人員構成,三個快班成績後15名轉入慢班,三個快班共有45個名額。6個慢班所有學生總分前45名進入快班。

  思文聽到這個消息後,心裡無比的興奮,他想機會來了,他要認真備考,爭取進入這前45名。考試將要在5月中旬舉行,在初一下學期結束前人員就要調整到位。現在是2004年的4月中旬,距離考試只有一個月了。思文決定買一個手電筒,晚上加班加點的學習,爭抓住這個對於他來說千載難逢的機會。

  周末回家的時候,思文這個消息告訴了媽媽,媽媽很支持他,給了20元錢給他買手電筒和學習資料。思文爸爸在工地上工作很賣力,因為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工作老板很賞識他,讓他開始做一些管工地帳目的活,工資也有一定的提高。每個月能給家裡寄來1500元生活費,以前只有800元錢。

  雖然不多,也足夠思文和媽媽的日常開支了。思文用媽媽給的錢,買了手電筒和一些教輔資料,認真開始備考。這些天下課後,思文照例會去一班門外看看,發現張小米都不在教室學習,忙著複習背考,思文對小米的思念也就衝淡了幾分,爭取考到一班,就可以天天看著小米,下課後與她交流,思文在心裡暗自為自己鼓勁。

  如果這次思文不能進入快班,可能到初二,他就要去外面打工去了,和他村裡小夥伴一樣,踏上南下的火車,去電子廠和服裝廠,或者到親戚開的店裡當學徒,在那裡流水線和工地沒日沒夜的忙著。

  思文的動手能力太差,他去打工也比不贏別人,當學徒也比別人做的慢。對於動手能力慢這個問題,他也問過父親,父親給出的答覆是,他們前五代的人都沒有做過手工活,動手能力退化了,思文的曾祖父是地方鄉紳,常年在家裡開私塾,教書育人。再往上面的祖輩也是教書先生。

  祖父是一個農民,父親也是農民,做事都比其他人慢,但是都有一定文化水平,會寫毛筆字。思文父親給出的解釋很牽強,是為掩蓋自己天生動作慢的事實,王陽明說過知行合一,狹義來講,知就是理論知識,行就是實踐,在生活就是行動能力,行動能力是否包括動手能力。不過人的動手能力是有差異,有的人可以做瑞士手表,有的人一隻千紙鶴都疊不好。

  思文默默努力著,為了五月中旬的一次躍進。這些日子,思文和劉超都在認真學習,兩人的交流變得少了一些。不知不覺到了五月中旬,思文參加了這次考試,考試之後,思文的感覺很不好,有不少題沒有把握,他估計這次考試沒有戲了。

  等到5月23日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班主任湛老師的課,湛老師是一個留著短發的中年女教師,平時不苟言笑,一副端莊大方姿態,對學生特別的嚴厲,學生在她的課上,從來沒有人講小話,課前拿著一張A4進行了教室,她用嚴肅的語氣說道:“同學們安靜下來,我有一個重要事情在這裡宣布,請大家安靜下來”。

  教室裡迅速安靜下來。思文猜到是宣布成績的時刻,神情緊張,緊緊盯著湛老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雖然對這次考試,他已經不再抱有多大希望,但是真正面對結果時,還是下意識緊張起來。

  湛老師接著說道:“上個星期舉行的慢班升快班成績已經出來了,我們班有五位同學在這次考試中,表現優秀,成績很好,考入了快班,這五位同學分別是李非、王一可、羅歡、王思文、劉超”。

  思文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他考上了!真的考上了!這幾天壓自己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了,思文和劉超不約而同看向了對方,兩人會心的一笑,都在用眼神恭喜對方,在心裡呐喊著:“兄弟,我們上了”!周圍的同學向思文和劉超投來羨慕的目光,但是大家都沒有向他們道喜,有一部分是已經麻木了,還有一部分人是羨慕和嫉妒。

  或許大家都是生活中弱者,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也從來不投入多大熱情。思文聽到一些同學在竊竊私語, 在議論他們是不是家裡和校領導領導有關系才去的快班,考試只是一種形式。思文還不知道自己分到哪個班,這節課對於思文來說,非常漫長難熬,他想立刻和劉超兩個人去寢室肆意慶祝。

  思文也在想自己能不能和張小米分到同一個班級,但是這是他無法控制的事情,只能聽天由命。他甚至想回去打電話給爸爸,看他認不認識學校的老師,能夠求一下別人,分到一班。

  這節課終於結束了,湛老師將五個同學下課後留在了教室。湛老師滿臉笑容地對同學們說道:“恭喜你們升入快班,我現在宣布你們班次評論,你們明天上午,我帶著你們去對應的班級報到,你們把自己課桌的書本和學習用品收拾一下”。

  湛老師用手裡拿著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語氣緩和地說道:“下面我宣布一下你們班次”。這個時候思文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李非、王一可二班,羅歡、劉超三班,王思文一班”。

  湛老師終於將最重要事情宣布了,思文聽到自己分到一班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極力控制自己不讓眼淚掉下來,果然人們造“夢想成真”這個詞的時候還是有依據的,今天思文真的“夢想成真”。可能這些東西對於別人來說唾手可得,覺得很平常,對於思文這個把學習看的很重,努力上進的貧寒子弟來說太珍貴了。

  在思文看來,這是自己人生的第一次斯大林格勒保衛戰。湛老師和幾位同學聊了一下家常,就讓他們走了。思文和劉超邁著勝利的步伐走出了教室,兩人並排邊走邊聊,笑聲響徹整個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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