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起,我的世界更加變得冷清。
自從那天起,我追求的信仰好像在那一瞬間崩塌。
那種在心中蓋了一座摩天大樓突然有一天被人用鋤頭挖倒了一塊舉足輕重的地基,然後整座大樓頃刻倒塌。
重重的磚頭,從天而降,批頭蓋腦。
在那個年紀,十二三歲,我曾在腦海裡演練過無數次,有一天我用帶著紅格子的紙,鄭重地寫好情書,然後在一個周五的傍晚,在放學後,親自去她的教室,把用別了小花的信封塞到她的手中,然後害羞得跑開,等著她打開信封,看到我那娟秀的書信。
我能想象到她打開書信時的緊張表情。
但我只是想象罷了。
那天回去之後,我從床頭鋪草下邊翻開了不知道已經是多久前就寫好的書信,信紙早已泛著歲月的鉛華。
親手撕毀了它。
直至今日,我尚且無法理解當時那種心情。
一切只是我的幻想罷了。
可是在那個本不應該失眠的年紀,在無數個夜晚,我的眼角總是有些濕潤。
腦海中常常回響著幾句話。
“不就是她不喜歡你嘛!”
“那個,劉文強好像在追你心上人”
“其實你同桌也不錯”
一句是那個討厭的她!
其余幾句是驢子,也挺討厭的。
少年時代的我因為那幾句話愁苦而無言。
因為那幾句話,我跟班主任提了個需求。
換到了教室靠牆的座位,那個座位看不到窗外,那個座位距離同桌很遠。
而那個時候,老師們其實也比較難排座位,只是每兩周換一次座位,按學習成績搭配著。然後分組和排列都隔兩周換一次。
此後的初中生涯,我便再也沒有和李慧同桌過。
我在自我懷疑中開始承認,自己的家庭不如人,自己的學業不如人,自己喜歡的女孩兒被別人喜歡著。
嗯,也許就是喜歡吧,我終究是承認了自己的內心。
但,我喜歡的女孩兒不喜歡我。
我同桌說的。
是啊,她怎麽會喜歡我呢。
我常常陷入自己懷疑,開始變得沉默寡言。
有時候窗外的風景依舊,但再看時,好像已經變了味道。
好像心底一直守候的東西突然就崩塌了。
我不敢去向她求證什麽,隻把自己包圍在自己的教室角落裡,那個座位,看不到窗外。
我在心底常常告誡自己。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好好學習,考上縣重點高中,考上大學,走上成功之路。
於是我早上到教室更早了。
於是晚上回去的更晚了。
回家的路變得輕快。
我踏過繁花似錦的春天,蹚過綠樹成蔭的盛夏,走過蟬鳴漸歇的深秋,越過皚皚白雪的隆冬。
我好想跑,跑得很快,只要自己跑得快一些就好像能追趕上什麽。
我好像一直在跑。
像是在追趕著什麽,又好像是在逃避什麽。
成長總是在煩惱中,不經意間,匆匆而過。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我好像也逐漸開始發生了變化。
語文成績穩步增長,英語成績開始進步,數學和其他也有了起色。
課堂上發言好像變得不再是那般局促不安,得到老師的誇獎內心也好像無喜無悲。
我不知道失去了什麽又獲得了什麽,那個年代,那個青春的年紀裡,成長總是那般無聲無息。
不知道是多久後,我見了那個穿著黃色的少女內心已經開始有些麻木,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也真是信了那句。
“她不喜歡你”
有別人在追她。
在那個無數次失眠的夜晚後,我自己孤零零地面對著這個世界,好像變得孤勇,又好像變得軟弱。
就這樣,初一的期末考試如約而至,面臨著升級的考試,面臨著新的分班,也面臨著,那可怕的幾率。
那個時候的我也許心中已經不再渴望與某些人分在同一個班級了吧。
隨著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變化,心底也對初二的生活期待了幾分。
因為聽我哥哥說初二會開物理課,而從小就在父親收的廢舊書本中翻了無數次的初中物理中,我對一些有趣的實驗充滿了期待。
直到很多年後,甚至如今,依舊保持著對某種東西的渴求。
用一個好聽點的詞去形容叫作“知識”
在經歷過初一整整大半年的自我否定,空想與現實的交織下,考試如約而至。
升級如約而至。
新的分班,如約而至。
一切成長的軌跡似乎都是有跡可循,又好像是按照某個某個既定的劇本照常發展。
那種莫名其妙的好像失戀的感覺被我從小學到初中那整整三年的時間裡,卻被那一天天的麻木中剝離。
與其說自己給自己安上了失戀的標簽,不如說自己其實一直都是個配角罷了,或許一切都是自己的空想。
空想中她和他走在了一起。
空想中她不喜歡我。
也許是自我的否定,也許是那個時代心底裡藏著童年那忙碌身影對自己的規劃。
他不喜歡那個小鎮了。
他不喜歡那條小河了。
他不喜歡那個女孩了。
是啊,他不喜歡了。
她大概是戀愛了吧。
直到初二之後的第七年,當我大三的時候,有意無意之間被邀請到了初中時候的qq群裡然後加了她的微信,似乎,我才明白了。
只是當初,我想不明白!
......
年輪流轉,時過境遷。
那些青春之間的成長,有失去,也有獲得。
我失去的好像是信仰。
獲得的好像是穩定提升的成績。
隨著我不再經常看著窗外,隨著自我暗示。
隨著那些失眠的日子裡。
早上我起的更早了,去教室背單詞。
下午很少吃飯了,在教室演練數學題。
終於,經過了數次大大小小的月考,我的成績終於進步到了班級的第十一名,並且很穩定。
只是略微尷尬的是似乎老師同學隻對班級前十名的同學比較看好。
第十一名,怎麽說都是中等偏上啊。
不算是優秀。
而李慧的成績是穩步提升,甚至一躍成為班級前三。
不知道是換了同桌後還是什麽時候起,我很少和她說話,校園裡見到了只是打個招呼便匆匆離開。
那種點頭之交的見面在初中時期有過很多次,甚至高中也是,但那種感覺和那種感覺自然不同。
此後的初二,我的同桌一直是男生。
後來聽說她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