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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言》第50章:曉鳳
  2009年,秋天,那是我在商南高中生活的第二年,也是我成為住校生的第一年。

  在那個剛剛過去的夏天,哥哥意料之中的收到了來自遼寧工程技術大學的通知書,那會兒只是高出SX省一本線1分,在那個估分報志願的年代,為了能夠上一個一本,哥哥看了好幾天的招生報紙,不知道是經歷了怎樣的千挑細選終究還是決定遠離家鄉,選擇了去東北上大學,那會兒對我來說沒什麽概念,以為出去求學就好比離開趙川鎮去上縣重點高中那麽簡單,只是在不久的後來等我要選擇上大學的時候才知道,選擇對於我們來說真的很難,只不過那還是兩三年後的事情。

  高二,隨著哥哥遠去東北上大學,父母和外婆不放心我一個人在校外租房還是讓我去學校住宿。由於高一期末的時候選擇了報了理科志願,在高二分班的時候,我以全班第63的名次進入了高二四班,是個實驗班,那會兒的班級一共也就68人,所以我名次倒數。

  開學的時候,父親用摩托車載著我以及厚厚的杯子,我們沉默得告別,我獨自一人找到對應的宿舍,把鋪蓋放在了我對應的床位,進了宿舍才知道,原來宿舍是上下鋪的,一個十幾平米的小房子裡,沒有衛生間,只有一個洗衣服的水龍頭,宿舍一共12個人上下鋪,我那會兒被安排到了下鋪,雖然很方便,但來來往往的舍友以及其他同學都喜歡坐在我的床鋪,那會兒,也或許是我才剛剛有了住宿舍的經歷,對於這種隨便就坐在我床上的行為有一些些的反感,只是,我似乎不善言語,因為,我怕他們揍我啊。

  高二,大家的節奏都很快,每天都是兩點一線,尤其是實驗班,尤其是實驗班倒數民次的我,似乎在同學的世界裡,大家都只有一個目標,學習成績和排名,宿舍只是一個休息的地方,僅此而已。

  每天下午六點下課的我們爭搶著去食堂打飯,四五塊的面條和米飯,早就已經難以下咽,但是便宜。偶爾的時候,大家也會拿著暖壺去打水在宿舍泡方便麵,7角錢一袋的酸辣椒酸蘿卜加上不算滾燙的開水放在飯缸裡,也能湊出一碗果腹的美餐。

  由於我是班級的倒數幾名,似乎受到了和班級前幾名一樣的特殊關照,老師常常來後面幾排查紀律,查一查上課說話打盹的人,而我很明顯不會發生這些。

  高二的課程像是一座大山壓在我的身上讓我無法喘息,本就排名倒數的我更是膽戰心驚,生怕到時候月考再被刷下去,因為那時候的快慢班競爭更加激烈,聽說,慢班的同學根本不學習,上傳打架抽煙酗酒,都是一群不學習的料,聽說慢班升學率考上二本及以上都沒有幾個,因此,我更膽戰心驚。為此,我也在想一些辦法提升實力,比如,上課好好聽講,課後借同學的筆記來看,而這期間也發生過一些很久遠的小故事和小世故。

  那會兒班主任為了公平起見,每隔一個周進行一次座位調整,四列座位中間的和兩邊的對換,而為了更公平,值日的時候每次都是從最後一排往第一排第一排往最後一排,一次4個人進行打掃教室衛生,經過這麽幾次的顛倒排序,坐在倒數第二排的我和第一排的兩個女生組成清潔小分隊,本來只是一次平平無奇的打掃衛生,而因為一場意外發生了意外。

  那天下午,下了課,我拿著掃帚在認認真真的掃地,事先灑完水的教室還有著些許的泥頭芬芳以及泡麵的酸辣,我揮舞著掃帚一絲不苟地掃著地,只是不知道從教室何處突然飛過來的籃球,在一片驚呼聲中剛好砸落了我剛剛掃完的那一排,一本課堂筆記應聲而落,籃球還在地上滾動,我反應過來,趕忙跑過去看了看事故現場,一本有著塑膠硬殼的筆記本剛好掉落在還有些濕的地面上,從中間打開,裡邊的文字與地面的積水開始濕潤。

  我一個箭步,趕忙跑過去,撿起了筆記,隨手從褲兜裡掏出了一點衛生紙,把筆記本那沾了水的地方擦拭乾淨,只是當我留意到筆記的內容時,那一行行娟秀清麗的文字瞬間吸引了我,紅色的油筆做的特殊標記與一個個秀麗的黑色像是一件藝術品,讓我不自然的放下了手中還握著的掃帚。

  “喂,靚仔,沒事吧?“說話的是程振,他是我的宿舍長,外號“叉子”。

  我才從那被吸引的筆記本中清醒過來。

  “應該,有事......”

  這一看就是女生的筆記本,你看被不知道哪個二B,扔的籃球給砸到水裡了。

  筆記本還在我的手上,叉子紅著臉,拍了我頭一下。

  “二你個二大爺,是我剛不小心傳球沒接住,完了完了,看看這是誰的筆記本,女生可不好惹”

  我翻開筆記本,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

  “曉鳳”

  嗯哼,這不是與我一起打掃衛生的那個前排女生的嘛。

  叉子倒也是性情之人,直接奪過筆記本,走到正在清理另外一組座位的“受害者”面前。

  “對不起,曉鳳,剛才打籃球,我沒接住傳球,然後把你的筆記本打落到水裡了,多虧了亮仔撿起來還幫你擦乾淨了,就是中間那頁可能有點濕了,這是我的錯,求原諒”

  然後他低著頭,她接過筆記本,翻開了那頁被擦幹了已經打濕的筆記。

  然後她開口了。

  “沒事”,

  他看了看面紅耳赤的叉子,又扭頭看了看我。

  “謝謝”

  “幫我把筆記本放到我座位上吧,我還要掃地呢”

  叉子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你自己去放吧”

  說著從她手上奪過了掃帚。

  “我的錯,今天剩余的這幾組,我幫你掃了,來亮仔,趕緊滴”

  曉鳳有點呆愣了一下。

  然後說了句,

  “好吧,那辛苦了你哈”

  然後拿著筆記本路過我的面前的時候,衝我點了點頭,

  笑了笑。

  “謝謝啊”

  我臉頓時一紅。

  結結巴巴的回應了一聲。

  “嗯”

  然後她噗嗤一下笑了。

  我老臉通紅.....

  接著掃我的地,

  “亮仔,快來幫我鏟灰,鏟完,咱倆去倒垃圾”

  “奧,好,我從愣神中趕忙逃離了現場”

  那是我第一次和曉鳳說話,好像隻說了一個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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