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29日,那是我從家鄉小鎮去往商南縣城上高中的日子。
已經忘卻了離別時的場景,只是坐在滿載著希望與少年夢想的摩托車後座上,清晨的陽光透過父親那略顯斑白的雙鬢,山間有大霧,偶爾行駛而過的班車,上邊載著同樣的少年少女,以及大包小包的行李。
父親那天顯得格外的開心,一路上解說著沿途經過的鄉鎮。
“這是魏家台鎮,你同學賈召就在這個鎮子上”
“嗯”
我顯得比較沉默。
“這是湘河大橋,橋下流的水是丹江,據說是南水北調的源頭,這水,流去BJ了呢!”
我們在大橋邊上停下,望著陽光灑下的丹江上,有小船偶爾駛過,哥哥和我只是默默地望著,不知道心底在想些什麽。
一路上,哥哥在我的後邊坐著,我夾在父親和哥哥中間。
摩托車,噠噠噠地行駛著,四平八穩,我和哥哥話不多,只是偶爾回應著父親的解說。
兩個小時的路程不算太久,只是三個人擁擠在一輛摩托車上卻顯得有些疲憊。
終於,到達了我即將生活三年的地方。
商南縣高級中學。
只是我們沒有第一時間趕去商南一中報到。
車子在駛入縣城後就往育才路的小巷子拐去,在距離一中大門後將近三百米的地方,在哥哥的指揮下,我們來到了哥哥居住的地方,也是我高一和哥哥一起居住的地方。
早在漫長的暑假就聽著哥哥同父母商量,說是高三課業比較繁重,高中宿舍比較吵鬧,晚上11點就熄燈了,想專心複習,但是條件不太好,於是商量著高三了和同學一起在校外租房住。
下了車,哥哥幫我背著塞得鼓鼓囊囊得背包裡面裝的是幾件舊衣物以及鞋襪之類得日常用品,拐過了幾條巷子,到了一家三層樓得建築,那對於我來說一切都是陌生無比得地方。
“咣咣咣”敲了一樓得鐵門。
“吳老師,開下門,我弟弟來跟我一起住了”
隨後,只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從二樓一路蹣跚著到了一樓的鐵門,打開了門插銷,鐵門“吱吱呀呀”得緩緩打開。
“來啦”
“嗯”
那張黝黑呆板得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得老頭靠在門邊上,把我和哥哥還有父親放了進去。
哥哥租住得房子在三樓,沿著樓梯經過二樓剛上樓就是哥哥的小屋,哥哥從腰間取下了鑰匙,特意讓我看清楚。
“這把就是房門的鑰匙,這鎖不太好開”
然後壓低聲音說,比劃著禁聲的手勢。
“噓,”
“剛才那老頭就是這的房東,摳得很,一個月收我80塊房租,也不給換個鎖”
我笑了笑。
打開了房門,屋子裡還算是整潔,已經騰出了另外一張床。
想來是哥哥放暑假就知道我一定能考上一中,並且提前安排了我的住處。
我把行李放下和父親開始熟悉這間不足15平的小屋。
屋子的地勢比較高,能一眼看到縣城的護城河河裡長滿了雜草,水流卻看不真切,足足有著兩三百米的距離。
屋子裡有兩張桌子,哥哥指著門口的那一張桌子。
“諾,這張桌子歸你用”
然後指了指那堆積如山高的書桌,上邊擺了好幾本“三年模擬,五年高考”的書桌,
“那個是我的,平時不要亂翻我的東西”
我應了聲。
然後說,“我想尿尿”
哥哥開門,指了指走廊盡頭,我沿著哥哥指的方向望去,所謂的走廊是住在三樓的我們,那鏤空的鐵欄杆,從我們屋出去,斜對門有一間屋子,往前走還有兩間,接著便是衛生間,我剛瞅著衛生間的門,那門便從裡邊推開了,從裡邊出來一個同哥哥一般年紀相仿的女孩兒。
女孩兒長得比較秀氣,短發,面容較好,皮膚白皙。
女孩兒朝這邊忘了一眼,然後從容得別過頭去,擰了水龍頭開始洗手。
洗完了手,然後搖曳著身姿,從我邊上走過,回到了我對面的屋子,關上了門,我聽到,擰上了門把手。
我那時才知道,原來這棟出租得屋子是男女混住的。
於是我便去上廁所。
等我從廁所出來,屋裡已經多出了除過哥哥父親之外的兩個人,他們和哥哥年齡差不多大,一個胖胖的,一個比較瘦。
“哈嘍呀,這是趙亮吧”
胖得先跟我打招呼。
我禮貌得回應了一句。
胖胖得伸出了手,笑嘻嘻的說。
“我是周星,你哥哥的同學”
“我是周賽,也是你哥哥的同學”
然後周星就推搡著我哥哥說。
“哈哈哈,你弟比你帥”
然後我尷尬一笑。
隨後稍作收拾,哥哥就帶著我和父親去給我到學校報到了。
我們擠在人群中,廢了好半天的勁兒才找到了我的名字。
哥哥看了看我的分班,高一(12)班,然後看了看班主任的名字,梁勇。
對我笑了笑,那笑容,好像意味深長。
隨後哥哥就做起了導遊,精準得找到了我班級得教室。
我的教室位於學校最後一棟教學樓的一層樓,我隔壁班級是11班,再往上二樓是13班和14班,那年的高中據說一共有16個班級。
報完了名,父親騎著摩托車帶著我和哥哥就去在縣城西關的外婆家吃飯,外婆看到我很開心,一直念叨著我和哥哥,說是我媽別的不行,這養了兩個娃子學習還不錯,都考上了縣重點高中,同時也念叨著哥哥,這畢業班,學習壓力大。
父親把我和哥哥的生活費寄存在外婆家,讓我和哥哥周末有空去外婆家拿生活費。
吃過了午飯,父親便獨自一人回去了。
在縣城街道,望著父親獨自揮手道別的背影,那一刻感覺,父親無比的開心,但好像也蒼老了很多,我和哥哥站在街頭,沉默不語。
哥哥上了高中後就很少和我聯系了,偶爾一個月兩個月用IC卡打電話回家都是母親接的,沒有過多的言語,總是在月考後匯報一下成績,班級的排名,或許,也大多是報喜不報憂吧。
哥哥上高中後就很少回家了,一方面是高中課業壓力大,一方面是暈車暈的厲害,我們從小沒有坐過幾次班車,每次坐班車都是上吐下瀉,要緩很久。
送走了父親,哥哥叫上周星周賽還有我,我們開始真正熟悉這座縣城,這座我即將生活三年的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