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把大夥都叫停,他清了清嗓子,神情嚴肅地宣布:“大家就不用挑了,他剛才去菜單裡看了一下和睡眠和夢境有關的神,來來去去無非就那幾個,照我看,壓根不用選其他的,就跟他們選類似的!”
“既然我們要和他們交鋒,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和他們一樣”張鳴道。
“那我們選什麽呢?畢竟我們也不知道他們信奉的神是什麽”白景衫和徐天澤都是如此問道。
“夢神!墨菲斯”
張鳴將自己在名冊裡尋找的那些有關夢境的神全都仔細的看了一遍,最後他選定了身為夢神的墨菲斯作為他們要選擇的神,他仔細看過了,無論是睡神、黑夜女神、還是其他幾位有關夢境的神,在夢記的調查裡,他們都存在著一定的風險。
唯有墨菲斯最合適,不同於其他的夢神,墨菲斯是專門化形為人類的夢神,而且墨菲斯有收集人類夢境的習慣,這種種的一切,都和他們要追查的事情不謀而合。
高朧說過,願者的願力效果,與所信奉的神明是相對的,那麽如果是信奉夢神的從者,那麽會不會擁有能夠收集其他人夢境效果的願力。
張鳴眼神銳利,腦海中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那些醒不來的受害人,其實也並非是醒不來,而是被困在夢的國度,願者讓人睡著卻又不對其實施現實中的侵犯,顯然他們的目標應該是和夢境有關。
就如同之前所說的,如果願者們讓受害人沉睡困於夢境中,是為了收集他們的夢的話,這是否就和夢神墨菲斯的行為是一樣的,願者和神明是對應的,或許是他們在為夢神收集人類夢境,也或許是他們能從收集的夢境得到點什麽。
正是因為被困在睡夢中,所以受害人他們的生命體征一切正常,但是卻怎麽都醒不來,很顯然願者們的目標不是殺死目標,畢竟人死了就沒法做夢了,這更能驗證張鳴的猜想。
所以張鳴認為,這大概率就是信奉夢神的願者們所乾的,而且受害人的資料他看了很多次,和夢記裡記載的墨菲斯的能力是高度吻合的。
當然即使他猜的不對也沒有影響,因為他說過,他們要正面和那些願者交鋒,也包括在夢中與他們對弈。
而墨菲斯就是最適合進入夢境的神明,因為他是專門化形人類的夢神,是進入夢境中最穩定的選擇。
“張隊,你這麽快就鎖定了目標嗎?”許天澤有些驚訝。
張鳴的想法確實非常有道理,徐天澤正在用受害人的資料對比夢神墨菲斯的資料,發現確實如他所說,明城市內所有的案例其情況都和墨菲斯的資料極度吻合。
他有些汗顏,這才幾分鍾啊,真不愧是張隊,徐天澤對於張鳴在警隊裡負有的盛名而感到佩服。
“小澤啊,其實這些東西都萬變不離其宗,就好像每一個犯人都會有相似的犯罪規律一樣”張鳴嘴上扯著笑對徐天澤說。
同時對林笙丟去一個眼神:“對吧老林?”
林笙認同的點點頭,附和道:“大部分犯人的犯罪心理都是相似的,這種規律是有跡可循的”
只有白景衫有些失落,畢竟他可是想好了要選個特別點的,但是他還是服從張鳴的安排,畢竟這是工作。
明衍走上前來,拍了拍失落的白景衫,她看著張鳴,向他提了一個建議。
“我覺得就讓小白自己選吧,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是得有一個人不一樣比較好”
明衍聲音溫柔,站在那伸手安慰著失落的白景衫,一邊向張鳴提議道。
林笙也點了點頭,表示明衍說的很有道理。
“萬一我們全都被人克制了,有個不一樣的總歸是保險點”林笙表示讚同地說道。
張鳴思考了一下,也同意了這個想法,他看向一旁的徐天澤,問道:“那行,小白就自選吧,小澤你呢?跟我們一樣嗎?”
徐天澤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想法,他毫無意見,點頭表示讚同張鳴的想法,其實他自己也想過到底選什麽,但最終得出的結果就是,夢神就是最佳的選擇。
其實就如同張鳴說的,追捕能進入夢中的敵人,同樣進入夢中的手段就是最好的手段,既然戰場是夢境,那麽夢神的能力就是專業對口。
大夥都討論完了,明衍也打著哈欠準備要走了。
她纖細的手捂著嘴,精致的臉上藏著一股隱隱若現的惱怒,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伸手從光雲的手提箱裡拿走了一張信封。
“謝謝,我走啦”明衍優雅地跟眾人告別,她神色輕快,像是終於完事了一樣,迫不及待的成為了第一個離開咖啡店的熱門。
在場的人沒人敢攔她,畢竟熬夜睡不了美容覺的女人很嚇人,尤其是明衍小姐,如果攔她,第二天估計會被丟到明城的那條九星河裡游泳。
眾人心照不宣的目送她離去,別看她笑嘻嘻的,一副很有禮貌,又優雅溫柔的樣子,她那張臉一看就是在生氣,如果這個時候惹她,一定會很慘。
高朧和光雲看著她拿走的信封,兩人像是感到不自量力的互相朝對方笑了下。
高朧無奈地自語道:“也對,特級乾員怎麽會不清楚願力呢?是我膚淺了”他慚愧的搖搖頭,想起不久之前讓明衍拿信物時的情況。
怪不得當時她一副勉強的樣子,現在想來是自己出醜了,高朧感到尷尬,自嘲笑了笑,不過更慶幸的是明衍沒跟他計較,這倒讓他松了口氣。
光雲看著明衍拿走的信封,隨後也對眾人說道:“哦,對了,大家拿好這個信封,這個裡面是用來和神明簽訂契約的信箋”
光雲將信封寶貴地遞到眾人手上,他語氣認真地對眾人囑咐道:“菜單裡有編號,寫下編號之後,在郵編號上寫下12390,隨後就寄給明城辦事處就行了,會有專門的人盯著信封的。”
“記著,千萬別搞丟了”光雲看大家不是很重視的樣子,擔心的他又叮囑一遍。
眾人點點頭,收好了信封,白景衫向光雲詢問能否將名冊拿回去,但遭到了光雲的嚴厲拒絕。
“菜單不可以拿走啊,萬一弄丟了事情就大了”光雲將白景衫手中的菜單放回箱子裡,神情嚴肅的說道。
白景衫哦了一聲,悻悻地離開。
伴隨著最後的光雲和高朧兩人也離開,咖啡店裡也逐漸恢復了冷靜,又恢復了以往海廊區夜晚的寂靜。
夜深了,眾人離開時天已經漸亮,白景衫和徐天澤也早早回到了家裡睡去,夢記的二人組也回到了暫住的地方歇息。
而張鳴和林笙回去之後,兩人並沒有睡,他們通著電話,打算先做好前期工作的建設,同時一起研究研究關於這個令人困在夢境的案件。
廊光家園,是海廊區的一座獨棟別墅區,也是張鳴居住的地方。
此時的張鳴正坐在書房的桌子前,這裡是他處理案件的地方,存著不少案件的資料,自從被停職後,他也一直在這調查著,尤其是七二九案。
張鳴向電話那頭的林笙指出受害者的情況,現在受害者的情況還在加劇惡化,意志像是被人逐漸抽離,他幾分鍾前聯系過醫院那邊,根據醫療部門的最新的消息,患者的求生意志越來越低。
“老林,你怎麽看?”張鳴問道。
他泡了一杯咖啡,正端在手裡喝著,整個人散漫的靠在座椅上。
林笙神色沉穩,仔細地向張鳴述說著他和醫療部門的人討論得出的結果。
他剛才和醫療集團的人聊過了,經過他提供的信息幫助下,加上和醫療集團開會討論。
那邊暫時得出的情況是,這是一種處於無法醒來的睡眠狀態的病症,並且會患者的生命體征會持續的減弱,最後直至死亡,那邊正式將這個病症命名為
“入夢症”
林笙聲音沉穩冷靜,將一切都做的井井有條,他喝了口水,潤了潤自己講了半天的喉嚨。
“哦?入夢症,那他們有的出什麽有效的治療方案嗎?”張鳴聽著林笙的講述,提出一個疑問。
林笙輕輕笑出聲:“還沒,這方面就輪到我們...夢記來解決了”
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的新單位和新工作,以夢記自稱。
張鳴拿著筆記將和林笙討論的東西都仔細記下,這些東西是他的習慣,這也是為什麽他桌上堆著自己記錄的案件資料的緣由。
兩個人結束了今天初步的工作建設,也打算互相告別下了的時候,張鳴突然停頓了一下,像是有什麽事。
張鳴氣氛有些低壓,他沉重開口:“老林,七二九那件事,你怎麽看?”
他眼眸垂落,看不清其中意味,面色沉了下去,整個人談到這個話題時顯得有些謹慎,不再是那副散漫的樣子。
比起電話另一邊臉色暗沉的人,林笙他神態鎮靜且穩重,不同於有些急躁的張鳴,他依舊是臨危不亂的模樣。
林笙沉思片刻,忽然地問:“你有看過七二九案子的卷宗嗎?”
張鳴搖搖頭,他根本沒接觸到七二九的卷宗,那份卷宗像是什麽禁忌一樣,幾乎不讓任何人動,能有資格看到的人也就那幾個領導。
“怎麽了,你是說那份卷宗有問題?”張鳴有些不解。
但是聯想到這些奇怪的情況,關於七二九的卷宗的處理確實是非常讓人可疑。
林笙點點頭,表示道:“那當然”
他又指出這裡面的奇怪之處:“明明七二九只是一個黑社會鬧出的殺人案,可是調查這個案子的人,全都被勒令禁止私自調查,並且連他們這種級別的人,都不能隨便看那個卷宗”
“所以你覺得,什麽樣的人才能看這份卷宗呢?”林笙說著,將電話轉成視頻通話。
張鳴見狀,迅速的轉接了視頻通話,在視頻裡,林笙的手裡正拿著一份文件,第一頁紙上面寫著的幾個標注,正是七二九李明軍滅門案。
視頻中的林笙晃了晃手中的那份複製的“卷宗”他挑眉,低笑著朝張鳴開口問道:“有興趣麽?讓不敢將這件案子放在公眾下的人嘗嘗苦頭”
“那當然!”
張鳴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他十分激動地喊著,那三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
另一邊的張鳴看到手機屏幕裡出現的“七二九卷宗”恨不得現在就跳出屏幕外將那個卷宗搶來仔細研究,要知道就是這個破案子,導致他停職的,如果讓他抓到幕後黑手,他一定要把對方的腦袋擰下來。
“別著急,這件案子急不來,改天你來我這慢慢研究,千萬別打草驚蛇了”林笙說著,不過他說最後一句話時,神態有些自嘲和懊悔,像是吃過虧一樣。
林笙勸張鳴別太心急,這件案子牽扯的很深,必須一刀致命。
張鳴也明白,他猛喝了一口咖啡才讓自己稍微冷靜下來,他看向屏幕裡的林笙,向他告別。
“我知道,先下了,早點休息”
林笙看著他的操作,有些調侃地回道:“喝那麽多咖啡,還能睡嗎?”
“管的著嘛你?”張鳴被氣的笑了一下,隨後掛斷了電話。
林笙看著張鳴掛掉的電話,他將目光停在那份費了點心思才收集到的文件上,扯了扯嘴角發出輕笑。
這個案子,可真是害慘了不少人啊,林笙搖了搖頭,有些感慨。
他躺在身後的沙發上,忙了一整天終於能休息一會了,他太累了,躺了一會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時間回到不久之前。
林笙此時剛開車回到家樓下,不同於張鳴住的獨棟別墅,他住的是高檔的小區樓。
林笙從車裡下來,手裡拿了份文件,正是那份七二九案的卷宗,像是從什麽地方剛取回來一樣,上面還纏著封條。
他耳邊舉著手機,正和人通著電話,只聽見他面帶笑容,語氣有些激動:“你從哪弄來的?複製卷宗這種事你也能做到嗎?”
電話的另一頭是一個很熟悉的聲音,正是蕭雨。
“不過是一份卷宗罷了,對我來說沒什麽難的,不過比起這個,你還是先想好怎麽回報我,不是嗎?”
林笙手裡的電話那一頭傳來蕭雨那狡黠焉壞的聲音,隔著手機,林笙都已經能想象出了蕭雨現在的表情了。
她一定是眯起眼睛壞笑著,一副捉弄人之後幸災樂禍的欠打模樣。
林笙有些無奈地回她:“是是,你放心,你想讓我幹什麽都行”
畢竟這個卷宗是真的很難搞到,雖然不知道蕭雨怎麽弄來的,但也確確實實是幫了林笙一個太大的忙。
雖然他平時覺得和蕭雨這種人相處很麻煩,因為交流起來總是被她帶進圈套裡,但有時候她真幫起忙來還挺可靠的。
電話那一頭的蕭雨似乎對林笙的態度感到意外,她語氣懷疑:“哦?林哥哥這次怎麽答應的如此果斷,莫不是......?”
平時林笙對她都是像躲瘟神一樣避而不見的,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過,她不禁懷疑,難道是林笙幹了什麽大事?
“不是什麽,我是真的沒想到你能弄來這玩意”林笙見蕭雨懷疑他的誠心,馬上跟她澄清解釋。
他目光盯著手中的卷宗,如釋重負般深深吐了口氣,又再次對電話那邊回話,這次他語氣裡的誠懇更加明顯,顯然是他是認真的。
林笙誠懇地說:“這東西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沒騙你,你要我怎麽報答你都行,你把我房子拿走都.......額.....都行”
說到房子他猶豫了一下,感覺自己說大了,但說出去的話沒有收回的道理,他還是認了下來。
如果蕭雨真要他房子,那也不是不行,至少他搞一套房子還是可以的...吧,他心想。
其實他自己也沒把握,但他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人。
電話那邊的蕭雨顯然對林笙的報答很感興趣
“是嗎?呵呵~”她語氣有些捉摸不透,有些壞壞地哼笑了兩聲。
“我的任何要求都可以對吧,呵,那我可不客氣了”蕭雨語氣詭譎,像是想要提出什麽樣的過分要求一樣。
此時的蕭雨,正她盤腿坐在家裡的秋千上,雙腿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上面還停留在一個郵件的界面。
依稀能看到界面上發件人的名字是明衍,而那個郵件的內容,就是林笙手裡的卷宗。
林笙在電話的另一邊,為蕭雨的語氣而感到發毛。
“先欠著吧,比起實際的報答,讓別人等待的過程好像更有趣”
蕭雨想了一會,最終也想不到什麽想要的,所以她決定讓林笙就欠著這個人情,讓別人一直把事情放在心裡,她覺得這樣似乎更有樂趣一點。
“嘖”林笙微不可聞的咂了一聲。
他接著電梯開門的機會,不爽地咂了咂嘴,想用電梯發出的聲音掩蓋住他這一聲。
但是蕭雨似乎像是聽到了,她在電話裡有些捉弄地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麽嗎?”
“等我忙完這邊的事情,啊呀,差不多就輪到你了吧”蕭雨在電話前數著手指,話裡有話的說道。
林笙黑著臉掛了電話,他已經不去想掛掉電話前蕭雨又說了些什麽,不過他知道的是,他的小算盤落空了。
本來他以為蕭雨最近找了她口中那個她非常滿意的小姑娘之後,他就能逃過一劫,但很顯然,這個小算盤落空了。
唉,林笙無奈的歎氣,為自己未來不久後的身體感到擔憂。
他回到家裡,仔細的研究起了之前有關入夢症的資料,並在和醫療部門的人開會時進行了深入的討論,再後面的事情就是和張鳴打電話,說了入夢症和七二九案的卷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