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之城的夜晚燈光並不多,但天上三個月亮卻明亮耀眼。
白子陵走在裡面,看到什麽都覺得新鮮。
正四顧看著呢,他隻覺得腿上被人輕輕拉了拉。
低頭看去,這才發現了一個小女孩兒。
小女孩兒衣衫破舊,兩個丸子頭,渾身髒兮兮的,但是那雙眼睛卻是又大又亮。
“公子,我餓。”
白子陵看了眼小家夥,很可憐,但他兜裡別說銀靈幣了,銅靈幣也沒有,於是無奈的看向了一旁的姬老頭兒。
老頭兒也沒多說話,從兜裡掏出了幾枚銀鈴幣,塞到了小家夥的手裡。
“謝謝公子,謝謝老伯。”
小女孩兒禮貌的向兩個人鞠了個躬。
“不客氣,去吧。”
白子陵輕輕拍了拍小女孩兒的頭,看著他跑向了一旁的饅頭鋪。
“你成了公子,我反而成了跟班的了。”
老頭兒看了那孩子,歎了口氣。
“歎什麽氣啊,不就是用了你幾個銀靈幣嘛,小氣,回頭髮財了還你。”
白子陵看著姬老。
“哎,你不知道,這萬向之城和外面可不一樣,很少有流落在外面的孩子,她父母肯定觸犯了這裡的規則,被抓走了,她是罪人之後啊。”
老頭兒還想說些什麽,卻欲言又止。
白子陵聽聞此言,也對這裡的規則感到好奇。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那孩子那邊傳了過來。
“去去去,看你髒兮兮的,罪人家的孩子吧,和你說了我這饅頭不賣給你。”
丸子頭的小女孩站在那裡,拳頭緊緊賺著抓著那幾枚錢幣,就那麽看著那老板。一雙大眼睛裡面滿是淚花。
“你胡說,我爹娘不是罪人!”
“那他們也不是好人,好人把你丟這兒了?一邊哭去,別耽誤我做生意。”
說罷他推了一下那個小女孩兒,小女孩兒踉踉蹌蹌,摔了一跤,幾枚銀靈幣也掉在了地上。
“他們是好人!他們不是罪人!”
小姑娘很倔強,眼淚在眼眶打轉,卻始終沒掉下來。
白子陵幾步走上前去,扶起了那個小姑娘,開口詢問,
“沒事兒吧?摔疼了沒?”
小姑娘看到白子陵來了,也許是怕這個好心人誤會,強忍著眼淚,解釋道,
“公子,我爹娘不是罪人,他們是好人。”
白子陵也不知道事情原委,但他覺得無論父母怎樣,也不該禍及這樣一個小孩子。
他輕輕拍了拍小姑娘的腦袋瓜,轉而看向了那個饅頭店老板。
“人家問你買饅頭,你賣就賣,不賣就不賣,唧唧歪歪,還對一個孩子動手,你還算人?”
白子陵很生氣。
“看你的打扮,剛進來的吧,別那麽愛管閑事兒,哪涼快那呆著去,你算個什麽東西,還給別人出頭呢,滾,別在這兒影響我做生意。”
男人也不示弱,擼胳膊挽袖,就朝著白子陵這邊走過來。
“給這孩子道歉,不然我今天還就不走了。”
白子陵也來了火,這饅頭店老板一看就是個滾刀肉,但白子陵又豈是那麽容易被人打發的?
今天這事兒怎麽說,他也不能坐視不理。
“公子.....”
小女孩兒輕輕拉了拉白子陵的手,既感動又擔心,她不想給這好心公子帶來麻煩。
爹娘被抓走了三年了,家裡的財產被查抄,從那以後她一直跟著奶奶相依為命,一年前奶奶也病故離開了,從那以後,她一直乞討,即便碰到過好心人,卻也沒人像白子陵一樣為她這樣說話。
眼看著饅頭鋪老板這麽凶的靠了過來,她小小的身體都有些顫抖。
“我讓你滾啊!”
饅頭鋪老板上來就是一推,想把白子陵從饅頭鋪前面推開。白子陵也不慣著他,伸手拽著他伸過來的胳膊,順勢朝一旁用力一拉。
啪嚓。
那男人直挺挺地摔倒了在了一旁。
嘴裡面哎呦哎呦的直叫喚。
白子陵心中一驚,自己也沒用太大的勁兒,怎麽就把這男人摔成了這個樣子,莫非是他人類的體質要比靈體強上許多?
姬老看到這個情況,不由皺了皺眉頭,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打人啦,打人啦,大家都看到了嗎?他把我摔倒了,我現在站不起來了。”
剛剛的那個滿臉橫肉的饅頭店老板,此刻躺在地上滾來滾去,竟然變成了受害者。
這個時候,饅頭店老板娘出來了,一抬胳膊,朝著白子陵就伸出手來。
“你小子竟敢打人,我男人現在倒地不起,大家都看到了,說吧,私了還是去衙門?”
她大聲嚷嚷著,看向了圍觀的眾人。
“又是個碰瓷兒的?”
事發如此突然,白子陵都震驚了,這裡的行事規矩讓他再一次受教育了。
這個時候,姬老頭兒幾步靠上前去,伸手從兜裡掏出一個金燦燦的幣子,
“我們私了,我們私了。”
白子陵一臉的不可思議的看著姬老頭兒,
“你這是幹嘛,他明擺著就是訛人呢,這錢不能給。”
老頭兒忙不迭向他擺了擺手,
“這裡都是這個價兒,你可別說了。”
說完,他把那錢遞給了那個女人。
老板娘接過了那錢,看了白子陵一眼,
“小年輕,剛進來吧,啥也不懂,回去學學這萬向城裡面的規矩吧。”
白子陵是又憋氣,又震驚,看了一眼旁邊的默默流淚的小女孩兒,心中更是覺得別扭,
“按你的說法,剛才他把這小姑娘推倒在地,不僅應該道歉,也應該賠錢!”
“一個罪人的孩子?省省吧,您幾位請吧。”
老板娘笑著收了那金靈幣,作勢就要請幾人離開。
“走吧,走吧。”
姬老頭兒推著白子陵,就讓其離開。
白子陵這個鬱悶,他今天剛進來,確實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只能不情願的向前走,但是這口氣他咽不下。
老頭兒跟在兩人後面,不動聲色, 斜眼看著地上正要爬起來的老板,慢慢從他旁邊走了過去,一個不小心,竟然被抬頭的男人一下就給撞倒了。
“哎呦!”
姬老頭兒順勢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你看著點兒啊,這麽寬的路,你說你撞我幹嘛啊?我這腿,我這腰......”
白子陵沒走幾步,就聽到了後面的動靜兒,回頭一瞧,老頭兒不知怎麽也摔到了地上。他趕忙上前,想要問個究竟,卻見老頭兒對他輕輕擠了擠眼睛,他瞬間就懂了。
“老板娘,這怎麽說?老爺子這腿怎麽看都不行了。他還有腰間盤凸出,你看這家夥現在凸出的,都嚇人。”
白子陵面帶【愁容】的看了眼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姬老頭兒,又看向了目瞪口呆的老板娘。
“私了還是找衙門?”
“得得得,什麽也別說了,碰到你們幾個,算我倒霉,給。”
說完老板娘又把剛剛收好的金靈幣掏了出來。
白子陵剛要接,地上的老頭兒又哎呦哎呦的叫了起來,白子陵心下了然,
“老板娘,按規矩來,不是這個價兒吧?大家夥可都看著呢,我也不想找衙門。”
老板娘面色難看,一腳踹在一臉懵逼,剛起身的男人屁股上,
“完蛋玩意兒,你瞎?”
說完,她又在口袋裡摸了摸,掏出一個金靈幣,
“給你,快把他背走,真他媽晦氣!”
白子陵看了眼地上的老頭兒,他也不再哼哼唧唧的了,心裡也明白了。
老頭兒摔倒,值兩個金靈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