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00,靈河市郊區某廢棄高中——
空蕩蕩的走廊,天花板閃著微弱的燈光,玻璃與地板上模糊不清的汙漬......或許你時不時還能聽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呻吟聲。如果說這個時候有誰會在這種看起來就有鬼的地方活動,除了鬼和道士,恐怕就只剩下喜歡搞探靈直播的主播們了。而恰巧不巧,我們的主角王啟朋友就是這樣一位怪胎。
自上高中起,王啟的父母就在國外工作,幾乎每隔四五年才能回來看他一次,因為工作繁忙與不便,家裡給他的生活費總是有一陣子沒一陣子的,因此王啟也不得不考慮做一些兼職來賺取生活費,而天生膽大的他,在某天晚上熬夜玩手機時,刷到了探靈直播這個項目,讓他瞬間起了興致。所以從他17歲開始,每周都會找一些諸如“鬼樓”“發生過命案的學校”“廢棄的醫院”等等場所進行直播,而今天,似乎是讓他探到真的了。
“呼,怎麽越來越冷了啊,今天溫度不應該這麽低啊”王啟放下手機,吐著哈氣搓了搓手,哈氣在空中凝成了白霧狀。他特意挑選了4月4日這個日子來進行他探靈直播的特別節目。和所有探靈主播一樣,他們無論是直播的時間日期,還是地點風水,都喜歡這種把“邪氣”拉滿的行為,誰的風水debuff疊得更多,誰的粉絲和流量就越大,而直播平台的審核們,在這樣一個時間段本就沒什麽精神,正好還能當看個樂子,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管理了。
王啟今天探索的地方叫“靈河市第二中學”這所在靈河市郊區的學校曾經是一所十分有名的重點學校,不過在發生了一些變故過後,已經遷到市中心去了。這所學校在眾多學生家長嘴中被吹得神乎其神,什麽“來了靈河二校,就踏進了名牌大學半步了。”這種說法比比皆是。不過也說來有趣,這所學校引以為傲的資本淨是些“我們的學生吃午飯隻用兩分鍾”“我們的學生每天隻睡四小時”這些聽起來給人感覺待遇還不如監獄的事情。這些話在所有學生的耳朵裡回蕩,就像你在坐長途火車時,前座小孩兒打遊戲時的怒嚎一樣,你聽著厭煩,但也無力反駁。除非你有能力坐商務艙,就像除非這些學生成績十分優異一樣。
“兄弟們,走過路過的點點關注哈,什麽?演的?誒呀放心~我這可是實打實的鬼樓,和那些演戲騙你們的不一樣。這學校可是真出過命案的,據說啊,五年前這學校裡死過一對雙胞胎女孩,而且這件案子至今都沒結,按這麽發展來說,這倆女孩怎麽也得是厲鬼了吧。”
王啟說到這,直播間的彈幕頓時活躍了起來“我聽說過那個案子,那兩個女孩兒死的可慘了!”“是嗎,不過我聽說是因為那兩個女生不潔身自好,惹禍上身呢”
在這個時代,人們對生命的尊重已經淡然,當然,這裡說的是他人的生命。大多數人在厄運落在自己身上之前,無論聽到了多麽慘絕人寰的消息,充其量也只是個茶余飯後的話題罷了。
“嘶...怎麽這麽冷啊,等下啊兄弟們,我把手機放下暖個手,你們不要走開......嗯?”
王啟的手機突然顯示沒有了信號,直播軟件也直接閃退關閉了“雖說是郊區,但畢竟也有一些工廠開設在周圍,也不至於沒有信號啊”王啟疑惑的擺弄了一會兒手機,在確定手機壞了之後,他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歎口氣,收拾收拾準備離開這裡了。
“哎,難得今天氛圍烘托的這麽好,可惜了,不過也好,到時候扯個突發靈異事件的噱頭,說不定還能火一把。
對於王啟這種探靈主播,他們是很難想到“真的鬧鬼”這種可能性的,按照他的話來講那就是“我都直播這麽多年了,要鬧鬼早就鬧了”所以別說手機壞了,就算是吊燈掉下來摔爆在地上,他得出的結論也只能是“年久失修”
“讓我看看,來時的安全出口在哪兒呢...”說來奇怪,一向對靈異這種事習以為常的王啟,今天竟也意外的感到有些緊張。他回頭試著找到來時的安全通道,但以外的發現地圖上原本是安全通道的地方,如今只有一堵牆。
“靠,怎麽回事...我記錯了?”王啟拿著手電筒照著周圍,周圍冷的似乎快要凝固的空氣使他脊背發涼。
“啊——呃——”
這時,樓道裡突然傳來一聲嚎叫,聽上去似乎是女聲,這一嗓子叫的王啟徹底慌了。
“誒!你幹嘛!不會是同行吧?我告訴你這麽搞可沒意思啊。”王啟用手電筒照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這條走廊盡頭左邊的拐角。
“我看看地圖...這個位置,應該是高三二班的教室...我靠!這不就是那兩個女孩生前所在的班級嗎!”
想到這裡,冷汗順著王啟的額頭流到臉頰上,刺骨的寒意仿佛馬上要吞噬掉他。
“行,玩得這麽大是吧,我好好會會你!”王啟跑到距離走廊盡頭五米處,靠在左側走廊與直行走廊的夾角,他盡力調整這自己的呼吸,盡力克服著自己的恐懼。
“和你拚了!”王啟舉起手電筒,閉眼轉身照向左側走廊。
“嗯?”慢慢睜開眼後,王啟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按理來講,他應該是面對著左側走廊的,可眼前這場景,怎麽看都像是剛才他所在的那條直廊。
“我...我一定是緊張過頭了,說不定我是轉過頭了呢,往後走,往後走就是......啊!!!”
當王啟轉過身去時,手電筒的光圈裡出現了一個穿著藍白色相間,破爛不堪的運動服的女孩,她的髒兮兮長發順著頭兩側梳下來,她的面部,已經說不上是一張完整的臉了,像是被重物壓碎一般血肉模糊,皮開肉綻,空洞的眼窩裡只有半顆正在淌著血的眼珠,看上去隨時可能脫臼的下巴像木偶一般上下顫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你——呃——啊——快——”
王啟隻感覺四肢一軟,頓時癱倒在地,他聽不懂女孩的話,也無法組織語言,恐懼侵入了他每一個毛孔,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女孩慢慢靠近,絕望充斥在走廊的空氣裡,仿佛凝固了時間一般令人窒息。
“叮咚——”
在王啟即將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實時,教學樓響起了鍾聲,聽上去似乎是上課鈴。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女孩慘叫了一聲,似乎是懼怕著什麽,飛一般的逃跑了,驚魂未定的王啟在原地坐著,一種重獲新生的喜悅和見識到鬼魂的恐懼感交織在他的心頭,但就在這時——
“咚——咚——”
沉重的踏地聲從前方走廊右側拐角傳來,一隻巨手扒住了牆角,從牆後走出了一個身高近乎三米體寬近兩米的怪物。他的頭部只有一半,似乎也是被重物砸傷,眼鏡的碎玻璃片和金屬框架插在他的臉上,看上去十分瘮人,從被撐壞的西裝來看,他生前似乎是這個學校的某官職,膨脹的大肚子上留著一道看上去像是刀捅出來的傷口,還在不斷的向外淌著血。
“呃啊——你也是來幫她的麽,真搞不懂這個賤種有什麽值得你們幫她的,既然來了,就一起去死吧!“
怪物嘴裡念念有詞的嘀咕些什麽,但王啟現在根本沒法集中注意思考。那怪物停頓了兩秒後,咆哮著朝王啟追了過來。王啟在求生欲望的強烈迫使下顫顫巍巍得站起來,轉身向後方跑去。
“嘭!嘭!嘭!”
怪物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大,叫聲也越來越清晰,在寒冷和恐懼的雙重威脅下,王啟的體力逐漸見底——
“小子,跟我來!”
這時,不知從哪裡飛來一隻蝙蝠,竟張開嘴對王啟說話,在這種情況下,王啟也走投無路,只能跟著蝙蝠跑。在蝙蝠的引領下,他們拐了兩個彎,推門走進了一間儲藏室,進入儲藏室後,王啟趕緊搬了一張桌子斜靠在門上,抵擋住怪物,隨後將視線轉移到儲藏室內。
這間儲藏室裡除了一些常見的桌椅書本,最讓人在意的就是擺在正中央的一個四方形的盒子,雖然蓋上了厚厚的灰塵,但還是讓人感覺到這東西曾經絕對是個十分珍貴的物品。
“把那盒子打開,然後照我說的做。”
見過了真正的鬼魂後,王啟自然是對一隻蝙蝠說話沒什麽好感到意外的,眼下,他除了照著蝙蝠說的做,也沒什麽別的辦法。
王啟打開了那布滿灰塵的盒子,盒子是用黑色的檀木做的內襯是金黃色的絲綢布,看起來十分貴重,盒子裡映入眼簾的是一卷畫和三根用來祭拜的香火。王啟將那卷畫打開,平鋪在地上。只見畫中是一位身穿紅色古代官服,手持七星寶劍,豹頭環眼,鐵面虯鬢的男人。王啟自然也認得,這畫中之人正是驅鬼天師鍾馗。
“現在,把那三根香點燃,時間不多了”
蝙蝠的聲音打斷了王啟的思緒。門外傳來砰砰的撞擊聲,顯然是那怪物已經接近,馬上就要破門而入了。
“我身上沒帶打火機啊,怎麽點啊”砸門聲伴隨著恐懼再一次縈繞在王啟的心頭,他焦急地問道。
“用靈力啊!唉說了你也不懂,你就閉上眼,想象你把那三根香點燃!”那蝙蝠也略顯焦急得回道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沒辦法了,拚了!”王啟跪在地上,緊閉雙眼,雙手共持著三根香。
“轟隆——”
一聲巨響,宣示著那怪物已破門而入,恰巧也在這時,王啟手上的三隻香被點燃,香上生出藍色的火苗。
“成功了”那蝙蝠說道。
只見怪物巨大的拳頭即將砸向王啟之際,王啟身後的鍾馗像突然迸發金光,隨後三隻香上的藍色火焰飄向王啟,順著雙臂纏繞至其全身,一層淡藍色的能量包裹在了王啟身外,而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黑色的眸子也變得赤紅。
“嘭”
一聲悶響,只見王啟伸出單手,接住了那怪物巨大的拳頭。
“我去...”
頓時,一種“普通人突然獲得超能力”的驚喜感湧上心頭。驚訝中的王啟再揮出一拳,他的速度變得匪夷所思得快,這一拳直擊那怪物的腹部,竟將其打飛出半米。
“呃唔...啊啊啊啊!”怪物吃痛後起身,憤怒的揮起拳頭再度衝向王啟,而王啟只是縱身一晃,便躲開了這一拳,並反身一腿向那怪物肋下踢去
“轟隆——”
那怪物側身倒地,似乎是受到了重創,王啟看準機會,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掄起身邊一把椅子對那怪物一頓猛砸。
“嘭——嘭——嘭”
“敢打你爺爺!叫你嚇唬我!該死的家夥!”王啟打起來也是毫不客氣,似乎是要將自己的恐懼全都發泄出去一般猛砸那怪物。
怪物右手顫抖著抬起,似乎想要做出反擊。“奶奶的,你丫還想反抗!”說罷,王啟一腳踩在了剛要抬起來的怪物的胳膊上。若是此時這場戰鬥有觀眾,恐怕他們也不知道該幫誰是好,那怪物在王啟的椅子猛攻下,雙手抱頭,像個被欺負的熊孩子。
“去死吧!”王啟眼中赤芒微顫,雙手持著椅子揮出了最後一擊
“呃啊——”
隨著一聲慘叫,那怪物的軀體如靈體一般散去,也宣布了這場戰鬥由王啟取得了勝利
“該死......好像...用力過猛了...”結束戰鬥的王啟瞬間從緊繃的狀態松懈了下來,身上的靈光也仿佛收回到他體內一般消失,突然獲得的力量讓他消耗了太多體力。
“喂!別在這裡睡啊!醒醒啊!”
蝙蝠的喊聲從耳邊傳來,但王啟已經沒有力氣再支撐他站起來了,他頓感眼皮一沉,閉上眼睛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