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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誕》杜鵑花與狗尾草(九)
  “為什麽要做這些事?”

  審訊室裡,女孩雙手被手銬固定在桌上,身著製服的男人坐在她面前,緊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我看他們不爽。”,女孩說到。

  只聽嘭的一聲,女孩身前的桌子被用力拍響,從手臂下傳來的震顫讓女孩的身體不由地瑟縮了一下。

  “我只是自己不能接受這樣的制度罷了。”,女孩梗著脖子,將自己的心聲吐露:“聯合體外的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就算要給腦子好的人更多的資源,可不同的人之間的資源差距也太大了吧?”

  “B級65874219號茉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

  “如果你不能改變你自己生存的環境,那麽你注定要被它驅逐。既然你能看到聯合體內資源對不同人的傾斜程度,那麽你應該清楚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吧?”

  “……我當然知道。”

  “既然你已經知道這個世界的規矩了,為什麽不讓自己活得更舒服一些呢?”

  男人一邊斟酌著語句,一邊觀察著茉莉的神情。茉莉注定要被驅逐出去,但探明她的心態變化原因才自己最主要的任務目標。

   B級公民本就很難接觸到1區和3區的人,這個叫茉莉的女孩不僅雙方都有接觸,且對其各自的生活狀態都有一些自己的了解和看法。

  根據自己提前了解到的信息,茉莉的經歷更像是一場又一場的意外與巧合。這樣的事情怎麽可能發生呢?如果說背後沒有什麽推力,他肯定是不信的。

  “之前你闖入1區時已經做了一次全面檢查,沒有出現任何問題。至於3區……我這邊沒有找到你的跨區記錄,但在4月4日這天,你上午9點左右在醫療部做完檢查後長期停留在此,晚上23點又突然出現在自己家門口……”

  越聽越不對勁的茉莉趕緊接話:“我回家以後管理部的人來檢查過,沒有出現問題啊。”

  自己肯定是要被驅逐出聯合體的,但要不要捎上別人,茉莉一時半會兒還真的給不出答案。

  大衛通過刺激性畫面讓自己找回被奪走的記憶,自己通過被喚回的告訴他一些線索,不過是各取所需,沒有連累他的必……

  等等,大衛為什麽會知道自己進過1區還被弄失憶的事?根據當時在後備箱裡聽到的來看,那天塞琉斯應該是第一次告訴大衛自己去過1區,而自己在這之前也從未與大衛提起過自己闖進1區的事。

  所以為什麽大衛會知道呢?最關鍵的是,他為什麽知道自己失憶了,還迫切地想找回記憶呢?

  “你想到什麽了?”

  茉莉艱難地從思緒中抽離,有些愣神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一個名字脫口而出:“大衛。”

  他怎麽搜集的信息?像車裡屏蔽終端信號那樣的黑科技,還是去到處打通人脈關系?

  聽聞此話,身著軍裝的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他透過審訊室的監視器對同事們說到:“看來是有關系的,把人帶過來。”

  ……

  和印象裡那個鮮活的女孩不同,大概是經過了長時間的審訊,茉莉的身形在白熾燈的映射下,顯得有些許憔悴。

  被押著坐到茉莉面前,不等對方開口,大衛便提前說道:“你說了多少?”

  “也沒——”

  “你沒有說他的事情吧?”

  茉莉滿頭問號:“哈?你在說什麽東西?”

  “除了我以外,你還有沒有供別人出來?”

  面前的男人眼神帶著慍怒,呼吸急促,語氣不善,一點也不像之前和茉莉相處時那不溫不火的樣子。

  “你到底怎麽了,他們怎麽審你的?”

  話音剛落,大衛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體前傾,惡狠狠地盯著茉莉,一字一句地說:“你.什.麽.都.沒.說,對吧?”

  “坐回去,大衛!”,警告的聲音從室內的廣播裡傳來:“不然我們要采取極端措施了!”

  “嘖。”

  哐當一聲,大衛煩躁地坐了回去,大聲嚷嚷道:“喂,她交代了什麽?”

  “我們沒有回答你的義務。現在,告訴我,剛剛你口中的那個‘他’是誰?”

  “我沒說過。”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需要我放監視器的錄像給你看?”

  不對勁,很不對勁。

  茉莉心底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她看向面前的人,魯莽、急躁、暴戾:“那你說我該把誰供出來?”

  “呵,你自己清楚。”

  “我一直在強調所有的事都是我自己做的。”

  “那為什麽我被帶過來了?”

  “那是因為——”

  冷哼一聲,大衛嘲諷道:“你這麽堅持不把他供出來,只是因為他位高權重,人美聲甜,成熟穩重,又照顧你很多吧。確實,見過那樣的人,我這未婚夫確實不值一提。”

  聽到這,茉莉才稍微弄明白了一些,原來這人是在演戲啊。

  “啊,你說塞琉斯啊?”

  “你!!!”

  大衛演繹得分外逼真,將大佬手下忠心耿耿但腦子愚蠢的小嘍嘍形象表現得淋漓盡致。

  “你,你別亂說,我可從來沒說過啊!”,大衛頓時慌亂了起來,眼神悄悄地瞥了一下監視器的方向。

  此情此景,茉莉的內心只有無語——沒想到你小子演技竟如此了得,文藝部沒招你進去真是他們莫大的損失。

  監視器外,文藝部部長的名字的出現讓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事情大條了。

  “現在怎麽辦?”,一剛入職沒多久的年輕的管理部工作人員問到。

  “那種人不是我們能請的動的,就算他是這次事件的受害者。不過既然這件事同時涉及戈登先生和塞琉斯先生,以管理部的名義給他們二人一起發簡報過去問問吧。”,另一經驗豐富的管理部工作人員一邊撓頭一邊回答。

  “那就這樣吧,現在這倆怎辦?”

  剛剛審訊茉莉的工作人員無奈地歎了口氣:“男的關起來等上頭回復,女的明天帶出去。她不是關鍵,全程一臉懵逼還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的樣子,一看就是最邊緣的工具人。”

  ……

  大衛罵罵咧咧地被帶走後,茉莉被押送上懸浮車,直達聯合體最外圍的關口處。

  “我說,你們沒人看出來那家夥在演戲嗎?那邊的小哥。”,茉莉看向坐在角落裡的,之前和同事們一起審訊她的男人:“有做背景調查嗎?”

  被點到名的小哥愣了一下,隨後無奈地笑了笑:“怎麽會看不出來,你可以質疑我們的人品素質,不要質疑我們的專業水平。”

  “那為什麽還要讓他繼續演啊?”

  “為了有東西寫報告啊,不然怎麽跟上頭交差。”

  提起工作,小哥的怨氣一點點地湧了上來,也許是看茉莉已經是“將死之人”,開始毫無顧忌地開始吐槽起來。

  “雖說聯合體處處效率第一,但是審訊報告竟然有字數要求,還要圖文相佐,大報告還要有圖表分析。你說矛盾不矛盾?”

  “嗯……有沒有可能,是想留下多一點細節呢?”

  “寫不出就是寫不出,怎麽寫都寫不出啊!為了湊字數不是只能水了嗎?”,小哥滿面愁容:“你不是管理部的人嗎?你應該也寫過工作報告吧?”

  “這個……我基本隻負責審批工作。 ”,茉莉尷尬地回答。

  語畢,車內先是安靜了幾秒,隨後小哥爆發出了更多的怨氣:“啊,為什麽啊?明明我跟你都是入職不久,還都是管理部,憑什麽我每天都有一大堆的報告要寫啊!”

  “噗嗤。”

  與茉莉和小哥同行的,軍部的二人一個沒繃住,斷斷續續的笑聲接連從頭盔中溢出。

  “啊,年輕真好。”

  “確實。”

  小哥氣的跳腳:“不是,你說哪有一個部門待遇差這麽多的?我找‘01’本體來它都水不夠那麽多字啊!”

  “哈哈哈,傻孩子,有沒有可能是你前輩把他的工作推給你了。”,軍部老哥大笑出聲:“有時間多學學怎麽混職場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說有笑的氛圍讓茉莉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來:“幾位叫什麽名字啊?”

  小哥率先接話:“蔡子由。”

  “我叫巴德爾,這是陳晃。”

  “唉,你現在才知道基本沒什麽用的啦。”,蔡子由輕歎一聲:“要是不犯法,我們可能還能交個朋友呢。”

  “……”

  不知不覺間,目的地已然到達,四人下車後,蔡子由上前,輕輕拍了拍茉莉的肩膀。

  “下輩子投個好胎,別生在這破世界了。”

  “……好。”

  說罷,蔡子由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茉莉想揮手告別,卻在抬手的時候,才想起手腕被束縛裝置綁得死死的。

  “走吧。”,巴德爾說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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