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嚴肅穆的煙青色銅牆鐵壁之下,是一支殘兵敗將的隊伍。無數醫生護士忙碌地穿梭於滿是血腥味的空間中,難有片刻喘息的時間。
就在這時,一輛越野車從遠處的地平線出現,它長鳴幾聲,成功吸引了此處負責人的注意。
身著軍裝的女人端著槍,謹慎地上前迎接。
……
“大姐姐你好!”,駕駛座上跳下一名留著白色長發的少年:“我們在一天前找到了來自‘桃源’的一輛車,並聯系上了那邊的人,聽從她的指引來到這裡。請問這裡是?”
“……這裡就是‘桃源’。”
“啊,那真是太好了,我們是來歸還這輛車的,順便看看能不能進入‘桃源’。”,從副駕駛下來的黑色短發女孩說到。
女人皺眉思索,她前幾天確實接到過相關命令,有一輛軍用越野車會在近期內被歸還,可至於進城的事……
“我知道了,你們過一陣子再來吧。”
女人言罷,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茉莉:“???”
艾德:“???”
“……所以我們這麽急著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麽?”,茉莉無語地看著艾德。
被問到的人聳了聳肩:“第一次開車太激動了唄。”
“……這就是你之前說的尊重女士的真正原因所在麽?”,茉莉歎了口氣:“所以,現在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別讓她跑了。”,艾德抬腳往前追去,一邊跑一邊喊:“大姐姐,請你等一下!!!”
前方的身影沒走幾步便無奈地停下:“在這裡要叫長官。”
“好的長官!”
“……不要大聲喧嘩影響醫療工作,你們倆跟我來。”
隨後,女人將茉莉和艾德兩人帶到一處臨時搭建的簡陋帳篷裡,指著兩個用布和木條做成的折疊矮凳讓他們坐下。
“‘桃源’的士兵在外作戰後必須體檢完才能進城,即便現在的這支隊伍在作戰中受了重創,但也只能在體檢完才能進去。這種時候一般沒有人有空關心新的想入城的人,你們來的不是時候。”,女人解釋道。
茉莉疑惑發問:“既然進城都要做體檢,城內沒有專門用來隔離外來人員的地方嗎?城外多危險,萬一有什麽不好的東西……”
“本來是有的,但是……”,話到嘴邊卻沒記著吐出,女人仔細打量眼前的少年少女,斟酌著開口:“‘桃源’是末世最安全的大型堡壘之一,想要投奔的人數不勝數。因為人數膨脹而擴張邊境城牆已經很多次了,而如今正是需要擴張的時候。也就是說,城內原本用於隔離的地方早都被居民們佔了。”
“原來如此……那請問‘桃源’一共有幾個門啊,我們去其他門碰碰運氣。”,艾德問到。
“……‘桃源’的政策是統一的,東西南北門哪個都很難進,現在……不是外來者進入的好時機。”
“……”
“我可以報告說車損壞太多用不了了,你們把它開走去其他地方吧。至於多久才能進城,那是上面的事,不是我能決定的。我還有要務在身,恕難久留,告辭。”,女人掀起帳簾:“若是趕路累了,可以在這裡休息一下,沒人會趕你們走。”
……
“嗯,是熟悉的味道。”,艾德露出一副懷念的表情,隨後轉頭看向茉莉:“話說,你是想留在‘桃源’過安穩的日子呢,還是經歷一場又一場驚天動地的冒險?”
“這個……”
若是還在聯合體的茉莉,肯定是選前者。雖然很好奇不同的生活,但她很清楚自己到底幾斤幾兩。而如今的她,不僅被聯合體驅逐,還被迫成為了一個充滿疑點的魔法師。
“當然是選第二個。”,茉莉尷尬地說道:“我現在這狀況只能到處漂泊了啊,不過如果會魔法的話……應該不會那麽容易死吧?”
茉莉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暗示艾德——大佬你不會丟下我不管吧?
艾德打了一個響指:“恭喜你做出正確的選擇。如今的你可是我首席大魔法師的關門弟子,要是隨隨便便就死了,多丟我的臉面。”
“……你什麽時候成首席大魔法師了?”
“就在剛剛~”
“……”
比起自己以前的同伴,眼前的小姑娘不論能力還是社會經驗都差太多,但還好不算太笨,只是還需要成長罷了。艾德如是想著。
“那我們走吧。”,艾德從椅子上站起。
“去哪裡?”
“做身體檢查,然後進城。”
茉莉有點摸不著頭腦:“不是說會暴露嗎?”
“唔……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現在不是入城的好時機又不是不能入城,走吧,咱們去看看這時機到底合不合適。”
……
數小時後,“桃源”某處園林中。
一老人正拄著拐杖,站在古樸雅致的亭台裡逗鳥取樂。忽地,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城主,這裡有份報告需要您過目。”
老人接過來者手裡的文件,從衣服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戴上。隨著目光下移,他的眉毛也逐漸蹙起。
來者懼怕於老人的威嚴戰戰兢兢地矗立一旁,不敢吱聲。籠中的鳥也很是識趣,安靜地呆在架上。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老人突然撫掌大笑:“哈哈,這可真是瞌睡送來個枕頭,太巧了。”
隨後, 老人揮了揮手,示意來者將鳥籠取走,放回房間裡去。
“你去通知老大、老二、老三和老么明天到會議廳集合,速來,莫要推辭。”,老人拄著拐杖,往會議廳的方向走去:“至於那兩個孩子,最高待遇請進貴賓休息室,但切忌聲張。”
“是,城主。”
屬下領命退下後,童謠般的曲調從老人嘴裡流出:“幾十年,幾十年,眨眼就不見。花還開,樹還在,兩鬢已花白。”
老人抬頭看向天空,雲卷雲舒好似從未變過,一如他剛即位城主的那一年。
……
另一頭,茉莉和艾德在城外等候了許久,終於被一輛車載著進入了“桃源”。
與茉莉記憶中的聯合體不一樣,透過車窗,她看到孩子在街上奔跑戲耍,看到小販吆喝著叫賣。這邊幾個大爺坐在一起打牌下棋,那邊臨時搭建的戲台上你方唱罷我登場。
如果說人類聯合體是一個精致架構的冰冷機器,那麽這裡就是寒冬中一處不休的爐火——生機,富有活力,充斥著人間煙火的氣息。
降下車窗,泥土味,小吃味,草木花香撲面而來。從未見過如此景象的女孩睜大眼睛,企圖將這所見所聞所感通通刻進腦海中。而坐在她身邊的少年,則沉默地看著窗外,眼神逐漸飄忽,好似在透過那些景象回憶著什麽。
駕駛座上的司機和副駕駛座上的男人不時通過後視鏡觀察後座的艾德和茉莉,神色複雜。
裝載著四種完全不同的心思,車輛緩緩駛入了一座“桃源”歷史最悠久的建築之一——趙家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