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票賺大發了!”
周遭是一片荒涼的黃沙地。
馬蹄聲突然驚起,帶來塵土飛揚。
這匹馬通體銀白。
唯有一對眼睛呈現出極致的猩紅。
這是經過完全改造的馬匹。
而馬背上坐著一個頭戴牛仔帽的人,從腰間斜挎下來的子彈帶,腰間掛著兩個槍袋,外凸的彎曲槍柄在陽光下熠熠。
他的後背別著一柄長槍,通體銀彩燙著陽光,流轉著冷峻的模樣。
“倏——”
一道破空的流光擦著他的帽簷飛了過去,險些讓他腦袋開花。
那人用大腿猛地一夾胯下的馬兒,帶起一陣嘶鳴,也換來了更快的奔騰。
跨過荒涼,就竄進了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
“給老子停下!”
緊湊而來的,是一字排開的部隊,西裝革履的模樣與這西部的狂野顯得格格不入。
尤其當他們暴露在外的手呈現出極為詭異的金屬光澤之時。
“媽的偷了老子的芯片,還能跑?給老子追,逮到了就斃了,他媽的。”
陣陣仰天的咆哮至於能不能入那早已無蹤之人的耳中,就不明了了。
——賣了這芯片,我終於有錢到下一座城市了。
“您好,我來取錢。”
“先生,您在本行存了十萬零四千歐,請問您要取多少呢?”
“五萬,要買東西。”
“好的先生,馬上為您辦理。”
丹迪·莫利斯托·范恩來到了位於司格麗瑞的中央銀行,摘下牛仔帽,很禮貌地坐到一邊去。
他從懷裡取出一枚正方形的芯片,上下打量一番:
“就這麽個小玩意兒,能在黑市裡賣那麽貴啊。”
說著,丹迪將其收入兜裡,甩手拋起一根雪茄,左輪轉動,明著在銀行裡朝天開了一槍。
中央銀行的人們似乎對此見怪不怪了。
就連震耳欲聾的槍響都沒讓他們放下手頭的工作。
叼起點燃的雪茄,丹迪用雙手枕著腦袋,自顧自煙雲繚繞,候著他那五萬歐的巨款。
“砰!”
擊錘砸出清脆,下一刻,銀行的強化玻璃頃刻碎成漫天星。
一個半身機械改造的壯漢從那兒直接飛到丹迪腳邊,眼球外翻,渾身電線更是一路火花帶閃電。
“柯爾特M1873轉輪手槍,老古董啊。”
且當所有人都輕車熟路地抱頭蹲下,丹迪卻不緊不慢地拿下嘴巴裡的雪茄,凝望破碎的方向。
“他奶奶的,趕緊把錢給我交出來!要現金,要黃金,不要那廢物賽博轉帳!呵呸!”
從破碎的玻璃幕牆中走出來一行十四個人,分成兩列,前列三人都端著和平締造者,一個因為提著麻袋的關系,才隻拿了一把。
而後列十一人,那可不得了,肯塔基州燧發槍步槍,柯爾特1911年,溫徹斯特1887型,甚至還有拿把反曲弓來打劫銀行的。
……這麽複古?
在這已經完全賽博化的年代,還能瞧見如此平庸的打劫隊伍,丹迪不免在心中呵呵一笑。
這間銀行裡除了丹迪以外,一共有三十多名顧客,四名員工,三個保安,包括地上歇了氣的那個。
丹迪總覺得這些西部牛仔們判決三者間的先後順序應該是保安,員工,然後是顧客。
還沒等兩名保安有任何舉動,留著髒辮,雙持和平締造者,臉披繡花布的為首老大,就兩槍崩了他們。
古董槍口噴出的火舌子彈直接炸飛了兩個人的腦袋。
紅黃之物滿地。
有些人怕了,想跑,結果就被一槍打碎了鈦合金改造的膝蓋骨。
明明都基本全身改造過了,可深處神經卻還是讓他們發出殺雞一般的叫聲,哀嚎著倒在地上。
“他媽的錢呢,老子的錢!”
為首的老大朝天崩了一槍。
“後面那幾個爛貨,給老子開了金庫門,把裡頭的東西都搬出來,不然老子把你們腦袋摘下來當斐濟杯用。”
真夠粗鄙啊。
丹迪晃晃腦袋。
只是員工們這會兒開七十二道鎖的速度簡直快的不像話,簡直駕輕就熟。
幾乎是老大話音剛落,他們就開好了。
“都在這裡了。”
尤其回應時,幾個人更是面無表情,神色冷漠,一點都沒有緊張的神情。
老大點了點頭,叫了他隔壁提麻袋的跑上前去,幾下幾下就把錢打包帶走了。
“好,我們走!”
十四個人來得快,退得更快,從同一個口入,從同一個口出,不過眨眼,就消失在窗外的大雨之中。
眼看著他們消失不見。
一直都在袖手旁觀的丹迪這才緩緩站起身,走到櫃台邊,一隻手搭在長桌上,半倚著望向鐵窗後面的員工。
“這事兒要FIA幫忙,得出要十二萬歐的谘詢費,二十萬歐的行動費,還等幫他們隊員付上七萬的保險……”
“而我只要百分之三十,成交嗎?”
“行。”
剛剛還把錢爽快地交給劫匪的員工,這會兒更是豪爽地答應了丹迪的請求。
“合作愉快。”
說著,丹迪從腰間袋中抽出一頂殘破不堪的牛仔帽,踏著大步推開大門,嘬出一聲清脆的口哨。
在蹄聲中滾滾中,一匹渾身經過改造的駿馬踏雨而來。
猩紅色的眼眸頗有靈性地瞥了丹迪一眼。
後者呵呵一笑,他翻身上馬,僅在瞬間,手裡的左輪儼然上膛。
這下可算有本金去那兒了。
馬背上的丹迪攤開地圖,在傾盆大雨中找到了處於司格麗瑞下方的尤馬薩城——天上雲間。
……
“籲。”
不知奔馳多久。
他拽了拽韁繩,於一處高坡拉住了在一片荒涼中奔騰的馬匹,瀟灑利落下馬。
丹迪從腰間的掛袋中抽出一張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泛黃紙張,倚著鞍韉徐徐打開。
一張寫著司格麗瑞四個大字的地圖就這麽呈現出來。
除了司格麗瑞那巨大的黃沙地之外,還有個狠角色的名字——史蒂芬海倫幫。
根據當地人的描述,司格麗瑞的狂野幫派其實挺多的。
最著名的有被冠以四大人渣幫的凱文幫,亞當莫裡肯幫,亞歷山大幫,還有就是史蒂芬海倫幫了。
而這海倫幫的本部。
現如今就在丹迪的面前。
“最年輕的邊陲幫派啊。”
丹迪嘖了嘖嘴,同時摘下背後的溫徹斯特稍稍拉杆。
他原本是想將一枚信號彈放進去來著。
可轉念一想,自己此行是要收回贓物的,要是一炮給整個幫派炸沒了,自己還收什麽。
丹迪於是把溫徹斯特給放了回去。
他操出別在腰間兩側的銀色柯爾特,同時從馬鞍袋裡抽出兩條金屬長管放入腰間左袋。
將一把出自名師之手的霍爾步槍跨在背後,以及一把小匕首收於右側長靴內部。
將馬安頓好,全副武裝的他隻身一人走下荒坡。
整個史蒂芬海倫幫底蘊不夠,作為最近才崛起的幫派,唯一值得丹迪小心提防的,也就是那個老大了。
史蒂芬海倫,辦事利落,崩人連眼都不眨一下,估計身上也有改裝吧。
不過……
“這一筆賺了多少啊?”
一個粗獷的聲音率先響起。
“應該挺多的吧。”
“唉,就算多又能怎麽樣呢?”
另外一個聲音像公鴨,沙啞又帶著點點尖銳。
“還不都是八二分,老大八,我們這一幫子人才有二。”
“賺得多了,我們分的不就多了嗎?”
顯然,那個粗獷聲音較為樂觀。
“唉,算了算了,不跟你說了,喝酒喝酒。”
公鴨嗓聲音內泛無奈,下一瞬,玻璃碰杯的聲音響起。
砰砰!
他們的瞳孔就映出了二人腦袋一起爆裂的景象。
丹迪將銀白色的左輪放進槍袋,嘴裡咬著雪茄,大踏步地跨過二人屍體。
說起狠。
丹迪沒怕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