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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戲》第4章 去從
  清晨是一天中最美好的,無論昨天發生了什麽事,都已成為了過去。

  霧氣慢慢散去,露出了這一片被黑暗籠罩了一夜的大地。夜神打了個哈欠,悄悄地駕著片烏雲回家睡覺去了,日神腳踩祥雲而來,臉上一片神清氣爽,就像早上的天氣,他們兩個相遇的時候打了個招呼,於是黑夜變成了白天。

  樹枝上的鳥兒折騰得很是厲害,吱吱喳喳一刻也不停歇。可樹下一班人比起鳥兒來,還更勤奮。

  木頭在樹林裡頂著小鳥們排泄的“槍林彈雨”撿了些未被霧氣沾濕的乾柴,又到小山崗下的小河邊拔了把枯萎了的蘆葦。先把易燃的蘆葦點著,再放乾柴,很快,一堆火便給燒了出來。然後從行李箱中找出一隻上面描了些花鳥的瓦罐,架在火堆上便燒起了水。

  動作相當之嫻熟,這就是木頭每一天都要做的煮飯工作了。但這一次與以往有點不同,這次多了個幫手!

  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赤著小腳快活地在乾爽的土地上來回忙活著。正是以眼淚的力量攻陷了猴子成為這支隊伍第五位成員的夕兒,只見她一會到山崗的向陽面摘些新鮮的野菜,一會又到樹林裡采些蘑菇,被打攪了睡眠的動物們紛紛對其大聲抗議,“吱吱”、“呱呱”、“吼吼”  

  不過也有一些早起的小鳥在她身邊起舞,和她嘻戲,唱著愉快的歌曲。如果換了一個人,這可能是件不可思議的事。但小鳥這種生物自古和精靈就是夥伴,兩者相互依賴、相互生存,是不可能傷害對方的。

  最後小丫頭把采來的所有東西一股腦把所有東西都投進了瓦罐中翻騰的開水中,不消一會,瓦罐中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與此同時,一股香味隨之飄散開來,清香誘人。

  正做著早課,打坐念經中的和尚突然鼻子動了動,喉管滾動了下,便又恢復正常了。直到木頭說出那句對和尚來說好像等了半個多世紀長的“師傅,吃早飯了”的話來,他從緩緩起身,不忘輕拂一下衣上的灰塵,從容而來。

  樹下睡得正酣的豬頭往香味飄散的方向嗅了嗅,不情願地睜開了雙眼,咕嚕了句:“難怪在夢中吃到了滿漢全席!”。

  不消一會,一瓦罐的食物便全往幾人的肚子裡去了,豬頭舔了舔嘴角,見小丫頭端著碗菜湯,卻並不吃,東張西望地,他便搭訕道:

  “夕兒呀,真是謝謝你了,為我們奉上了如此美味。”

  “不是我煮的,是三師兄。”,小丫頭心不在焉地答。

  聽到提到自己,一旁的木頭不好意思地撓著腦袋,害羞說:

  “不用謝,不用謝。”

  可他的謙虛迎來的卻是豬頭的怒火,隻聽豬頭用不可置疑的語氣說道:

  “一邊畫圈圈去!”

  “哦。”,可憐的木頭默默轉過身,走開了。

  木頭轉過身後,剛剛還一臉嚴肅的豬頭立馬又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和氣道:“夕兒呀,那這罐中之物是你的功勞吧,這都是些什麽呀?怎麽能如此美味,有了它,我一輩子不吃肉也行啊,真想再吃點呢!”

  “沒什麽,就是一些野菜、蘑菇和幾味藥材而已。”,怎麽聽,這語氣都像是在敷衍。

  “藥材?煮飯又不是治病,怎麽需要藥材呢?話說還真想再嘗嘗這藥材。”,豬頭笑得很賤。

  “哦,這是幾味讓人心情愉悅的藥材。”,本來她是想說,這是幾味去口臭的藥材的,不過她顯然知道不應該當著“病人”的面說。

  “哦,難怪了,我怎麽覺得我現在心情這麽愉悅呢!呵呵,要是再能吃點就更愉悅了。”,豬頭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單純一點的人都會給他騙了。

  “是嗎,呵呵???”,她從未發覺,原來笑也需要很勉強的,因為有種笑,它叫皮笑肉不笑。

  兩人如此又乾笑了幾聲之後,豬頭見諸多暗示均沒有收到應有的效果,小丫頭根本就沒有獻出手中之碗的想法,不由有些急了。

  “夕兒在等那毛猴?”,有點攤牌的意思了。

  “嗯,是呀,不是毛???是聖主。”,小丫頭小聲答道,小小的聲音裡充滿了關心。

  可這種關心卻刺激到了豬頭,他再不想哄小孩了!

  “不用再等了,那猴子,說得好聽的,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說不好聽點就是去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去了???哼,不見他十天八天也是正常的,你不用等他了。快吃東西,等會還要上路,餓了可不許哭!”

  “哦。這樣啊???我不餓,不會哭的。”,語氣有深深地失落。

  可豬頭管不了這麽多了,搓著手,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那,哈哈,你也知道,俺的食量是很大的,你是不是,呵呵  ”

  可就在這功敗垂成的關鍵時刻,一個堅強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視線內,正是猴子!小丫頭歡呼一聲,便撇下了咬牙切齒的豬頭直奔猴子而去。一直氣息喘喘地跑到猴子身前,一臉系翼地送上了那碗僅存的菜湯。

  “聖主,請用湯!”

  猴子看著眼前這個臉上佔著木炭灰,活像個小醜的小丫頭,心裡不禁莞爾,繃緊多年的心似乎輕顫了一下。

  他接過那碗菜湯,一口喝盡,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不許再叫我做聖主!”

  雖然沒有任何讚揚的話,而且似乎還挨罵了,但小丫頭還是開心得要命,與一旁鼻孔噴火的豬頭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是,聖主!”

  得意忘形的她一說完就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用眼角偷偷地瞄猴子,她瞄到的當然是一雙嚴厲的眼睛,嚇得她一溜煙地跑了。

  猴子當然不是像豬頭說的那樣去做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他隻是到前方探路而已,但結果卻不容樂觀。

  自從越過小丫頭的家鄉“終始”山之後,眾人一直翻山越嶺而行,雖然辛苦,但也沒有很大的麻煩,直到一天前,遇到了一高達千丈的大山,眾人不得不停下來休息,由猴子去打探。

  而打探的結果得知,此山名“寧巫”,去往西的必經之徒,此山氣霧變幻,崇明未知,隱約藏有股霸絕的氣息,或許藏有萬年老妖也不可知!

  “如此,何去何從?”,和尚語氣有些沉重,有詢問的目光望向幾人。

  “此路不通,另走他路吧。”,豬頭向來都是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處事原則來判斷是非的。

  “直接過去。”,猴子簡潔地說。

  “我聽你們的。”,木頭說了也等於沒說,隻是說明了他有自由言論的權利而已。

    

  眾人一番爭論後,最後還是決定選擇穿山而過。其實眾人之中發主要意見的還是和尚,並不是因為他是師傅,表面上的領頭羊,也不是師兄弟們有多尊重他,而是因為如果連他自己都不怕被妖怪捉去吃了,別人還有理由怕嗎?

  於是眾人稍稍收拾了一下,便趁著早上的涼快開始趕路了。

  眾人漸漸消失在霧氣中,像被某個巨大的怪口給吞沒了。不久,小山崗上飛來一群飛鳥,爭食著眾人留下的野菜渣與湯液。

  一開始仍是沒有路,需要開辟。可當靠近寧巫山百裡之內時,竟然發現了人的痕跡。

  師徒五人一馬此刻就走在一條人為開辟的小道上,很顯然,隻要一直順著這條小道走下去,就會見到人家,就能在進山之前好好休息一宿,更重要的是,能吃一頓飽飯!

  不知道是不是有越吃美味的食物,越容易餓這樣的道理,反正師徒五人現在都是餓得兩眼發黑, 前腹貼後背的。這種時候是非常需要說下話,分散下注意力的。

  “小丫頭,遇到妖怪你害怕嗎?”,豬頭自認為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分散注意力的辦法,就是關心新成員。

  “不怕!有聖???大師兄在!”,雖然肚子在尖叫,可也阻擋不了小丫頭鏗鏘有力地說出這句話。

  “小馬屁精,你就這麽關心你大師兄,我也是你二師兄啊!”,豬頭酸溜溜地說。

  “這樣呀,好吧,下次遇到妖怪,二師兄你就先上吧,我會關心你的。”,小丫頭大方地說。

  “不用了,謝謝你的關心。”,豬頭雖然也餓得發暈,但還是斬釘截鐵地說出了這句話。

  這時候,和尚接過了豬頭的話題,用自認為十分溫柔的話語問小丫頭:

  “夕兒呀,還習慣嗎?有什麽疑惑沒有?說給師傅聽,師傅幫你解決!”

  “嗯,有倒是有,不過不知道該不該說。”,小丫頭來了招欲說還休,不過怎麽看都是像小孩子鬧別扭。

  “盡管說!”,和尚大氣地一揮手。

  於是,小丫頭說出了她第一個疑惑:

  “嗯,師傅,你們都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殺生。可為什麽燒水煮飯的罐子上面全是魚蟲鳥獸呢?你們天天把它們放在火上燒,它們很痛的!”。

  和尚:“  ”

  有時候,千萬不要讓小孩子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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