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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戲》第9章 故事
  太久遠了,記憶已經淡薄得像一張紙了,是一千年?還是一萬年?

  那時候她隻是一顆種子,卻不是一顆普通的種子。

  上古年代,三皇中有一位神農氏,他嘗遍世間百草,救助世人。

  然而瘟疫疾病好醫治,但治的隻是人外在的軀體而已。女媧氏造人時,加入了世間萬物的一縷魂魄,所以,人類出現後,便再沒有誰懂他們了,即便是神!神農氏雖然能治百病,但也不懂這些所謂的人究竟是得了什麽“病”,為什麽平時總是一副無精打采,悶悶不樂的樣子?

  他發誓要治好這種病,他發現,當有以下的情況出現時,苦悶的人才會路出快樂的微笑。

  一對情侶久別重逢的時候,

  男女在誕生嬰兒,成為父母的時候,

  村子大豐收,不愁食物的時候  

  於是神農氏聚集了所有的這些情緒,栽培出了一種植物,一種世上沒有的植物。這種植物是種比草大,比樹小,長著和普通植物一樣的葉子,但在葉子之間卻會長一些五顏六色的小苞蕾,這些小苞蕾由小到大,會漸漸地綻放開來,發出令人迷醉的清香!這種清香讓人聞了便會心情大好,許多煩惱都忘了。

  神農氏很高興,他給這種植物取名叫做“花”!他希望花能治好人類的不快樂。

  可是他失望了,因為花隻是讓人類把煩惱暫時隱藏起來了而已,並沒有真正地忘掉了。他不甘心,也不放棄,又上窮碧落下黃泉地尋找了起來  

  百年之後,終於,他在南海之濱,九州之谷內捕捉到了盤古的一絲微笑!盤古自混沌而生,而後不知多少萬年,忽地一聲咆哮,舉起斧子,開天辟地起來。此後天每日上升一米,他便長高一米,某年,天地始成,他滿意地露出了一絲微笑。但大地蕭條,盤古便化身萬物???而那縷微笑,自從飄蕩在九州之中,萬物遇,則歡喜,這便是盤古微笑的來歷。

  神農氏用大神通將那盤古微笑與他的花種煉化在一起,歷盡千辛萬苦,終得一顆七色花種。神農氏又找到了東海之濱那片當年女媧氏練土為石補天的沃土,將之種植在沃土上,日夜細心照料。

  十年過去了,一百年過去了,五百年過去了  

  神農氏對那顆仍未有絲毫生氣的花種長歎一聲,碎空而去!

  神農氏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他在這裡種了一棵花。

  於是,她被遺棄了。

  就這樣,又不知道過了多少年。這時候,海邊上一塊和她同樣古老滄桑的大石頭忽然有了動靜。那是一塊女媧娘娘當年補天時所遺留下來的五彩石,不知道因何而感,有了生命,在經過日月精華的洗禮後,已經成精了。

  只見那人形大石頭先是由內而外地裂開了幾條縫,接著便是一聲天地巨響,亂石橫飛,從中蹦出一隻石猴來!

  這隻石猴先是撓腮抓腦,四處張望一番,忽地雙膝觸地,對著天地拜倒了三下。然後歡呼一聲,跳進密林裡廝混去了  

  這石猴與豺狼為伍,嘻戲於林中,以野果果腹,飲清潭之水,爬參天之樹,鑽無底之洞,山精野獸無不以其為首。

  一日,此石猴揮舞著山竹野藤,駕馭著一群大小猴子到了一處洞府前,見那洞金碧輝煌,器具一應俱全,氣候宜人,正中有一石碑,上書:花果山,水簾洞。

  此後,石猴便佔據洞府,自稱美猴王,繼續於山中大呼小叫,作威作福。

  又一日,一小妖在洞府不遠處一條小溪澗中發現裡一顆頗為奇特的種子,便大喜而回,獻於石猴。

  “有何奇異?”,石猴問。

  “有七彩光,堅硬無比!”,小妖答。

  石猴便一把奪過,塞了個果子與小妖,便自顧端詳起來,又是撞之以壁,又是砸之以石,忽而又以齒啃之,皆無損。

  “無趣,無趣,一頑石而已!”,言罷便奮力將種子仍出了洞外,自找樂趣去了。那種子飛過樹梢、越過山石,落到了一裡外的一條小溪澗邊。

  但非池中之物,必有天生傲骨。

  也許是被猴子的無禮激發了她最內裡的那份尊嚴吧,同是遺棄之物,你竟敢辱我?你才是頑石,實實在在的頑石!也許是石猴身上的那絲女媧氣息感染了她,使她踏出了最後一步。又也許是時機已到,機緣已來  

  總之,從這一天起,她有了自己的意識。她記憶中的第一個物體就是一隻無禮的石猴,而通常,對於女性來說,第一次都很重要!

  一開始的日子是吵鬧的,水簾洞裡日夜群魔亂舞的,不得安寧,活像個大集市。不過她始終如一,因為她不知道什麽是吵,什麽是靜。在她想來,生活就是這樣,是生活選擇了我,我並沒有選擇生活的權利。她的意識裡隻是存在一些簡單的想法,不喜不怒,與其胡思亂想,不如多吸收點陽光,好快快長大。隻是每當聽到那隻石猴耀武揚威的呼喝聲時,她的心裡才會出現些奇怪的情緒,這些情緒是什麽?從哪裡來?她一概不知。

  於是,這顆被遺棄的小花朵就在充足的陽光和雨露茁之下茁壯成長了,自然,和陽光、雨露一樣充足的還有那石猴的吵鬧聲。她並沒有發現她自己的不同,別的花朵在短短一個春秋裡面就得經歷發芽、開花,最後凋零的命運,就像一場美麗的煙花。

  正當她像個人類小女孩一樣高興地看著自己一天天長大的時候,一條蛇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她簡直嚇得魂不附體,她曾經在水塘裡看見這種動物捕捉一些青蛙、小老鼠之類的小動物。有一次還吃了一隻幫她除過蟲的好心青蛙大媽,她足足傷心了好幾天。在她幼小的心靈中,這種動物就是惡魔的代言人!

  她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沒命了,想不到這種食肉動物偶爾還會吃吃齋,於是她關閉了對外的意識,在那個時候,她沉默的意識裡竟然出現了一隻石猴的身影!

  一刻鍾之後,她意識到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於是她帶著點欣喜地重新打開了意識,出現的場景令她的意識頓時呆滯了半響。

  只見那條銀白色的蛇就這麽安靜地躺在她腳邊,她嚇得大氣都不敢吸一口,生怕打攪了惡魔會被連根都吃了,可是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於是偷偷打量起他來。

  這麽一打量,頓時發現了它的大同。只見這條隻有三寸的小蛇長著薄薄的鱗甲,頭上生著一對小粉角,肚腹之下還藏著四隻小小的爪子。它快意地躺在地上,曬著溫暖的太陽,不時打個滾兒,眼睛眯著,嘴角卻流著口水,似乎在夢中看見了什麽美味的食物  

  這就是她第一次看見白小熬的時候,不過她隻是單純地覺得他有些不同,卻不知道那不同之處意味著什麽!是的,這條小蛇,哦,不,是小龍,就是白小熬。他的父親就是四海龍王中的西海龍王敖閏,母親是鮫人族的一個名為白小霜的女子,它自小便隨了母姓。自然,這兩人的結合是算不上光明正大的,若在人間發生了這種事,豬籠的大門為你敞開。可憐的白小熬有這麽個拈花惹草,極不負責任的父親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倒霉,哦,為了正平、公開、公正,我們有必然聽聽熬閏大爺的反駁,熬閏大爺聽到有人這樣詆毀他,氣得吹胡子瞪眼,怒斥:

  “混帳!若隨便這麽來一個女子都要我負責的話,我得建多少個后宮啊?還不吃窮大爺我!萬一再有個吵吵鬧鬧的,得上演多少部《金枝欲孽》啊?!”。

  話歸正傳,白小熬攤上這麽個不靠譜的父親,母親卻是個溫柔善良的女子。懷胎三年,悉心照料,可卻想不到生了個蛋出來!體弱再加上受此刺激,在外人的恥笑中,白小霜便丟下白小熬撒手而去了,可憐的白小熬還是個蛋的時候便被視為妖異的母氏族人仍到了東勝神州的這片土地上。不知道是白小熬生命力頑強,還是這片土地的神奇,他竟破殼而出了。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是條蛇,便跟學著蛇類鑽山洞,吃青蛙。後來腿長出來了,他又以為自己是條蜥蜴,於是伸長了舌頭去舔山蚊子和小昆蟲,可怎麽也吃不飽,盡管他創下了一個小時吃昆蟲最快的花果山記錄。再後來  

  反正到最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東西了。看著像躲瘟神一樣躲著他的“夥伴們”,他覺得很迷惑。

  一天,他敏銳地捕捉到一道淡淡的,極其誘人的味道,他便一路找了上去,卻是一朵小花!不是自己所期待的上等食品小蟑螂,他失望極了,又餓又累,還是睡一覺吧。還好,在這裡睡覺特別舒服,有股淡淡的東西緩緩流進自己的身體,隨著這些東西的進入,自己也沒有那麽餓了。嗯,決定了,以後就在這裡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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