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固然是可怕的,但是你拿他有什麽辦法呢?
——1948年6月
楊夢輝合上報紙。夏日的風,涼涼的穿過堂屋,帶著一點鹹鹹的氣息。他靠在椅背上,聞著那一股不同尋常的腥味。這時,捕魚好手王清走了進來,提著一串魚。他放下魚,大步流星地走到桌前,劃著一支“自來火”,點上了煙。
“夢輝,還看報紙呢。歇會吧。”王清打趣道,隨手關上了門。
可楊夢輝沒時間聽他的打趣。他的腦子正回憶著夢境。
早在他出生前就被送到威海衛的城牆在尖叫……金湯橋在顫抖……隱約有人在尖叫……“快逃啊,天津衛被攻破了……”他坐在堂屋,心中狂喜……黨來接他了,晨輝正在升起……
王清搖醒了他:“夢輝?你太累了。形勢一片大好,這裡的人民巴不得紅軍攻進來呢。情報傳過去了嗎?”
楊夢輝夢囈般回答:“嗯。”但他仍然沉浸在那個美夢中。號稱固若金湯的天津衛真的能被攻破嗎?他所敬愛的黨真的能來接他嗎?
王清見他狀態不對,勸他:“要不……我們上北平去?那裡的事可能比這稍微少些。”
一聽這話,楊夢輝可不高興了。“我們是必須要留在這裡的。現在工作這麽忙,離開這裡,黨怎麽辦?”
王清哈哈大笑:“騙你的。我去蒸魚了,你隨便乾點什麽。”
楊夢輝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屋裡,準備傳輸情報。他剛拿出電報機,門口就傳來重重的敲門聲。
他慌忙藏起電報機,小心翼翼去開門。“嘛呢?這麽緊張。”熟悉的聲音傳來,楊夢輝松了口氣。原來是工友楊敏達。
“最近工作很忙。國民黨盯得很緊,明天我的假期就結束了,得去監獄上班了。典獄長還等著我呢。太久不上班太引人懷疑了,會被舉報,情報就付之一炬了。”
“你還考慮得挺全。明天的工作我可以幫你。”楊敏達自信地笑笑。
一整個下午,楊夢輝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他想起了一段往事。
那時,楊夢輝還是一個小孩子。他和兒時的玩伴賀方成一起談論夢想。
“長大了你想幹什麽?”
“我想當……一個科學家,為咱們的國家爭口氣!”
“就憑你那智商還是算了吧!我想當一個發明家,發明出永動機,給國家出力!”
“哈哈哈,永動機是不可能被發明出來的。我聽我爸楊興平說的,他可是個大科學家,你爸呢?”
“哎,不要說了……”
現在,賀方成是監獄獄警們的頂頭上司,殺伐果斷,冷酷無情,完全變了個人。但是,看在楊夢輝和他的兒時友情上,他對楊夢輝是十分寬容的。每當楊夢輝要執行任務時,只要和他說一聲,就沒人去打擾他。但是賀方成還是忠於國民黨的。
還有典獄長……是他害死了父親,是他發現了母親傳的情報,是他讓楊夢輝成為了孤兒,而楊敏達的父親楊逸收養了他……
想來想去,楊夢輝歎了口氣。夜幕中綴上了點點星光,卻不見一點晨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