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你說這世上真有《神兵圖》嗎?”
“父親既然叫我們去找,那肯定是有的。”
“這《神兵圖》真的有用嗎?”
“兵器再神,也不過是不變之物,都已經這麽多年了,圖上所載神兵是否還有用,我也說不上了。”
兩騎快馬奔馳在建武城往西的山間小路上,正是嶽家大少爺嶽峻和隨從的副將李猛。馬雖然跑得很快,但嶽家大少爺說話的節奏卻顯得不緊不慢。
嶽峻收到李猛送來書信的時候,正在一處營地操練新兵,看了父親的書信,趕緊打點行裝和李猛前往西方萬神山尋取《神兵圖》。
“那我們還有必要去找嗎?”李猛聽了嶽峻的話,不解地問。
“找還是要找的,萬一有用呢!”
“對了,在外面,不要叫我大少爺,就我峻哥就好了!”
另一邊,在哈克丹軍大營,蒙格正在營帳裡對爭奪《神兵圖》和《聖武書》一事進行安排。
“阿朗,你帶幾個精乾隨從一路尾隨嶽青,侍機奪取《聖武書》。”
“是!”
“莽泰,帶上你的人尾隨嶽峻,侍機奪取《神兵圖》。”蒙格說完看了一眼站在下方的莽泰。
“是!”莽泰眼裡略微掠過一絲不滿,但瞬間就恢復了正常。
“他們並不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這個秘密,但是這兩本書的具體地址也只有他們才知道。因此,你們的主要任務是尾隨他們到達藏書地點,再侍機奪書,在此之前千萬不要打草驚蛇、節外生枝!”蒙格加強語氣嚴肅地說。
“是!”阿朗和莽泰一起單膝跪下,畢恭畢敬的回答。
“元帥,您安排阿朗取《聖武書》,莽泰取《神兵圖》,可是有特別的考慮?我看莽泰好像有點不高興啊!”蒙格身邊的侍從好奇地問。
“阿朗勇猛善戰,光明磊落,他如果取得《聖武書》一定會原封不動地送來給我。”蒙格談到阿朗,眼光閃閃發亮,毫不掩飾對他的讚賞。
“至於莽泰,雖然也是員猛將,但他私心太重,如果《聖武書》落在他手裡,他一定會先行翻閱。讓他習得《聖武書》的奧妙,對我們可大大不利。”
“那何不索性派其他人去取《神兵圖》?”
“無妨!《神兵圖》即使神妙,製作也不易,他取得圖,也不敢妄自私吞。他如果能依圖製造,我們更能製造。再說,嶽峻武藝高強,非一般人能敵,這大營中,也只有阿朗和莽泰能夠勝任這個任務了。”
嶽峻和李猛曉行夜宿,不知不覺中,已向西行了六百來裡。這一天,他們來到一處險要的谷地,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似乎還有斥責聲和怒罵聲,過不多久,又傳來一陣刀兵相交的聲音。
“走!去看看!”嶽峻催馬說道。
前方五十米處,一群蒙面壯漢正在圍攻一夥看似趕路的人。這夥趕路的人大概十來個人,有男有女,駕著兩輛馬車,一輛乘人,一輛裝著貨物、行李。圍攻他們的蒙面人有三四十號人,個個體型彪悍,身手敏捷。趕路這夥人人數雖少,但似乎都是練家子,就算是女人,與蒙面人較量起來也一點不落下風,特別是為首一個年輕女子,騰挪跳躍,異常靈活,一把長劍像靈蛇出洞一樣,神出鬼沒,十來個蒙面壯漢圍著她也沒討到便宜。
“原來是強盜在打劫路人!”嶽峻見狀,義憤填膺。
趕路這夥人雖然身手不錯,但畢竟寡不敵眾,漸漸地落了下風。這時嶽峻往前一躍,大叫道:“大膽賊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搶劫路人,還不趕快束手就擒!”便和李猛抽出隨身攜帶的大刀殺了過去。
眾強盜見這兩人如狼似虎一樣殺過來,大為驚異,這兩人力大勢猛,刀快如風,擋著的非死即傷。為首的強盜見不是對手,吹了一聲口哨,帶著一眾強盜一溜煙似地跑了。
那年輕女子過來雙手一揖,謝道:“感謝兩位英雄出手相助!”
嶽峻趕緊回禮,說道:“小事一樁,不足掛齒!”
“前面二三十裡,就是我們的山莊,還請兩位英雄到莊上一坐。雖然大恩難報,也讓我們略盡地主之誼!”
“感謝,感謝,你們的心意我們心領了,但我們有事在身,急於趕路,就不打擾了,以後有機會,再專門拜訪。”
“哦?你們這是要去哪裡?”那女子好奇道。
“西方萬神山。”
“哈哈哈!”那女子聽罷爽朗地笑道,“去萬神山,我們山莊是必經之路,既然如此,兩位還是請到我們莊上一聚吧!”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嶽峻不便再推辭。
“我姓藍名天鳳,還不知兩位英雄怎麽稱呼?”
“敝人姓嶽,名峻,這位是我朋友,姓李名猛。”
往前行了二三十裡,確實有一座大山莊坐落在群山之間。這座山莊三面環山,只有一面延伸出一條小路與外面山路相通。山莊裡面是一片盆地,大約一千來畝,盆地裡阡陌與溝渠縱橫,農田與樹林相掩,時有農人在田地裡勞作,有鳥雀在樹林裡歌鳴,一派富饒平和景象。在靠裡的山腳下,建有成片的房屋,應是莊戶居住的地方。在莊園前面,立有一座牌坊,上書“月明谷”三個大字,兩邊門聯,一邊寫著“滄海月明珠有淚”,一邊寫著“藍田日暖玉生煙”。
“這副對聯,有點意思!”嶽峻念著這副聯,不禁讚賞道。
“這個您就不知道了吧,這副聯,可是寫著我們祖上的故事呢!”藍天鳳聽罷,咯咯地笑道。
“哦?願聞其詳!”
話說三四百年前,西漠郡太守之子藍田玉到東海郡沿海一帶遊玩,結識了東海郡太守之女明月珠,本打算先回西漠稟過父母后再到東海提親,在回西漠途中,忽聞有海盜侵略東海,攻城略地,勢如破竹。藍田玉擔心明月珠安危,也想趕走海盜,還東海一片安寧,便盡起西漠精銳東向驅除海盜,所過之處,煙塵滾滾,遮天蔽日。經過幾個月苦戰,終於平定海盜,但經此一戰心力憔悴,便謝絕封賞,與明月珠隱居於月明谷。
“真是俠肝義膽,鐵骨柔情啊!”嶽峻聽罷,不禁悠然神往。
“是啊,沒想到您祖上如此英雄!”李猛也敬佩不已。
“呵呵,過獎,過獎!這祖上的事跡都幾百年了,我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現在我們只是些山野小民,能安穩度日就好。倒是習武之風,在莊裡一直流傳下來。”藍天鳳笑道。
“難怪你們敢和強盜對抗!”李猛由衷敬佩。
“我們只是花拳繡腿,在你們兩位面前那是班門弄斧了!”藍天鳳謙虛道。
藍天鳳把嶽峻、李猛引到一處大廳,讓他們稍坐,然後向內室走去。嶽峻環顧四周,只見廳堂裝飾極為簡潔樸素,除了簡單的幾張會客的桌椅,一些簡單的擺飾,沒有什麽特別之物。但是——有一件是例外。在廳堂最顯眼的位置,擺放著一個刀架,刀架極為普通,但架上的那把寶刀卻是不俗之物。
不多久,藍天鳳攙扶一位老者出來,老者精神矍鑠,笑盈盈地向他們打招呼,“兩位英雄好!”嶽峻、李猛知道是老莊主出來,趕緊站起來回禮,“藍莊主好!”
“兩位英雄請上坐!兩位英雄的壯舉,剛才小女都和我講了,大恩不言謝,只希望兩位英雄能夠在莊上盤桓數日,讓我們稍盡地主之誼。”
“上茶!”
主客分別坐好,便開始暢談起來。大約談了半個時辰,藍莊主告退,讓藍天鳳繼續陪著嶽峻、李猛閑聊。
“這刀極為精美!”嶽峻指著那把刀對藍天鳳說。
“你拔出來看看!”藍天鳳跑過去將刀從刀架上抱下來,放到嶽峻手裡。
嶽峻接過刀,感覺手裡猛地一沉。“好刀!”,他心裡不禁讚道。
他緩緩抽出刀,只見一片雪光亮起,照得人睜不開眼。刀刃鋒利無比,讓人望而生畏。嶽峻隻將刀抽出三分之一,便將刀推回鞘內,遞給藍天鳳。
“真是把寶刀!”嶽峻再次讚道。
“這是我們家傳的寶物,聽說是老祖宗藍田玉當年佩戴的,名為滄海明月刀。他率兵征伐海盜的時候,腰裡佩戴的,就是這把寶刀。”藍天鳳把寶刀放回原處,自豪地說。
嶽峻、李猛聽說後更加驚歎不已。
吃過晚飯後,藍天鳳將嶽峻、李猛安排好住處,就自己去休息了。
久在軍營,嶽峻對周圍環境的變動極為敏感。晚上睡得正酣的時候,嶽峻被莫名驚醒,他趕緊爬起來,發現窗外跳躍著點點火光。嶽峻吃了一驚,忙把李猛叫醒,一邊跑出去對外喊道,“著火了!著火了!”
沉睡的村莊突然被喚醒,一盞盞昏暗的燈光從窗戶裡亮起來,一陣陣嘈雜的聲音從路邊響起來,一條條慌張的人影從屋子裡跑出來,狗被驚醒了,莫名地狂吠,雞也被吵醒了,高聲地鳴叫。
起火的地方是村裡的一處糧倉,關系到村裡人的吃飯問題,因此村裡眾人都急忙趕去那裡救火。
突然嶽峻看到有幾條人影從藍莊主屋頂閃過,然後就聽見藍天鳳焦急地大喊:“祖傳寶刀不見了!”
嶽峻叫上李猛,朝那幾個人影追去。
偷寶刀的,正是莽泰那幾個人。他們尾隨嶽峻他們潛入月明谷,正好看見了擺在大廳的那把寶刀。莽泰見了心癢不已。雖然蒙格一直強調不能打草驚蛇、節外生枝,但莽泰貪心一起,便抑製不住,心想嶽峻他們又不知道我們已探知他們的秘密,就算他們發現了寶刀失竊,也絕不會想到是哈克丹所為,更不會聯想到《神兵圖》上去。《神兵圖》倒底有何用處現在還不可知,這寶刀可是現成的神兵利器,放著現成的寶刀不取,卻去想那毫無把握的《神兵圖》,那豈不是太傻了。莽泰想到這裡,便決定冒險一試。
寶刀是祖上傳下來的,可以說是鎮族之寶,村裡每天都安排了十幾個壯漢輪留守護,要想正面盜寶,不免引起爭鬥,雖然那十幾個守衛遠不是莽泰他們的對手,但要是驚動了眾人,寶刀也不是那麽容易拿走的。莽泰詭計多端,便想出了調虎離山這麽一出。
但他沒想到嶽峻太警覺了,不但一早就發現了失火的情況,他們盜寶的行跡也被他發現了。莽泰他們還沒有走出村口,就被嶽峻和李猛追上了,莽泰和嶽峻一交手,就知道佔不到上風,哪怕鬥個三天三夜,也脫不開身去,等村民一圍上來,事情就不好辦了。還是《神兵圖》要緊,不可因小失大。想罷,便將寶刀往嶽峻懷裡一丟,帶著幾個手下,一溜煙跑了。
嶽峻也知道這幾個人不好對付,既然寶刀還回來了,便不再追趕。他們返回住處的時候,糧倉的火已經滅了。嶽峻把寶刀交還藍莊主,老莊主感激不已。
“這夥人是誰?不會是白天攔路搶劫的強盜, 尾隨我們進村,侍機報復吧?”藍天鳳問道。
“不知道,從白天的事來看,有可能,但他們的身手遠比白天的強盜要高。”嶽峻也琢磨不透怎麽回事,只能含糊地說。
在月明谷呆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嶽峻便要向藍莊主辭行。
“晚輩確實有要事在身,只能即刻趕路,還望莊主原諒!等事情辦完後,我們再來專程叨擾。”
“既然兩位英雄執意要走,我也不便強留,但有一事,還望兩位答應。”藍莊主誠懇地說。
“莊主有事不妨直說,只要是我們能辦到的,一定照辦!”嶽峻也爽快地說。
“是這樣,我這位小女一直想出去歷練,如果兩位不棄,還希望能夠跟隨兩位出去歷練歷練,長長見識。”藍莊主指著藍天鳳道,藍天鳳站在老莊主身後,俏皮地向嶽峻眨巴著眼睛。
嶽峻聽了,很是為難。我們這一路遠行,是要去尋《神兵圖》的,又不是去遊山玩水,一路風餐露宿,很是辛苦,普通男人尚且吃不消,一個女人,何苦受這罪!
嶽峻正想回絕,不料藍天鳳看在眼裡便勃然變色,怒道:“你這個人怎麽回事?是怕我吃了你還是怎地?你不要看不起女人,論本事,我不比你們男人差!”
藍莊主聽了,假裝生氣地說:“這孩子怎麽說話的!”又轉過來對嶽峻陪不是說:“小女無知,還請嶽英雄不要和她一般計較。”
嶽峻聽了無可奈何,只能帶了藍天鳳一起走。三人翻身上馬,出了莊園門,一路往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