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唐靖端著酒杯,搖頭晃腦地念道。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嶽青也端著個杯子,緩緩說到。
“哥,唐先生,你們這是也玩起了飛花令?”嶽琳跑進他們客棧房間,聽他們念起了詩句,既感覺好奇,又有點興奮。
“沒有!沒有!”唐靖趕緊否認。“我只是偶然想起,就隨口念出來了。”
“我也隻記得這一句。”嶽青笑道。
“虎哥,你不來一句?”嶽琳見張虎只顧著喝酒,打趣道。
“打鼾像頭驢,醉倒像頭豬。”張虎抓耳撓腮,半天憋出一句話。
“這是詩?”嶽琳驚問。
“不是,不是,是我瞎編的。”張虎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妹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嗎?”嶽青問道。
“聽說今天晚上城裡有大型歌舞表演,你們去看嗎?”
“在哪?”唐靖問道。
“近月湖。”
近月湖位於城東,旁邊是修文書院。近月湖雖小,卻也是城中百姓難得的休閑佳境。清風徐來,水波不興,雜樹繞湖,小徑通幽。有曲欄臥波,亭台近水,錦鱗游泳,高樓攬月。
修文書院可以說是近水樓台先得月,書院書生學習之余就喜歡成群結隊前來遊玩,春觀花,夏弄柳,秋賞月,冬玩雪,大有“此間樂,不思書”的味道。
到了晚上,近月湖附近的樓閣燈火通明,把周圍照得如同白晝。湖邊人山人海,擠得水泄不通,樓閣上也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常。
近月湖從來沒有像今天晚上這麽吸引人。
湖中央臨時搭建了一個大台子,台子兩邊各有一條走廊與湖岸相連,用作表演人員的專用通道。台子上布景十分華麗,下鋪錦繡,上懸華燈,整個舞台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這歌唱得真好聽!”
“這舞跳得真好看!”
嶽琳拉住哥哥的手,不停地點評道,滿臉的興奮。
“芸娘出來了!芸娘出來了!”這時有人高聲叫道,人群裡立馬一陣騷動。
歌聲婉轉,有如鳳凰之聲,舞姿翩翩,更具飛鴻之態。
“好!”
“好!”
人群裡不斷有人叫好。
“若得芸娘一支舞,千杯醉倒不須扶!”修文書院這邊的書生群裡,有人高聲道。
“若得芸娘一首歌,不愛江山愛嬌娥。”又有書生接著說。
“這芸娘,真是技壓群芳,宛若天人啊!”唐靖也忍不住讚賞道。嶽琳聽了,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卻渾然不覺。
月亮升上半空的時候,歌舞已經結束,人群漸漸地散了。
“哪來的酒香?”芸娘用鼻子細細聞了聞。歌舞之後,她覺得很是疲乏,便順著酒香往湖邊一處柳林走去。
“哥!出事了!有人在大鬧修文書院。”第二天早上天剛剛亮,嶽琳便急急跑到嶽青房裡,慌慌張張地說。
“修文書院?一個念書的地方,斯文之所,什麽人會去那裡鬧啊!”嶽青聽了疑惑不解。
“走!我們看看去!”唐靖聽說修文書院出事了,出於書生的本能,很是關心。
他們走到修文書院的時候,書院外面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書院裡傳來一個男人粗曠的斥責聲。
嶽青他們拔開人群,往書院裡走去。書院裡來了一群手持棍棒的人,將書院裡的書生團團圍住。為首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漢子,身材魁梧,滿臉虯須。他衣著華麗,應該也是富家子弟。
這時他手裡正拿著一張紙,激動地責問,“你們還不承認!這紙上可是白紙黑字寫著:聲如天籟能當酒,舞似仙姝不染塵。明日修文書院裡,群生翹首待佳人。現在我妹妹不見了,不在你們修文書院還能在哪?看著你們一個個表面斯文,原來都是衣冠禽獸!”
“魏公子請息怒!如果芸娘真在我們書院裡,找到後我一定登門謝罪!並嚴厲懲罰相關人員。但現在我們真的沒有看見芸娘。”書院院長低聲下氣地說,那白紙黑字在那裡,他心裡也沒有底。
“再說,魏公子您武藝超群,誰也不敢拿芸娘怎麽樣啊!”他又嘟噥了一句。
“曾院長,你不要狡辯了!我妹妹一夜未歸,你們有最大的嫌疑!如果你們不把她交出來,我就綁你們去見官!”魏公子厲聲喝道。
“魏公子,這首詩確實是我們寫的,我們仰慕芸娘的才華,只是想邀請她過來做客,一起討論音律詩賦,並沒有其它的意思。但自從昨天晚上見過面後,我們就一直沒有見過她。”這時一個年輕書生站出來說道。
“陳昱,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跟我說!”曾院長跺著腳,厲聲問道。
“這首詩是你寫的?”魏公子怒目圓睜。
“是的。因為我和芸娘有些交情,書生們讓我出面來邀請。”陳昱見魏公子盯著自己,並不畏懼,昂然答道。
“混帳小子!看我不打死你!”魏公子怒從心起,一個箭步衝到陳昱面前,一拳向他面門打去。
“住手!”嶽青見狀,一縱身攔到陳昱面前,伸手抓住魏公子的手腕。陳昱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被魏公子這麽一拳砸下去,不死也殘。
“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芸娘還沒有找到,怎麽能夠隨便打人?他這麽弱不禁風,哪裡禁得起你一拳,如果被你打死了,豈不是還得吃官司?”嶽青勸道。
“小子,不要多管閑事!”魏公子見有人阻攔,更加大怒,掙脫嶽青的手,一拳向他胸口擊去。
嶽青用手一擋,便化解了,魏公子又是一腳踢來,嶽青又用手格開。兩人一來一往在院子裡鬥了起來,打得難分難解。圍觀的人被這精彩的打鬥吸引了,眼睛都看直了,屏住氣不敢出聲,他們似乎都忘了自己為什麽會站在這院子裡。
“好功夫!我第一次遇到你這麽強的對手!”魏公子見贏不了嶽青,不怒反喜,暫時停住手說。
“你功夫也不錯!”嶽青也讚賞道。
魏公子正準備再次發起攻擊,這時從門口踉踉蹌蹌跑進一個人來,失聲叫道:“哥!你們在這裡幹什麽?”
來的正是芸娘。魏公子聽到芸娘叫喊, 趕緊停住手,回頭看向芸娘。
“妹子你跑到哪裡去了?一夜未歸,讓我們擔心死了!說了叫你不要來參加表演,你硬是不聽!還偷偷地跑出來!”魏公子見芸娘出現,放下了一顆心,但隨即又生起氣來,責備芸娘道。
“我……,表演結束後,我因為疲乏,看見一處好酒館就去喝了幾碗酒,沒想到這酒後勁很大,我不勝酒力,見湖邊系著一條船,就爬到船裡睡著了。”芸娘低下頭,輕聲說道,心裡愧疚不已。而陳昱送給她的那首詩,也在那個時候弄掉了。
“你!……”魏公子聽了無言以對,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這可還真是,‘沉醉不知歸路’啊!”唐靖聽了,搖頭笑道。
“魏公子,既然人已經找到了,你就帶她回去吧,書院畢竟是斯文之地,就不要在這鬧了!”嶽青說。
“好吧,人既然找到,我就大人大量,不跟他們計較!但公子你武藝高強,在下很是佩服,不知道你怎麽稱呼?能否和你交個朋友?”魏公子向嶽青問道。
“在下嶽青,很願意交你這個朋友!”嶽青拱手道。
“在下魏豹,附近魏家莊人。”魏豹也趕緊回禮。
“不知各位能否賞臉到敝莊一聚?”魏豹向嶽青他們問道,隨即看向陳昱,高聲叫道:“你小子,膽色不錯!可否願意同去?”
“小生願往!”陳昱拱手朗聲答道。
“好!既然恰逢美事,我們就一同前往!”嶽青本來因為有要事在身還想拒絕,見陳昱願意前往,便想作成這一樁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