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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終末之歌》第八章 雨流磅礴之夜 下
  盡管電光一閃即逝,但寧長空依然看清了眼前之物的面貌。他驚恐的抬頭,看著眼前的學生證,上面的以金線描繪而成的王冠校徽與他收到的邀請函上一模一樣,而他的笑臉,則出現在學生證的上面。

  寧長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這發生一切都好像顛覆了他的認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無力的聲音從嘴角呢喃而出。

  他多希望此刻只是一場夢境,不過冰冷的地面正提醒著他接受苦澀的現實。

  看著寧長空詫異的神情。那名襲擊者緩緩放松了力量,站直了身子。

  伴隨著扳動開關的聲音,光芒又回到了寧長空的眼前。

  地上的浮塵因為此前的舉動飄揚在寧長空的臉周,他勉力在地上翻了個身,這才看到了那名襲擊者的真面目。

  那人穿著寬大的外套,個子並不高,和寧長空估計的差不多。從兜帽中散落出來的淡金色發絲,和陰影中的稚嫩側臉可以看出她的年紀並不大,酒紅色的眼瞳正毫無波瀾的注視著自己,淡漠的表情中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她的手上正拿著兩本學生證。

  有那麽一瞬間,他好像看到少女身後有光輝浮現。可他凝神望去時,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兩本?”寧長空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隨即腦海中一道驚雷閃過,他有些明白了什麽。

  “女俠饒命,我什麽都不知道,我連學校大門都還沒進去過。”寧長空苦笑著高舉雙手:“我隻記得是不久前收到了這個學校的邀請函。”

  他一邊小心觀察著眼前少女的神情,一邊在腦海中組織著措辭,沉默了片刻後繼續到。

  “你也是這個學校的學生。目前局勢不明,我們兩個之間沒有衝突。這個地方非常非常不對勁,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寧長空又伸手指了指窗外的天空,他知道少女會明白他意思。“我們聯手。我的腦子還算好用,不會拖你後腿的。”

  說完話後,他忐忑不安的等待著。眼前的少女移開了視線,微微轉過了頭不再看他,這讓寧長空一時屏住了呼吸。

  “桃衣。”那位少女說出了一個名字。

  “這是她的名字嗎,這樣是同意了我的請求麽。”寧長空一時有些拿捏不定,不過眼前飄散的塵埃和背後冰冷的觸感告訴他,現在的姿態不太適合繼續聊下去。

  長時間的靜止和一連串的事情讓寧長空的肢體有點僵硬,就在他掙扎著想要起身時,一隻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寧長空感激的看了少女一眼,手中柔軟的觸感很難讓他接受就在剛才這位少女輕描淡寫的接住了他的反擊。

  他活動著僵硬的四肢,調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接著就看到桃衣轉身,默默向走廊前進。

  寧長空低聲歎氣,一邊感慨著自己臨時隊友的高冷,一邊加快腳步趕上了少女的步伐。在察覺到寧長空的腳步聲後,少女走到了第一道大門前,她並未看身側的寧長空,只是頓了一下,然後推門而入。

  “臉。”

  細微的聲音飄入寧長空耳中,宛如轉瞬即逝的飛光,如果不是在這寂靜的走廊上,恐怕寧長空就錯過了少女的這句話。

  他呆愣了幾息,隨後哭笑不得的明白了少女的意思。他揮手抹過自己的臉頰,果不其然看到指尖夾雜著汗水的黑灰色痕跡。

  寧長空細致的擦拭了一遍自己的臉龐,在確認再無灰塵殘留後,看向敞開大門的房間內。出人意料的,一眼望去,眼前的房間頗為樸素,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面積不小的房間中卻並無過多裝飾,隻單單擺放著不大的單人床,被褥被整齊的折疊在一起,就好像這裡的主人只是暫時出了趟門。

  “這個屋子的主人是什麽苦行僧嗎?”寧長空不解的低語,除此之外的房間一覽無余,他注意到桃衣也略微皺著眉,打量著四周,直到見到他進來後才瞥了他一眼。

  寧長空走向被打開的床頭櫃,裡面空無一物,就和他在樓下看到的一樣。

  他開始思索一路來的發現,開始揣摩其主人的性格。在他的腦海中,一個有些疲憊的中年男人開始漸漸浮現。他回到家中,家裡只有他一個人,不過他早已習慣了這一切。在寂靜的夜晚,他走入自己的臥室,但是這個臥室如此樸素,當他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心裡會想著什麽呢?

  寧長空深吸一口氣,在桃衣有些驚訝的目光中回到了門前,閉上了眼睛。

  寧長空開始模仿腦海中的影子。他緩步走入屋內,順著地板上微不可查的痕跡,徑直走向床邊。這床給人感覺堅硬,冰冷,就像它的主人那樣,寧長空緩緩坐下,手邊變化的觸感則說明了他常常摩挲著床沿,徹夜思考著什麽東西。

  那在思考的時候他會怎麽做?寧長空繼續想著。

  那個男人並不抽煙,他也不喜歡將資料帶進臥室,每天夜裡,他只是沉默的看著面前的什麽東西!

  想到這,寧長空睜大雙眼,徑直走向面前的牆壁,一寸一寸細細檢查著。“果然!”寧長空發出了然的低語。看著眼前這條不起眼的縫隙,他的手指按在上面,緩緩發力,嘗試將其抽開。

  奈何這處地方似乎很久沒有被人打開了,裡面的機構已經卡死,在寧長空的力量下發出嘶啞的聲音。

  就在寧長空調整姿勢,決心重新發力再來一次時,正站在一旁端詳著寧長空舉動的少女走了過來,她輕柔的按在了木板上,隨後指節發力,伴隨著破裂聲炸響,宛如撕碎一張薄薄的紙片,木屑飛散,碎裂在少女的手中。

  這壓倒性的力量讓身邊的寧長空為之咂舌,一邊為自己及時選擇戰略性退讓的明智決策感到高興,一邊慶幸當時的少女沒有任何下重手的意圖,否則想必現在的寧長空不會比那塊可憐木板的結局好到哪去。

  而後寧長空看到少女探手從木板後的夾層中取出了一根...撬棍。漂亮的暗紅色漆面與閃亮尖銳的頂端可以看出它被保養的很好,但是一個中年男人徹夜盯著牆上的撬棍看……這讓寧長空的面色古怪。

  不過桃衣沒有多想什麽,她將撬棍拿給寧長空看,上面刻著【Freeman G Sc.D】,想來是它的主人的名字,不過寧長空的記憶中沒有任何印象,於是緩緩搖了搖頭。

  讓寧長空可惜的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兩人都沒有更多的發現。

  一直到走廊的最後一扇門前,上面油光水亮的把手說明著主人使用的頻繁,這讓寧長空有些驚喜,在他的感覺中這裡留下了主人最多的痕跡。

  桃衣上前一步握住了把手,在低沉的響聲中,房門開啟。她一馬當先的走入黑暗中,伴隨著開關的聲音,屋內的陳設也展現在寧長空的眼前。而這一瞬間,寧長空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發出無奈的呻吟:“這驚喜也太多了吧。 ”

  “這是在家中建了個圖書館麽?”寧長空有些乏力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書,書,除了書還是書,滿目的書架充斥著房間,上面的書密密麻麻一眼讓人為之目眩,就連地上都堆滿了各式書籍。

  在低頭思索片刻後,穿過正好奇的戳著一本書的桃衣,寧長空繞過滿地的“障礙”,走到了那個書桌前,眼尖的他看到了桌上正放著一疊資料,心中一喜。

  突然身後傳來了聲響,寧長空扭頭看去,發現桃衣正無比警覺的環顧著四周,她看到寧長空回首後,小聲的警告了他。

  寧長空也警覺起來,看向書桌上的資料,深深吸氣,一把抓住。

  還未等他松一口氣,在這寂靜的夜色中,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炸響!

  伴隨著一陣目眩,寧長空跌跌撞撞的退後了幾步,無力的靠在一個書架上,眼前一切事物的線條被抽離,現實就像崩壞了一般,四處遊動著。隨後寧長空全身一震,伴隨著這讓人反胃的扭曲感,他看到四周的景象開始發生了改變。

  明亮的燈光開始黯淡了下來,周遭的書架開始腐朽,散發出難聞的氣味,牆紙上現出點點霉斑,不複原先光亮的色彩。滿目的書籍也開始扭曲,就像被無形的火焰點燃,一點一點的化為飛灰!

  寧長空不由屏住呼吸,拿起手中的資料,瞳孔緊縮,他看到手中的資料也在緩慢的化為砂礫從手指間流下,隻來得及看到記載著委員會,事故報告,異常實體等字樣的紙張一份份從手中溜走。

  然後,磅礴暴雨從天而降,再無一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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