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我的種族是“虛蛾”沒跑了。

　　墨頃行看著書中的圖畫，緩緩點頭。

　　只是雖說如此，可樣子還是和書中描述的有些不同，觸須只有一指長，身上的的縫隙不止蟲軀下部有，而是是全身都有，翅膀也沒書中說的大……

　　難道說是我的種類是虛蛾的某個亞種?或者是幼年態，還是說……我現在其實處在一個相當虛弱的狀態呢，畢竟就算吞噬了整個荒村的動物，我也沒有一點吃飽的感覺……

　　而且，說是極度危險，為啥總感覺我有點貧弱呢……好吧，倒也沒有，欺負小動物倒是有一手……

　　墨頃行搖搖頭，無奈歎氣。

　　極度危險嗎……若非必要，以後我還是盡量少讓人看見我的本體……總之先試試穿牆吧，此等跑路神技，不試不行……

　　手中的虛蛾震動翅膀，飛到牆面上，奇怪的是，虛蛾翅膀的震動只能帶動極為微弱的氣流，和震動頻率完全不成正比，若非仔細感受，墨頃行甚至以為手中的蛾子只是一個立體投影。

　　而且，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虛蛾的運動幾乎違反了物理學的常識。

　　墨頃行用本體活動時，基本感覺不到慣性，只要有了加速的想法，一瞬間就能達到最大速度，速度相當之快，想要停下，也馬上能靜止。

　　所以這蛾子翅膀除了能撲棱一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產卵了嗎……

　　墨頃行又是一聲歎息，悲傷之下，他照書中的說法，開始嘗試穿牆。

　　對於自己能穿牆這件事，他猜測虛蛾並非由他之前所熟知的物質組成，而是某種更玄幻的東西。

　　當然，對於他為何能看能聽擁有五感，墨頃行倒是沒太在意，因為他能明顯感覺到作為虛蛾時擁有的五感和曾是人類時的感覺不同，類似於用不同的接收器對外界信息進行接收但處理器是同一個。

　　這個世界沒頓爺，遇事不決靠玄學。

　　在普通狀態下，虛蛾是並不會穿透物理介質的，不過，作為虛蛾的墨頃行能明顯感受到作為觸手的肢體接觸牆面的觸感和軀殼人手接觸的觸感完全不同。

　　就好像觸摸在液體的面上……會不會和水蠅浮在水面上的觸感相似?真沒想到我竟然能夠體驗一把浮於“牆”面的感覺……

　　在他的操縱下，觸手蠕動，衝破與牆面的那絲隔膜，虛蛾的軀體漸漸融入牆體中，速度比融入身體的速度慢一些。

　　有趣，真的可以，就是有點慢了……

　　花了不到半分鍾的時間，虛蛾的身軀便全部融入牆面了，隻留下一對翅膀露在外面，此時，墨頃行看見了牆體中的金屬構造物。

　　在穿過金屬構造物時，虛蛾的速度又慢上了幾分，頗有種在沼澤裡游泳的感覺。

　　‘按這種狀態來看，穿透速度估計和物體的密度成正比。’

　　他繼續穿透，直到從牆的另一面露出頭，看到了隔壁的房間。

　　一個乾瘦矮小的猥瑣男性，正全裸站在鏡子前，試穿不知從哪裡弄來的肚兜。

　　靠，瞎了！

　　墨頃行看得頭皮發麻，急忙鑽了回去，拚命揉著眉心，想要將剛才的記憶忘掉。

　　這廉租樓裡還有此等神仙變態！辣眼睛！若非必要，以後少穿牆！

　　他控制自己鑽回手臂，然後捧起山海經，朝前面翻去。

　　既然這一頁記錄的是虛蛾的成蟲，那前面應該還有虛蛾的其他形態的。

　　果然，在前面幾頁中有包含虛蛾成蟲前的所有形態，包括卵、幼蟲和半成熟這三個狀態，分別叫珀卵、虛蟲和翅蠶。

　　墨頃行正準備對照著字典閱讀，突然，他感覺自己的視線有些許模糊。

　　嗯?有點虛，怎麽回事，久坐引起的血脈不通嗎……

　　他站起身，準備活動一下身體，可剛站起來，便感覺眼前一黑，然後撲通一下倒在地上。

　　皮囊鼓脹，血肉蠕動，一隻隻虛蛾從地上的軀殼中鑽出，疑惑的看著彼此。

　　怎麽回事，試用期過了?還是說一具屍體只能撐這麽久，那剛才軀殼的活性化又是怎麽回事?被我弄活後開始鬧罷工了?

　　墨頃行思考了一會兒，決定再鑽進去一次試試看，果然，在鑽回去後，五感再次連接，軀殼重啟成功。

　　只是，重啟成功後，視線還是模糊的，而且身體相當無力。

　　怪了，之前還好好的，蹦躂了兩三天都沒出問題啊……等等，我好像忽略了什麽東西……

　　他仔細感受身體的狀態，隨即明白了這些異常產生的原因。

　　正如他所料，因為身體的活性化，身體各個部分開始工作，工作就需要養分，再加上一天高強度活動，這具身體現在急需營養。

　　簡單來說，軀殼餓了，到了即將餓死的程度。

　　“唉，果然，佔據的軀殼果然沒有原裝來得好，連餓了都沒怎麽察覺到。”

　　墨頃行翻箱倒櫃，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吃的。

　　他依照慶行殘存的記憶，回憶他以前喜歡藏食物的地方，不一會兒，便從桌中翻出半塊看似還能吃的炊餅，和兩粒不知什麽時候的糖果，那兩粒糖果還是以前拖黃包車時一個小客人給他的，他一直舍不得吃，放了快半年了。

　　哪怕是在殘存的記憶中，這段記憶也尤其清楚，這算是他勞動的象征。

　　太久沒有進食的身體不適合吃如此乾燥的食物，墨頃行倒了杯水，將炊餅揉碎加在手中，攪拌了一下後喝了下去，糖果一顆嚼碎，隨炊餅水一起咽進肚裡，一顆含在嘴中。

　　然後，他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一段時間後，他堪堪恢復過來。

　　這點東西撐死能頂一個晚上，得去買些吃的了，要不非得再死一次……不過，我的錢也不多了，東西還不能買貴的，必須得買量大管飽的才行……

　　墨頃行起身回到書桌旁，將自己僅剩的銀錢放在桌上，總共十八枚銅文，家裡遭小偷洗劫，有價值的東西全沒了，能典當的東西一件沒有，連抽屜裡當零錢用的銅板都沒剩下， 現在他的所有財產就只剩這十八枚面值為一的銅文。

　　“……嗯?”

　　墨頃行皺眉，在數銅文時，他發現其中一枚銅文好像有問題。

　　這枚銅文怎麽有一股……香味?

　　他拿起銅文湊近鼻子聞了聞，這枚銅文上散發出一股奇異的香氣，並非軀殼聞到的，是虛蛾感知到的。

　　嗯……雖然香，不過好像也不能吸收，這枚銅文是特殊的……看來得把它留著了，雖然不知有什麽作用。

　　他找到桌子的一處開口較大的縫隙，將銅文塞進縫隙中，再用書本蓋住縫隙，去掉這枚，剩下的銅文只剩十七枚了，相當於慶行以前一天的生活費。

　　唉，這點錢也撐不了多久，得找份活兒幹才行，只是……

　　他看向自己的身軀，捏了捏好似竹竿一般的手臂和大腿，摸向腹部，肋骨凸顯出皮膚，比癌症晚期患者還要恐怖。

　　只是我這瘦胳膊瘦腿，哪個會要啊，要是活沒乾多少原地猝死，那可就樂大了，老板指不定還要多花上些抬屍體的銀子，可也不能就這麽坐吃山空……

　　正當他苦惱時，旁邊的那框衣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將衣服拿出，數了數件數，一共三件。

　　“一件兩銅板，三件六銅板，錢一下子多了三分之一，省著點兒吃大概能活五天，今晚還是不睡了，連夜乾活，然後爭取在五天內找到工作……呵，前提是我能活過五天，好，開乾，當年縫褲襠的經驗也算派上用場了。”

　　墨頃行拿起筐中的衣服，開始了今晚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