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天氣晴朗。
墨頃行用小刀割下烤架上香氣撲鼻的兔肉,送入口中。
“嘶,燙、燙……真香。”
烤肉沒味的問題確實出在他將生魂全部吞噬的問題上,墨頃行第二次捕獵時,特地留了獵物小部分生魂再烤,這一次烤製出的味道比第一次好了不知多少。
在一周的積累下,他體內儲存的虛蟲已經有將近四十隻,給奇異錄吸收的虛蟲也有近二十隻,除了第一天外,之後幾日所能收獲的養分都在逐日變少,當時間到了今天時,黃岩鎮周邊山嶺中的動物基本被他霍霍完了,一個個無精打采的,多虧了他,這幾日黃岩鎮獵戶的收入足足多了一半。
若想繼續覓食,就必須得去離黃岩鎮更遠的地方,他不想離太遠,這樣很不安全,於是決定今日下午返回黃岩鎮,今天是他在這裡的最後一天。
解決完烤架上的兔子,他收拾乾淨,隨後回到安廬,安廬中響起動物的叫聲,是墨頃行這幾日逮到的獵物,兩隻山兔,一隻山雞,還有一隻小鹿,都被捆好,體內被寄生了珀卵。
聽見墨頃行進門的動靜,他們也沒有掙扎,而是趴在地上發出虛弱的叫聲,呼吸平緩,珀卵是昨天早上放入這些動物體內的,依照第一次寄生山兔的經驗,只需一天時間,珀卵就能孵化成虛蟲。
此刻,墨頃行能感覺到這些動物體內的虛蟲與他的聯系,在他的控制下,安廬內動物的皮膚突起,虛蟲鑽出,每只動物身上都鑽出了三隻,總共十二隻。
這些虛蟲的體型不大,也遠沒有從虛蛾身上分裂出的虛蟲活躍,這是因為剛孵化出來就離開宿主的原因,如果多寄生幾日,結果就會好些。
“可惜,今日就要回去了,不然還可以再多寄生幾日,順便可以帶你們去五髒廟看看你們逝去的先輩。”
剛才烤的那隻山兔便是七日前最開始抓到的那一隻,在它身上進行的試驗很成功,在虛蟲成功孵化後,墨頃行又養了這隻山兔幾日,結果得出了一個結論:只要肉體還有活力,生魂是會隨著時間恢復的,他能明顯感覺到山兔的生魂氣味比前一天更濃。
於是,他一高興,就又給這山兔來了幾隻珀卵寄生著,然後在今天早上,山兔猝死了,墨頃行的午餐也有著落了。
虛蟲不夠活躍沒關系,繼續喂著就是,他將虛蟲收入體內,收拾收拾行李,隨後心念一動,奇異錄出現在手中,每日慣例,“殺蟲”幾隻,給這黑皮書來點虛擬爆漿的快樂。
兩隻虛蟲從另一隻手的指尖鑽出,落在攤開的奇異錄正中,還沒等它們繼續感受世界的美好,墨頃行雙手一合,奇異錄瞬間合緊,又是兩隻可憐的生命被他們的創生者殘忍獻祭。
不過,這次獻祭帶來的反應就和前幾日有稍許不同了。
一股奇特的感覺傳來,如同腦子裡被打了管清涼油,大腦變得無比清明,墨頃行此時感應到,有什麽鎖上的東西被解開了。
詭異且神聖的紋章在他的意識中匯聚成型,逐漸形成一扇石門,他的思維被帶到一個白色的走廊,在那無數的石門中,有一扇石門開了。
“這是……那個書房外的奇怪走廊……”
墨頃行皺起眉頭,他對這個異空間的印象不算太好,之前進入了那個異空間後,就導致他出現了第一次失控,當時他便猜測,進入那個異空間需要消耗很大的能量。
在那次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去過那個書房了,畢竟裡面的東西對他而言基本都看不懂,進去還要消耗能量,得不償失。
“果然,這本書和那個空間有關……”
他翻開奇異錄,翻閱至相應頁數,在他之前的投喂下,相應書頁中的內容已然顯現出了一部分。
【
靈之神
象征:生命抽象的概念、精神
權柄:生命(魂)、欲望、思維、理性、知覺、虛無
披有以虛無編織的長袍,身懷以命欲凝聚的核心,面附以理性幻化的假面,垂落奴役萬感的觸手,無固定樣貌,隨時都在變化,無法理解,無法辨認,無法直視,此乃一切欲望、思想、感官的源頭,乃生命蔓延的樹乾與枝杈。
】
這段有關靈之神的內容已經完全顯現出來,同時,有關虛蟲的部分也顯現了出來。
【生命之蟲:以生命力為食的蟲類,沒有實體的靈體生物,危險性強,接觸會導致生命之蟲寄生進體內,進食生命力,導致身體虛弱,欲望喪失。】
“就知道奇異錄沒這麽簡單,看來每顯現出一些內容,那條神秘走廊內的石門就會打開一扇,有必要再去一次那個空間了。”
他鎖好門,找了一個合適的姿勢坐在椅子上。雙眼一閉,精神再次與那空間相連。
虛蛾從書房的角落中鑽出,在床上凝聚成形,墨頃行睜開眼,他已然再次來到了那個奇異的書房。
“嘖,怎麽又是這件……”
他熟練的將工地兩件套脫下丟到牆角,徑直走向書房門口。
打開門,白色的走廊映入眼簾,而那扇打開的石門,就在書房門旁邊不到兩米的位置。
“不錯,連找都不用找了。”
墨頃行來到門口,石門中是一個無比廣闊的空間,僅憑雙眼根本無法望到空間的邊界,地面如同水面一般,倒映空無一物的天空,整個世界被空白所佔據。
門的正前方位置有一塊半人高的石碑,內容模糊,無法看清,他探出頭,嘗試看清石碑上的內容。
在他的腦袋探入石門內的那一瞬間,石碑上的內容瞬間變得清晰起來,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團難以理解的抽象圖案。
“抽象圖案?這是什麽,有什麽意義嗎……等等,我怎麽進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突然,墨頃行發現,自己竟然已經進入了這個廣闊的空間中,他清楚記得自己剛才僅僅只是探了個腦袋出來,著實將他嚇了一跳,差點分解成一堆蛾子,緩了好一陣,在確定周圍沒有危險後,這才冷靜下來。
“真是神奇,又是空間的影響嗎?”
他回頭看去,石門竟然消失了,環顧四周,廣闊的空間中除了那塊石碑外,什麽都沒有。
嗯……我該怎麽出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在動了出去念頭的那一刻,神隨念動,他瞬間被傳送到了石門的門口,前方清晰的石碑再次變得模糊。
“隨意而動?如此神奇……好玩。”
他再次進入空間內,來到石碑前,這團圖案和驅鬼符上的圖案類似,好似遠古時期神明崇拜的圖騰,如同以人類的思維永遠無法想象和理解的咒文。
神奇的是,這副圖案越看越覺得美麗,親切,就好像正好戳中自己性癖的網絡圖片一樣,他感覺這圖案與自身同屬一源,如同自己靈魂中本應就有的一部分。
他的意識不受控制的投入到圖案中,目光所及,這些靜止的圖案仿佛開始運動,注意力增強,思維凝聚,宛如在直視什麽至高無上的存在。
腦海中響起詭異神聖的低語,世界本源的無盡畫面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在那一瞬間,他的腦子無比混沌,有什麽他永遠無法理解的東西鑽入了他的腦子裡,和他的記憶融為一體,好像刻在基因本能中一般,成為了靈魂的一部分,補全了靈魂中的缺口。
他也不知道這種感覺該怎麽形容,硬要說的話,大概就兩個字:“頓悟”。
突然,思緒中斷,一股莫名的力量將他的思緒從混沌中拽回現實,他猛地清醒過來,渾身顫抖,直喘粗氣,思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呃……腦子,腦子要去了……好像被人強製注入,呃……年輕的母親……呸呸,想什麽東西,哺魂,還有虛化?這是……嘔……我晚餐要吃豬腦花……”
墨頃行甩了甩腦袋,花了好一會兒的功夫,才從混亂中清醒了過來,同時,一個名詞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哺魂。